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0.春夜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攻略哥哥们呢》 芳晴园内, 丝竹管弦之乐靡靡,誉王妃在上首位坐了一会便感觉疲累, 搀着宫婢走了。
走前,还将楚昭叫了去“阿昭,你母亲让我看着你,你便在这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楚昭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因着小雨,曲池两岸的人都避到了两边的琅轩, 坐而观雨。
只是这琅轩,也是建在曲池边,只隔了一条曲池,两边凉席卷起, 两边亦是一眼即明。
不一会儿,王清玄引了一人进来, 琅轩内顿时热闹起来。
那人入了男客那边,才进去, 便听得一阵喧哗。
“庭芳你回来了”
“离家去都三年,可有什么收获”
一郎君上前,阔朗地与那王庭芳拥抱,互相拍了拍背。
寒暄过后, 王庭芳将目光落在琅轩一隅。
在热闹喧嚣的琅轩,唯有那一隅极僻静,只除了长案旁跻坐的冷面郎君,并无旁人。
冷面郎君执了青玉杯在饮, 旁边唯有一帘斜风细雨,以及那案上一只玉兰檀木长匣。
王庭芳温和一笑,宽袍大袖地过去“阿昭。”
楚昭抬眉看了他一眼, 他眉目清冷,在看到这人时倒未现出往日不耐,只执杯道了声“回来了”
“回来了。”王庭芳叹,“烽烟蔓草,大漠黄沙,走一遍便回来了。”
说着,便掀袍落座。
侍立小童连忙取来蒲团,青玉杯,执一雕花铜镂细颈壶倒酒。
清澄酒液入青玉杯,王庭芳执起,喝了口,眼便眯起来,叹“还是你楚昭郎懂酒,这梨花白,便当配青玉杯。”
“想去岁,我游至青州西澧山时,最怀念的,也就是你楚昭郎这的酒。”
楚昭却道“酒不亦多饮。”
王庭芳并未驳斥,幼时好友,他知晓他的脾气。
少年领军,颇多拗气。
之后,两人一句未说,只无声饮酒。
周围郎君的目光,时不时落过来,只到底这两人身份不同,加之楚昭素来冷淡,并无人敢过来。
忽而,一着锦袍圆墩墩的小郎君过来,他左右看看,之后便直往楚二郎君身边冲,那向来骄横不可一世的面上带着急切。
他冲到楚昭旁边,附耳说了句什么,楚昭一双长眉便蹙了起来,突地抬头看向那小郎君,眸如利箭“你说什么”
小郎君被他看得一怵,却还是点头“就,就是这样”
楚昭手中杯放下来。
王庭芳只听碧玉杯与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而后,那一身春碧色郎君便已站起,不紧不慢地朝他一点头,而后袖着手走了。
和风鼓袖,他行路明明不急不慢,可不一会儿竟已经领着那小郎君出了琅轩,消失在了方晴园的疏柳芳桃里。
王庭芳执杯,恰望向对面。
对面琅轩下,烟雨朦胧里,阿玄正坐在长案后,与几位长安贵女聊天。
不知说起什么,阿玄面上抿出一抹羞涩的笑来。
王庭芳心想愿阿玄能永远这样无忧。
他看向廊外,雨似乎越来越大了。
小四郎君踩在越来越急的雨里,身上锦袍被风吹得裹在身上,抖着声道“二,二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想关她一会儿啊,没想到人、人就不见了。”
他带着哭腔道“二哥,坏女人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几人一路出了芳晴园,到得一排屋舍。
青瓦白墙,屋檐低小。
门紧紧闭着,上面挂着个被撬开了的如意纹铜锁头。
楚昭手一挥,不知隐在何处的暗卫过来,一脚踢开了木门。
几人进去。
屋内一片晦暗。
大约是许久没住人了,还有捂了许久未散的霉尘气。
房间内逼仄得很,楚昭略扫一眼过去,眉便蹙了起来。
小四郎君哭丧着脸“二哥,你说,她、她不会是又让人掳了去吧”
这一声落,外面雨更急,雨珠儿“噼里啪啦”地打在木质窗棱上,竟给人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姜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脑袋晕得厉害,像被人灌了假酒,眼皮也沉,模糊的视野间只见天地间一片雨茫茫,以及近处的一点紫金色丝绸。
还未等她看清楚,人便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发觉自己是在一个逼仄的房间里。
似比之前小四郎君关她的还要小。
脑袋发沉,姜瑶还是支着身体起来,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屋内无烛,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极安静。
她侧耳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风声。
没有雨声。
没有方晴园内若有似无的丝竹音。
好像世间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再出口,声音便带了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小四郎君”
“四郎君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小四郎君没有回答她。
姜瑶摸索着下了床,这儿太暗也太静了,令她感觉,自己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
这令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
她最讨厌黑。
赤足踩在地面的凉意,令她找回些理智。
姜瑶试图捋清发生了什么。
之前她是被楚小四关在厢房里,然后然后她睡过去了
