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父子夜谈

作品:《妖怪,该上路了!

    “这位军爷,这些人不识情况才贸然动手,但绝对无意和你们作对,还请叫你的人休手。只要你肯就此作罢,和尚我跟你走。”

    纵然佩服和尚的舍己为人,谢龙却也掂量的清楚。

    他身为黑甲军的统领,对于天北城的治安有着直接的责任。

    现在已经不是和尚一个人的事情,

    想不到天北城已经混进了这么多的江湖高手,甚至还隐藏起来。

    至少有数百人

    他们可不是迎福客栈的那些货色,而是都惯于杀人的。

    况且激起了如此大的冲突,

    天北城各处的瞭望塔想必已经相互通知,不一会就有大军来镇压。

    此刻他罢手,便是失职,

    甚至还有通敌之嫌。

    所以和尚说的,他必定无法同意。

    谢龙干脆的摇了摇头,“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走”

    “真的要把事情闹大”和尚心惊,同时有些自责。

    他悔不该没有的及时通知这些人撤出天北城。

    项薄明确说过,

    道姑已然安全,将来必定可以全须全尾的回来。

    可道士和和尚想着,将这些人先散开,一旦事情有变,还用得着。

    这一来,

    可坏事了。

    都是些不听管束的江湖中人,眼见和尚危险,怎么能袖手旁观

    哪怕这里是天北城,一个个也都顾不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候投降还有机会活命,一旦大军到来,必定是彻底镇压,一个不留

    然而,

    让这些江湖人投降,还不如杀了他们

    一时间,

    和尚进退两难。

    不得已,

    他只好身形一闪,凭着浑身的伤口崩裂,不断的给那些人挡下一次次致命攻击。

    只为了少死几个人。

    饶是如此,

    几百人也至少损失了三成。

    李牧年被叫醒的时候,接应天明。

    应恩师的要求,

    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休养生息,没有运功也没有应酬大婚的事宜,只是任由体内的浩然正气流走四肢百骸。

    敲门声不期而至,

    他应了一声,穿好了衣服走出来。

    来人是父亲手底下的甲士,这让他惊讶。

    随着他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隐约灯光中的人影,不正是他的父王么

    父王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带着许多问号,

    他推门而入。

    紧接着就更惊讶了,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青年。

    而青年面前的茶水喝尽,显然他们已经商议过一些事情,这才叫了他来。

    李牧年朝着青年看过去,但神情不动声色。

    想要从青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项薄只淡淡的笑着,没有给任何的提示。

    “父王,你怎么来了”

    李牧年并不意外父亲的出现,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半夜。

    “听闻大儒朱潜已经给你开了天门,为父特意来看看。”城主李延凤坐在书房正中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张宣纸,上有“父慈子孝”四个大字。

    但奇怪的是,

    这孝字只写了一半,显然是李牧年在半路顿笔了。

    “多谢父王关心

    ,儿臣经恩师帮忙,开天门十分顺利,现在正按照恩师叮嘱,多休息,少操持,情况稳定。”李牧年拱手躬身,在父王面前放下了永平王的架子。

    此刻他只是父亲的儿子。

    “呵呵,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安排给你调查魔业教的事情就先算了,等你大婚之后再说。另外,这大婚之事是否要推迟”

    “这倒不需要,调查魔业教是我份内之事,至于大婚,这和我的身体并不冲突。况且一切事宜都都准备好了,现在推迟,显得我李家报复姜家,被人看做小气之举。”

    父子俩相互谦让,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项薄并不在意,

    相反,

    他觉得很有意思,这父子俩藏的事都很多,可都不说。

    这容易造成误会不说,父子俩的隔阂也会越来越多。

    不知道双方都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这李延凤,

    通过半夜的谈话,项薄知道他哪里是为了看李牧年的身体而来的。

    分明是来打探道姑的消息。

    他或许早就猜到,

    李牧年将道姑给藏在了自己的府邸里。

    而对于项薄,

    李延凤通过手下人的调查已经知道,他救了小儿李牧年。

    因此对他并没有敌意。

    反倒是两个人聊起了虞美人的事情,话题算是有了共鸣。

    项薄这才得知,

    这位天北城的城主之所以临幸虞美人,原只是因为虞美人和他明媒正娶的过世妇人容貌相似。

    提及那过世的妇人,

    李延凤的脸面苍老了许多。

    这本

    是私密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主动和小儿李牧年提及过。

    今夜却不知怎么的,

    对着项薄一个陌生人吐露这些。

    项薄也惊讶,惊讶于李延凤的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反正他是做不到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毫不设防。

