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犯病
作品:《冷血权臣的暖月光》 韩知镜小心地林月暖放到床榻上,转头问道:“夫人是犯病了?”
香儿忧心如焚,被他这么一问吓得六神无主,惶恐应道:“是。”
韩知镜嘴角微扬,这就是她犯病的样子?
其实,他本意是让林月暖受过刺激之后开口说话,没想到弄巧成拙。
“她醒过来会如何?”韩知镜继续问道。
盛京城里的人皆说,林家的小女儿自小有疯病,被关在家中的小院里,但她到底得的什么疯病,没几个人说得清。
香儿挠着头不知道从何说起,支支吾吾道:“有点复杂。”
从她们进心悦轩之前,林月暖就让香儿把她的病情以及注意事项全都详细地记下来,以防出现今日的突发状况。但是,香儿一看见韩知镜脑子就一片空白。
韩知镜目光如刃,抬起狭长的凤眸,侧身寒声道:“说。”
香儿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闭着眼语速奇快地说起来:“三夫人的病有三种情况。一是像个三岁孩童,见人就让谁亲亲抱抱举高高;二是像那楼里的悲情歌女,一边唱歌一边哭,眼泪没完没了,能流出一条河来;三就是刚才那样子,突然眼睛发红,像着了魔,而且力大无穷,见人就打,抓到什么就砸,原来家里的院子都重建好几回了。”
韩知镜一时没忍住,一口凉茶差点喷出来,默念道:“这倒是有趣。”
“那你们平时怎么应对?”他转而问道,因为他感觉林月暖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香儿这才幡然醒悟,转身跑去隔间搬出个沉重的木箱,拿出一条长铁链给他:“用这个把她绑起来,否则人一醒能把这院子都拆了。”
韩知镜眉头紧锁,走到床边上坐下,全不在意地说道:“拆就拆了,正好搬家。”
香儿抖着手举起铁链,对他的话竟无从辩驳。
“可是,必须要绑啊,夫人已经许久没犯过病。”香儿忍不住多嘴一句,她都不知道这么粗的铁链子还管不管用。
当年还是小孩子的林月暖发起病来都吓人的很啊!
“不需要。”韩知镜就是想见识见识林月暖发疯的样子。
香儿不放心地说道:“不能给她兵器,她小时候砍伤过十几名护卫。”
“下去吧。”韩知镜语气间有一丝不耐烦。
他坐在床边仔细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原来,你与我一样,是可怜人。
他摸着她白净无暇的脸蛋儿,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低头吻了她光洁的额头。
林月暖忽然从床上坐起,重重地扇他一巴掌,接着又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韩知镜没料到她会这么快醒过来,更没想到她一醒过来就要杀他。
“谋杀亲夫?”
林月暖的眼中像是燃着红色火焰,她赤脚下床,轻松拎起韩知镜往院子里走,随手把他扔上那棵大树上。
韩知镜略显狼狈地抱住粗壮的树干,脚尖一勾,蹲在树枝上,一脸挑衅地朝她招手。
香儿站在门口,焦急地直跺脚,斩风也不在,院里除了三爷都是女人,没一个经打的。万一,三爷被夫人打死可怎么办?
毕竟,林月暖八岁就砍过人,她现在是大人了,后果难以想象!
其他人都吓得躲进屋里不感冒头,只有莲心坐在门口悠闲地嗑瓜子,对这场夫妻大战兴趣盎然。
韩知镜看出发疯的林月暖实力不弱,转而问道:“她要折腾多久?”
“说不准……有时小半日就能好,有时得三五天。”香儿心里担心得紧,她手里攥着那根铁链子,想寻机会把林月暖绑起来。
“哦……”
韩知镜像是在故意逗弄小猫,避重就轻地吓唬她,她却像是发威的老虎,下手狠毒,招招毙命。
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以后,韩知镜有些扛不住,他一咬牙又把她敲晕在怀里。
香儿火速扯着铁链子上前来,顺带拉上莲心过来帮忙。
“不许绑。”韩知镜把她抱进屋里,眼含怒意地警告她们。
香儿吓得拿着铁链子往后一倒,心想三爷莫不是被揍上瘾了?
“破云,去请师父来一趟。”
黑衣少年从窗外跳进来,跪在珠帘前回道:“长情师父在宫中,他说近日不许打扰。”
“跟他说我要死了,让他来救命。”韩知镜怒吼道。
“长情师父说,您的病已然好转,不容易死,而且他在宫里也方便查探九公主之事。”破云顶着压力一字不差地复述着长情的话。
韩知镜心里默默骂了句:“糟老头子!他又惦记上别人的女人了?”
