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亲吻 好看吗?好看。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攻略哥哥们呢

    姜瑶听闻这一声, 恍然缓过神来。

    头还是眩晕,但方才如梦魇的一切却仿佛如迷雾一般,从面前消失了。

    她擦擦泪“抱歉, 我失态了。”

    而后, 姜瑶就放开了面前人, 后退一步。

    夜色阑珊,却不妨碍她看清面前人。

    如玉如琢的一个美郎君。

    只是美郎君此时有些许狼狈,春碧色长衫湿漉漉地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大约因被她抱过,玉白脸皮下隐约透出一点粉, 清凌凌的眼睛带着点不耐地看她。

    “多谢二郎君。”

    姜瑶盈盈福了一礼, 仿佛刚才短瞬间的失态不是她一般。

    楚昭眸光落在她脸颊。

    雪白馥郁的一张脸,五根红指印赫然。

    他眸光又落在她翘起的唇角,以及盈盈似波的眼睛, 那眼睛也已弯弯,只除了点红, 仿佛浑然无事发生过一般。

    楚昭忽而感觉无趣, 转身便走,因步伐迈得大, 春水绿袍摆打在腿上, 发出响声。

    姜瑶忙跟去。

    在走到门口时,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那一片黑洞洞仿佛巨兽张了大口, 似要吞噬一切。

    而在黑暗中那红色帐幔,和地上的紫金蟒袍,慢慢也变得黯淡。之后,姜瑶便像是要将一切都抛在身后般, 急急走了出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昭竟然在门口等她。

    屋檐下夜雨扑簌簌落下,一盏羊角宫灯被风吹得乱晃,光落在他那一身沾水的春碧色,以及那凉白的脸,竟衬出几分贵公子的沉静与温柔来。

    他正眯眼看天。

    姜瑶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擦黑。

    而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漆木抄手游廊,游廊工艺精巧,游廊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

    一暗卫冒出来,喊了声“郎君。”

    楚昭点了下头,眸光落到姜瑶身上。

    “走了。”

    说着,便要领姜瑶往外去。

    才出游廊,就见庭院对面又行来一列穿甲胄执铁兵的侍卫,大喊“什么人”

    他们奔袭而来,楚昭眉蹙了蹙,不愿与他们起冲突,手一挥。

    十来个暗卫自夜中冒出,战在一处。

    刀剑相撞。

    对面侍卫看着登时就破了口的青钢大刀,惊讶“你们是什么人”

    暗卫们却并未回答。

    两方人马很快就战在一处。

    血溅在水里,雨水不一会就变得污浊起来。

    “发什么呆走了。”

    姜瑶被楚昭一喝,回过神来,连忙跟上他。

    只是,他行得太快了,她头本就疼,此时踉踉跄跄,哪里跟得上。

    楚昭似是无奈,转过身来,一把拉了她手腕

    大约是嫌弃,拉她时还不忘用她袖子箍了她手腕,就这样隔着一层布,拉着她飞速在庭院里奔。

    这庄子实在是大,走了一会也未走到尽头,反倒是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了。

    姜瑶只感觉自己是被拉着的晕眩小鸡,被楚昭这个“鸡妈妈”拉着不停跑,走到哪儿都不知道了,最后,被楚昭推到一个房间里。

    房间极小,是个置物的耳房。

    里面装满了废旧的东西,只留下一点儿空余,恰恰容下姜瑶和楚昭。

    “砰。”

    门合上了。

    里面灰尘漫天,姜瑶才张口要打个喷嚏,就被捂住了嘴。

    于是,那喷嚏就打在了楚昭手掌心。

    楚昭低下头,眉一跳,又抬头看姜瑶,眉间有隐怒。

    “姜瑶。”

    姜瑶朝他一笑,面上带着抱歉“对不起啊。”

    楚昭抬起手,姜瑶下意识闭上眼睛,她以为他要打她,却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后睁眼,就见那素来冷冷淡淡的玉公子竟然拿了她的袖子,在给自己慢慢、细致地擦掌心。

    擦完掌心,还有手指。

    一根一根。

    又一根。

    姜瑶

    楚昭似也察觉她目光,擦完最后一下,才慢悠悠放下她袖子,说了句“脏。”

