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不想说第二遍

    朱河没说话，估计是没想到：病榻中的人，对气味还如此有研究。

    最关键的是：皇后居然不忌讳香气。

    按理来说，皇宫中的人，应该都远离香气，这才正常不是吗？

    “甜香四溢，有助安神。”

    朱河往里走去，当着嬷嬷的面，断不会说出所有真心话。

    才往里走，帷帐蜜纱，挡住房间内的大部分光。

    数月前，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一切都变了，皇后嗜睡的毛病越来越深。

    喜欢香料越来越重，甚至不舍得气息流失。

    “朱河，你来了。”

    “本宫等你多时。”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臣不甚感激。”

    闻到这股味道，时间一长，点燃了朱河心中沉寂的激情苗头。

    是个人，呆得久了，都会浑身燥热。

    这味儿难道是皇帝皇后夫妻之间的小趣味么？

    朱河垂头，但被免除行礼，所以能够站得笔直。

    “这里无外人，有问题但说无妨。”

    “本宫身子近日愈发不爽……只怕是…”

    她欲言又止，声音气若游丝，光是这两句话直接打开了她的身体阀门，顿时少了很多中气。

    “听说你那儿有一台艾克斯光机器。”

    “您说的是：X？”

    没想到，宛儿的嘴巴这么快。

    朱河承认自己是有 ，但未必能用到皇后身上。

    “朱大人，开个价吧。”

    “本宫喜欢有话直说的人。”

    皇后这些年，见多了御医，知道那些都是名门正派，总是医治疑难杂症，但对于妇人身上的症状，却始终不见疗效。

    “微臣也欣赏娘娘的爽快。”

    “只可惜，这不是三黄瓜两枣的事。”

    朱河也知道，有些郎中昧着良心收钱。

    给患者夸大治疗效果，

    然后用一笔笔治疗费用，把六个口袋掏空。

    但是夸大疗效的说法，其实并不有用。

    毕竟，到时候黄土捧地，由谎言开创的交易，也会反噬到说谎者的身上。

    “要有发电机，要有检测条件。”

    “再说了，您身上的问题，也不一定适用于X光。“

    什么神医，什么疑难杂症毫手到擒来……统统都是骗人的。

    皇后娘娘眼中，没有光了。

    只剩下一抹倦怠之色。

    “也好，也好。“

    她淡淡地笑了笑，比朱河还要轻松，白嫩依旧的脸上，靠微弱光泽支撑。

    朱河有些意外：那声不重不轻的浅笑，着实不同寻常病人。

    他拱手做礼。

    不解道：“娘娘，为何要笑？“

    他见过病入膏肓的人多了。

    自诩“久病成良医“者也有。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笑容回馈命运终点。

    再豁达的人，也惜命，也恋世，也舍不下。

    长孙氏这辈子活得精彩，见证宫中云卷云舒。

    即便萧贵妃如此如日中天，也只是分走她的大半宠爱。

    此刻，嬷嬷那浑浊双眼，出现晶莹泪光。

    艾克斯光机器未必有用。

    主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时间长了，阎王爷随时都能收回命。

    嬷嬷都不敢想：若是皇后去了，她如何独活于世！

    “无它，只是这条命强行续了十几年 ，本宫已经谢天谢地。“

    胎毒刺骨，她强忍数年，已经明白时日无多。

    她不是自诩豁达，只是看开了，也就不怎么伤心了。

    皇后宫中，虽然还有甜香，但气息似乎有些苦涩。

    “谁说，就一定没有转机呢？”

    听到对方的无所谓，显然已经接受现实。

    朱河一句话，嬷嬷最先兴奋，神色飞舞。

    “可太医院的说…”

    “太医院若是有用，要我朱河做什么？”

    好霸气的宣战！

    他一人可抵整个太医院！

    口气虽然大，可是皇后娘娘习惯了：曾几何时，也有很多名医给她承诺过，把身上不爽的病症解决，但十年过去，根本是说说而已。

    “敢问娘娘，这甜香材料和制作方案。”

    “禾煜，给他。”

    禾煜姑姑找到甜香，朱河打眼查看，翻来覆去，可以看出毫无问题。

    但说到底，这近似病态的用香方式，连皇后娘娘的睡觉寝宫都要气味加倍，肯定是有根源的。

    “张鲁，你怎么看？”

    张鲁眨巴眼睛，始终低垂着头，按照真定县医院守则，应该尊重望闻问切，并且用监测数据说话。

    可现在，不是条件有限么。

    “容臣去太医院走一遭。”

    不看看往期用药，还真不好下论断。

    皇后娘娘给禾煜姑姑使眼神，马上有人带朱河二人离开。

    一副古怪装扮，虽然强行融合了宫人装束，但多多少少，还是格格不入。

    “您是觉得：太医院全是绣花枕头，混口饭吃。”

    张鲁在朱河耳边说道。

    但说是悄声，何尝不是明目张胆？！

    “小点声。”

    “我可没那么说。”

    “这是你说的，出了事儿找你。”

    朱河只是想看看，怎么能把体虚滞热的病症，拖到这等地步。

    “刚才你都看见了，皇后光在床上坐着，都能出半桶汗。”

    虽然美人香汗淋漓，听上去画面挺美好的。

    但人一天才摄入多少水？

    过度发达的汗腺，太不同寻常了。

    最关键的是：朱河总感觉那味道很奇怪。

    “不是味道太特别。”

    “而是味道太普通了。”

    “你觉得皇后娘娘光闻茉莉香，会上瘾吗？”

    这等大胆的推测，让张鲁佩服起朱河的胆量。

    成瘾性物质，有很多种，但甜香应该不会吧 。

    除非说：焚香物质中有特殊成分。

    “刚刚我让禾煜姑姑减少剂量，她顿时变了面色，好像要了皇后的命。”

    说破天，顶多就是出出汗。

    爱闻香水，没什么精力，从早到晚都是懒洋洋的。

    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朱河潜意识里，依旧六有疑问。

    “什么？你要看皇后娘娘的脉案？”

    郑志明。

    号称是太医院的活化石。

    从业四十年，经受两任皇帝，相当受欢迎。

    “我说，你是哪来的？”

    “有什么资格调用脉案？”

    “可有陛下或娘娘的手谕？”

    面前的朱河，毛都没长齐，头发茬还从上层的假发透出来，多假？

    “让你拿就拿，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希望，不用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