确切地说,是昏过去。
中途大概醒来过一次,外面在下雨,她还看到了一点紫金色的
想到这,姜瑶眼睛蓦然瞪大了起来。
她终于想到点紫金花纹,在哪里见过了
梦里
还有那腰间的蟠豗龙玉佩
难道她还是和书里一样,被那刀疤男带走了
姜瑶犹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便仿佛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她,推着她走完女配既定的行程。
这不可能
姜瑶猛地看向虚空,却只见到一片黑暗。
她告诉自己。
冷静。
冷静。
姜瑶试图抚平臂膀上一点点起来的鸡皮疙瘩。
可没用。
先前饮下的酒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与原本就发沉的脑袋搅和在一起,令她头晕目眩。
姜瑶往外去了一步,脚不知踢到什么,只听“丁零当啷”一阵响。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有一个砸到她脚面,她疼得“嘶”一声。
剧痛令她渐渐冷静下来。
姜瑶手抠着掌心,告诉自己。
没事。
没事。
她之前都能从鲁莲那撑过来,这次也一定可以。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知是不是这的空气令人窒息,她喘息声渐渐重起来。
忽而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打了开来。
随着门进来的,除了光,还有“哗啦啦”的雨声。
姜瑶这才注意到,这是间密室。
密不透风,无窗,只有一扇小门通往外面。
此时那道小门开着。
一个男人站在黑沉沉的门口。
一身华贵的紫金蟒袍,腰间蟠豗龙玦。
他生得不难看,相反,还有几分俊秀,可那份俊秀却被眼下那道刀疤破坏殆尽,显出几分乖戾阴狠。
他正望着她,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他砧板上的鱼。
是梦中那人
姜瑶下意识回头,借着门未关的那一点光,发觉方才她下来的床榻之上,挂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红色帐幔,金色帐钩。
所以
她还是走回了原来剧情
姜瑶心中一悚,再回过头看那人时,便感觉他身上仿佛裹着层浓重的雾。
那雾几要将她淹没。
“你是谁”她问。
那人没回答她,看着她的眼睛流露出痴迷。
姜瑶注意到,他手里还提了个酒壶,随着他走近,她还闻到了股浓重的酒味。
那酒味粘稠得像要将她拖入过去的梦里。
姜瑶一下子便皱了眉,谁知这竟仿佛激怒了对方,他面色一变,快步走到她面前,抓了她脑袋迫她看向自己“贱人,连你也敢瞧不起我”
姜瑶又感觉一阵眩晕,面前盯着她的那双赤红眼睛似与另一个时空的眼睛重叠起来。
那双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她“贱人”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晃去那泛上来的晕眩。
可用处不大。
一重重晕眩,和着门外的雨声,以及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她压来。
“你,你放开我。”她试图找出一点儿理智,“我、我们,好好说。”
她对他笑。
姜瑶能看到,这人近在咫尺的眼里流露出惊艳。
于是,她笑得越发艳了。
谁知这一下,竟将他激得更怒。
他“啪的”一下将她摔到地上“贱人”
姜瑶一下磕到地上。
冷硬的地面撞得她浑身发疼,可她还是勾了勾唇。
姜瑶除了装可怜,其余时间都习惯笑。
可方抬头,才要开口,那人却又“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过来。
姜瑶被甩得偏过头去。
她抚着脸,抬头,就见这人半低下身来,带着沉沉的黑暗。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脸。他却轻轻拍她脸,说“怎么这么贱呢我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居然还对我笑,对我摇尾乞怜”
姜瑶微醺的视野里,仿佛看到另一张脸,那张脸成熟英俊,却因酗酒赤红着,他也这样轻轻拍她脸,说“姜瑶,别这样笑,太贱了,太像你妈了。”
他将挣扎的她关入别墅的地下室里。
他说“姜瑶,你就是一条贱命跟你妈一样贱我那么对你,你还笑你的骨气呢”
黑暗里的小女孩却只是拼命拍着门,对着门喊“爸爸,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呀。”
爸爸。
爸爸。
你是我的爸爸呀。
爸爸。
爸爸。
为什么不让我对你笑呢。
我只是想你哪怕多爱我那么一点儿啊。
为什么什么都那么难呢。
姜瑶看着黑暗里的那张脸,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分界。
她只看到那脸上嘲讽的笑,还有门后“哗啦啦”的雨。
黑暗。
黑暗。
还不如就这样死去算了。
姜瑶要闭上眼睛,却忽然睁开。
她突然看见那一身春碧衫郎君突破雨帘,出现在她面前,抬手一击,本来还半低在地的紫袍郎君一句话都未来得及说,便趴倒在地。
他在她面前。
面上都是水,那冷淡挺拔的俊面被雨打得津湿,带着微微喘息“你还好”
姜瑶猛地站起,抱住了他。
春碧衫郎君愣在了原地。
因太过错愕,那张脸甚至有一瞬间的迟滞。
半晌,他手才抬起来,欲要推开她,却在感觉到肩膀那一点儿湿润时,突然放了下来。
他站在那。
屋外雨绵绵。
良久,突然道了声,那声音带了薄凉“姜娘子抱够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