    姜瑶心里有点儿那么受伤。

    毕竟从前她那些前男朋友们,连她放都说可可爱爱的呢。

    不过考虑他才救了她,便决意大度点,不与他计较,努力朝他挤出一抹“可可爱爱”的笑来,道“知道了,二哥。”

    声音一下柔下来。

    楚昭眼却冷下来,带着点嫌弃“好好说话。”

    姜瑶立马“哦”了声,试图站直身体。

    这一站直,才发觉,两人靠得太近了。

    实在是这耳房太小,装了东西便不剩多少给他们,女子的身形又不如旁的,姜瑶虽小,却也着实玲珑,芬芳软玉,稍稍往前一触,便要与面前那铁板一块的郎君相贴。

    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下来。

    湿气萦绕在这两人之间。

    连着那凉淡的冰魄冷梅香,与那热烈的苦玫瑰气味。

    姜瑶一时都不敢抬头,只觉身上是凉的,却也是热的。

    大胆抬头,却见楚昭竟然也低了眼在看她,只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眸隐约有些恍惚。

    姜瑶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笼罩在他眸光的烟尘里。

    鬼使神差间,她上前一步,将唇印了上去。

    楚昭眼睛倏然瞪大,下一秒,已推开她,气喘吁吁里,一时竟都错开了视线。

    -

    这一静止,直到两人上了接应的马车。

    侍卫们都被引开了,马车就停在庄子后门,灰扑扑一辆,不怎么起眼。

    姜瑶上了马车。

    她刚干了坏事,此时也不想去捋虎须,干脆将自己像鹌鹑一样缩在马车角落。

    而楚昭,便坐在马车中央,他披发散冠,长手长脚、肩背挺直地坐那,任一俏婢半躬着腰,恭敬地拿了帕子在那替他擦发。

    姜瑶手支着沉沉的脑袋,心里还在想古代男人当真是十分享受,尤其是贵族

    楚昭却冷冷看着她,过了会道“好看吗。”

    姜瑶恢复了厚脸皮“好看。”

    俏婢在旁边听着心惊,只努力绷了身体,生怕碰到郎君一丝一毫般,轻轻替他拭发

    马车内一时静下来。

    无人说话。

    姜瑶渐渐地感觉到了睡意,马车内炭盆烘烤得热腾腾,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俏婢挪过来,替她盖了层毛毡。

    楚昭也闭了眼睛,靠着车壁,那张脸如山峰峻挺,睫毛修长。

    有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最后又落在那薄樱似的唇。

    唇线分明,唇峰

    婢女吓一跳,忙低下头,心里却觉得今儿郎君似乎比从前有些不同。

    姜瑶只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个极浅的觉,马车一震,人便醒了过来。

    “娘子,到了。”

    她才注意到,马车停了下来。

    此处大约是国公府后门,外面细雨沥沥,姜瑶只看见一道春碧色身影一闪而过,那帘子就落下来。

    而后,一只白瓷绘梅小罐被人从外面丢进来,砸到她裙裾,伴着泠泠一声“擦脸。”

    那小罐滚到姜瑶盘着的腿边。

    她捡了起来,不过袖珍一小罐,揭开罐盖,是细脂白腻的软香膏。

    联想到他要她擦脸

    姜瑶掀起帘子,握着那小罐,认真说了句“谢谢二郎君”

    楚二郎君哪里耐烦听她说话,肃着一张脸回了昭斓院。

    竹青本来就在候着,一见楚昭便急急忙忙冲过来,等看到自家素来清风朗月似的郎君这般狼狈地进来,不由吓了一跳。

    “郎君您这是怎么了”

    楚昭不理他,竹青又问身后跟着的俏婢“碧玺,郎君怎么了”

    碧玺哪里知道郎君怎么了。

    她也是被暗卫急匆匆拎上马车的,只知道郎君大约出了事,再等一会就见郎君和那位满身狼狈地上了车,两人一前一后,又一句话不说,吓都吓死人了。

    此时见竹青质问,不由道“你问我问谁还不进去伺候郎君”

