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光不再！

    “你说什么？“

    郑志明乃资历最深的老太医，当场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从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话。

    朱河站在原地，身后是腰杆子挺直的张鲁。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被视作捣乱太医院的两颗臭鸡蛋。

    朱河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调用，毕竟，他很牛逼。

    再者，郑志明照顾皇后娘娘十几二十年，人脉根基深沉，绝非轻易能低头之人。

    可就算冒犯，他也是要试试。

    “不是，既然耳朵不好，何以侍奉皇后娘娘。”

    “是啊，不是说太医院广纳天下英才，为权贵看病救人，耳聪目明是最基本的要求么。”

    “算了算了，果然江湖传言不可信。”

    二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声，一字不落地进入郑志明耳朵之中。

    是个人，都觉得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

    “咱们还有更猛的等着你。”

    “速速交出来，少费些口舌吧。”

    郑志明的医术，人人可鉴，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才，对于手下的脉案和药方，都有自信。

    所以，一旦自信被僭越，心理难免发笑。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禾煜姑姑，今日之事我会上报圣上。”

    郑志明虽未满脸涨红，但原本心有成竹，如今却冷淡了不少。

    就看他这阵势，今天是坚决不交出脉案。

    也是，非亲非故，没有手谕，想带走封脉案，难于登天。

    更别说，郑志明这等人精，如果他真的能力不足，又怎么肯让别人过看。

    身后的医丞们，已经听不下去。

    正想赶走这两个傻逼，却被禾煜姑姑霍然而起，给彻底打断：

    “稍等，有话好好说。”

    “咱家带人前来，可不是为了找茬的。”

    “皇后娘娘要用，郑太医只需拿出来就是。”

    郑志明旁边的男子扶长胡须，看穿着打扮，以及满面斑点印记，按照常规情况而言，应该就是差不多级别的了。

    可郑志明与另外一人都用深色和祥云纹饰，但郑志明，要多一粒红珠冠顶。

    那花白老太医，一脸千年第二的样子，若不是朱河在场，估计脸都要笑烂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出去吧。”

    二号老头儿冷不丁说道。

    人家禾煜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难不成说话还不好用么？

    郑志明低头瞅了一眼，心里凉凉的，不过他知道一件事情：但凡交出去，效果就不同。

    若朱河借故治罪怎么办？

    “你去拿。”

    “慢着！”

    郑志明面容冷峻，似乎从来没有遭遇过控制权失手的情况。

    过去上头有人责问，他都能用专业成绩和声誉挡回去，毕竟自己有本事，有名气，有人撑腰，

    拿捏外来小卡拉米，根本不在话下。

    “我亲自去拿。”

    皇帝皇后脉案有专人看守，绝非常人能触碰。

    “我跟你一起去。”

    朱河好不见外，轻轻走上前：“走走走，别停下。”

    “现在就走。”

    “你…”

    一个半瞎，看什么看？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就算有个张鲁在旁转述，但到底差了很多。

    幸亏涵养撑着，否则得爆发电报属性，给朱河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郑志明啼笑皆非，想要用太医院扛把子的名声拒绝，又有禾煜姑姑在场。

    朱河跟着郑志明，看到他亲手取出，确定没有更换的痕迹和事件后，才放心地接过。

    随手翻了几页，他把这些年的药方尽收眼底，他总算知道：皇后娘娘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保守有余，攻伐不足。”

    朱河懂规矩，知道不能把病人的病况宣之于口。

    可心里面 ，油然地升腾出这八个大字。

    治病救人，极为深奥，为权贵服务，初窥门径还远远不够，太医院就是懂，并且是太懂了，更难得的是：郑志明似乎知道皇后娘娘亏损在哪里。

    但他，就是慢慢治理。

    说到底，对虎狼之药，他忌讳了。

    一旦忌讳，就心痒难耐，时间长了，急病变成慢病，慢病变重病。

    用现代的话来说：慢病类似慢性疾病。

    温柔，但刀刀割人心。

    人们虽然能跟慢性病共处，但时间长了，慢性病顽固深种，渐渐地难以根治。

    更有甚者，引发各种其他疾病，身体看似病情平稳，但片刻的宁静，并不能代表什么。

    往往证明了，身体里面藏有另外一种定时炸弹。

    “为何不说话了？”

    “根本都看不见，在装什么？”

    郑志明老态龙钟，声音沉稳有力，像朱河这种年轻人，包括后面那个傻蛋，他一顿能吃八个。

    世风日下啊。

    皇后娘娘病急乱投医，连这种人都敢信任，真是疯了。

    他照顾皇后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对方却恨不得卸磨杀驴，用别的人来搪塞自己。

    所以郑志明，始终不相信：这种人能看懂。

    怕不是连脉案都要人讲解，才能理解当中精妙。

    “呵呵。”

    朱河清了清，双手合十，将脉案收起来，随即向先生施礼：“看病靠的是这里，不是这里 。”

    朱河分别指了指脑子，紧接着是眼睛。

    说完，他双手离开，现场太医们梦醒。

    郑志明的药方，出了名的难懂和精妙。

    哪怕是二把手求看，也要争执讨论，否则不懂精妙。

    可朱河，居然问都不问，直接扬手离开？？

    简直离谱！

    “禾煜姑姑，这是？”

    郑志明心中警钟大作，说朱河没礼貌吧，他又做到大多数的礼节，说他有礼貌吧，又不是那么有礼貌。

    “郑大人，您真是年纪大了，耳朵失灵，他是朱河朱大人，虞州郡的县令啊。”

    郑志明脸色大变，鼻翼微张，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价！

    可再怎么着，也应该找个正儿八百的大夫来吧？

    再不济，兽医也行呢。

    他能理解病急乱投医，但敢启用零基础新人医治的，还是拿自己当实验品，皇后娘娘不怕小命难保！

    “送过姑姑。”

    郑志明没说什么，可太医院的庭院，旗帜飘扬，药香弥漫。

    如此宁静致远的画面，不能让他们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