破云不敢吱声,他只是个传话的。
莲心趴在门口,东张西望,完全是看好戏的心态。
“莲心!救人。”他阴着脸,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莲心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是谁都会救的吗?了愿只交代我来救你,其他人的死活我管不着!
“过来!不然我让你永远也见不到臭和尚。”对莲心有用的威胁只此一招。
莲心无奈地撸起袖子上前查看一番,随后无奈地耸耸肩。
意思就是,我尽力了,但是瞧着她这病实在蹊跷,我救不了。
“滚!”韩知镜怒不可遏。
莲心瘪瘪嘴,随手从桌上捏几个果子,摇着两根小辫子出了门。
香儿守在门外,紧绷的神经片刻也不敢放松,她跟在林月暖身边的这些年,虽说对她的病早已见怪不怪,但现在是在韩知镜的心悦轩,她心里又惊又怕。
她瞥见门口那个打开的黄花梨箱子,打算把它收起来,省得林月暖醒来睹物思人又要犯病。
不过,她的手刚碰到箱子,莲心就抬脚猛地踩上去,朝她摇摇手。
“就是这东西害得三夫人发病,您还是让我赶紧把它藏起来吧。”香儿长得又高又壮,与瘦弱的莲心形成鲜明对比,但此刻,她觉得这只小脚有千斤重。
莲心指着这个箱子一顿比划之后,香儿才明白她的意思。香儿觉得反正敬之已经死了,索性把敬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
莲心暗笑一声,抱起箱子就跑。
林月暖在床上躺着,韩知镜警惕地在旁边守着,只要她稍有动静他就得打起精神接招,这样反复几次以后,屋里屋外已经被他们折腾得不成样子。
韩知镜身上挂了彩,林月暖下手太重,他几次都是怕伤着她的手,才硬抗下她的狠招。
林月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牵线木偶,她的手脚都在流血,干净整洁的指甲已经断裂,血肉模糊,她却仍是表情麻木,看得韩知镜一阵心疼。等她安静地睡着时,他耐心地给她上药。
他从没这样悉心照顾过别人,更不可能为此喜不自胜。
林月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熏香,她觉得全身乏力,头昏脑胀,对于之前发生的事记得不甚清楚。
她知道自己是又犯病了,体能消耗过度才会这般无力,难道香儿没把她绑起来?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她默然叹息。
韩知镜从外面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林月暖想起敬之哥哥的事心里一阵酸疼。
“林月暖,你差点把我打死,咳咳咳……”他脸色发白,脸上还挂着伤。
她不说话,只恨自己没在犯病时将他打死。
“你杀了敬之哥哥?”林月暖昂起头,眼中泛着泪花。
韩知镜微微挑眉,点头道:“你这么说,也对。”
“据我所知,他不会说话,身分不明,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动心了?说不准是个丑……”
“闭嘴!”
林月暖捂着起伏的胸口,感觉心如刀绞。
以往看着他对其他人残忍无情,她尚能冷眼旁观,可当这份真切的痛楚落到自己身上,她如何还笑得出来?
林月暖眼皮都没抬,一脸绝望地说着:“你杀了他,把我也杀了吧。”
韩知镜皱着眉头,心头生起一股无名火,沾水的一只手扭着她纤细的脖子,冷声道:“不好玩。”
林月暖缓缓闭上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窒息感。
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死亡降临。
她意识到他又在戏弄她,奋力地挣扎着,无意间从床头摸出一把短刀,猛地扎向他的心口,鲜血汩汩流出,他皱起眉头瞬间夺下短刀,把她反扣在怀里。
“今日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替他报仇!”林月暖这次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她只能恨声地喊着。
韩知镜见她情绪如此激动,无奈地松开手捂着伤口说道:“他还活着。你若想救他,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月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掂量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最好不是骗我。”林月暖瞪着他,坐回床边上。
韩知镜撩起珠帘,站在外面啃着自己受伤的指头说道:“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自由出入平凉侯府,说明他绝非泛泛之辈。”
“林月暖,你真的喜欢他到这种地步吗?”他似有不甘心。
“是!”她回答地坚决而响亮。既然都闹到这个境地,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呢。
“很好。”他笑着转身而去。
林月暖颓然地坐在床边,听韩知镜的口气,他似乎已经知道敬之哥哥是谁。难道真的是平凉侯府或者极乐堂的人吗?
若是平凉侯府,大约就是武艺高强的护卫或者韩知钊。而极乐堂里高手如云,每一个杀手的身份都来历不明,似乎也能对得上。
林月暖冷静下来之后,认真思考许久,她恍然发觉,韩知镜今日对她有些纵容。按照他的性子,不该直接把她粉身碎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