    这时楚昭已经进了正院,绕过屏风,到得屏风后隔出的一间净室。

    净室内是个池子,他皱着眉吩咐了两句,不一会就有人拔了池边竹罐,有热水汩汩地流进来。

    不一会,水池子内已经是热气氤氲。

    楚昭一件一件解衣服。

    解到一半,那衣裳柔软的丝绢不意擦过嘴唇,他手一扬。

    竹青过来时,正巧见一件浅草绿宽袍飞起,兜头罩来,将他罩了个严实。

    竹青心下一惊,郎君这是气得不轻啊。

    忙拉下袍子,边捡落在地上的其他衣物,正要绕过屏风,就听净室内传来郎君一声“脏了,都拿去烧。”

    “烧郎君,这都烧了”

    竹青惊讶。

    这可是冰丝缎啊。

    冰丝缎亦是江南来的贡缎。

    这般若春水潺潺的绿,无一丝一毫地僵硬窒掣,仿若天生如此,织造坊便是织千匹,也未必能得一匹,稀罕着呢。

    这可是宫中特意为郎君去春日宴赐下的。

    用夫人的话说就是“我儿穿着,倒也是个翩翩佳公子,不那么凉了。”

    这般贵重的东西,郎君居然要烧

    简直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竹青心痛不已,联想到上回,因姜娘子抱了腿同样被付之一炬的雪丝袍,不由道“郎君,可是姜娘子那边”

    “滚。”

    净室内一个字传来,喜怒难辨。

    竹青顿时一凛,知道自己是撩虎须了,忙不迭垂下头去,道“是。”

    捧着衣裳就要走。

    却忽而听池内传来一声“回来。”

    “欸,好嘞。”

    竹青又麻溜地回来。

    就听里面声音忽然静下来,带着点力度道“你去叫小四,让他去正院一趟。”

    “我随后就来。”

    “还有,去请大夫,让人去秋桐院一趟,另外,若她还醒着”

    里面那人顿了顿,竹青本垂着的脑袋就见一颀长人影突然披袍而出。

    “郎君”

    竹青惊讶地看着郎君披着浴衣走到正房长案前,拿了笔搁上的紫金狼毫笔迅速研墨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什什么”

    竹青没反应过来,只看着自家郎君刚出浴的手指。

    那玉色的有力的长指间,拈了一张薄薄的梨花笺。

    梨花笺上,似用小篆写了一行字。

    而自家郎君则蹙着那优美的眉“拿去,给秋桐院那位,如果她还醒着的话。”

    竹青下意识便看了眼那行字,等看清眼睛立时瞪得老大,而后,垂下头去。

    “是。”

    他恭恭敬敬地道。

    姜瑶一回到秋桐院,面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坐在拢了青烟色帐幔的床铺间,一双水眸眸色沉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红玉和青雀早先就被二郎君派人送回了府,此时看着姜娘子这样,一时不敢靠近。

    不一会儿,红玉靠了近,喊了声“大娘子。”

    那柔柔一声却未唤醒对方。

    姜瑶半坐在那,晕黄的烛光落在她雪白丰盈的脸颊,将她脸上那红色五指印衬得更加明显了。

    红玉眼里便忍不住冒出泪来。

    此时她已丝毫想不起从前恨不得姜娘子早先倒霉的事儿了,只心疼地看着姜瑶,道“大娘子受苦了。”

    为何总有歹人这般盯着姜娘子呢,这般一个孤弱女子,父亲都没了,何必这般对她呢

    也不知在外遭遇了什么。

    姜瑶这才听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对她露出个笑“是红玉啊。”

    那笑弱弱的,像初开的羸弱小花。

    红玉忽觉不对,伸手去她额头一触,却只触到一手的烫。

    那烫意顺着她指尖都往上了,红玉惊得声音都变了“青雀青雀”

    “快去请大夫娘子发烧了”

    姜瑶仿佛沉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她又变成了那个五六岁的孩童,抱着她的小熊玩具,坐在那黑暗的地下室里,听着里面的声音。

    哗哗。

    哗哗。

    这是水流过水管的声音。

    唧唧。

    唧唧。

    这是老鼠在争吵的声音。

    咚咚。

    咚咚。

    这是脚踩过地板,突然跑到耳边的声音。

    地下室的每一点儿声音,在黑暗中,都那么真实而恐怖,仿佛随时仿佛会跳出来,变成她眼前的真实。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