    因李延凤的坦诚,

    项薄也就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第一是为了寻道姑,看她是否安全,第二便是为了李牧年。

    青年一直怀疑大儒朱潜身上有邪祟,或者他本身就是邪祟,李牧年经过他的手开天门,或许会有影响。

    听到此处,

    李延凤不再淡定了。

    只因他和朱潜认识了三十多年,此人少年就定居于天北城,身家清白,还是院长荀有道亲自带回来的。

    按理说不该有问题。

    可青年说是怀疑,语气里却有着七八分的把握。

    李延凤能看的出来,

    青年没有说谎,他的话和自己的刚才的推心置腹一样,都是肺腑之言,没有掺假。

    仅一面之缘,

    两个人多少有些惺惺之感,仿佛认识了多年的忘年好友。

    结果,

    这一聊就到了天明。

    约摸着李牧年也该醒了,李延凤这才命手下人去唤小儿。

    李牧年尚且不知道项薄和父亲之间的这一层关系。

    从他将道姑弄出天北城之后,心里已经开始对父亲有所怀疑。

    哪怕只有一丝

    如今看到父亲不打招呼就来了,心里又多了一份警惕。

    而对于项薄,

    同样有了怀疑。

    毕竟,

    他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自己的书房,还和父亲喝茶,

    这场景难免不让他遐想。

    “也好,你的身体自己应该知道。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姜家的女儿我知道一些,只是性子倔了一些,人是不错的。”

    李牧年点点头,“这我知道,母亲生前的时候就夸过她。可惜母亲看不到我的大婚”

    涉及到了天北城的主母,那就是个沉重的话题。

    父子俩不约而同的沉默半晌。

    直到,

    项薄给了李延凤一个眼神。

    这小小的举动被李牧年察觉到了,微微皱眉。

    李延凤提起一支毛笔,沾了些墨,在没写完的孝字上加了最后的一笔,这才站起来对着李牧年招招手。

    朝着父亲走过去,李牧年不明所以。

    不料,

    距离父亲大约半丈距离之后,身体忽然动弹不得。

    “嗯”

    李牧年脖子僵住,整个人怔住,看着父亲的眼里有些不解。

    绕过书桌,

    城主李延凤缓缓而行,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接近于虚幻和实体的红色怪物。

    白色的长发,肉色的皮肤,和尺子一般长的獠牙和指甲,两颗眼球突出和铜铃一般。

    “死神”

    项薄见到这形象之后,想到了前世电视里的一种死神形象。

    李牧年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但是眼里显出惶恐,身体本能的挣扎。

    只见李延凤一挥手,

    那红色的强壮死神倏然变大,从上到下覆盖住李牧年。

    这一刻,

    李牧年大脑一片

    空白,手脚是冰凉的。

    开天门后在体内流经四肢百骸的浩然正气随着血液同时被凝固住。

    眼皮都眨不得,唯独眼球能动弹,李牧年心生绝望

    死神白色的指甲穿进了他的身体,没有剧痛,但让他的身体变得透明。

    他无法低头去看。

    可项薄和李延凤看的清楚。

    那白色的指甲在李牧年的身体里摸索着,忽然停下了。

    一些黑色的斑点和小虫子一样攀上了指甲,凝聚成一团。

    死神干脆将一整只手都探进去,如此操作了一番,在李牧年的身体各处,一团团的小虫子被找出来。

    最后在死神的手里凝聚成一个圆形的黑球。

    等死神的手从李牧年的身体扯出来之后,

    项薄从怀里掏出一团青气。

    但见青气里飞出一些好似接受召唤的黑色虫子,齐齐的冲进了死神手里。

    看到这一幕,

    李牧年惊呆了

    他何等的聪明

    立刻明白了个中关节

    这是充斥在他身体的东西,就隐藏在浩然正气里面

    是他以前身体的痼疾遗留,还是说恩师

    从情感上来说,

    恩师朱潜对于他不啻于父亲了,所以他不会去想后者。

    那些黑色的虫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他父亲在做什么,帮他清理身体

    不知不觉间,

    李牧年心里更偏向于恩师是为他好,而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有些怀疑。

    还有,

    父亲的身体里原来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怪物,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忽然觉得身体又能够动弹了,

    李牧年低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被儿子问到,

    李延凤对着那死神点点头,只见死神指甲点出明亮的绿色火焰,掌心的黑色东西瞬间点着。

    吱吱

    无数刺耳的惨叫声袭来,那一团黑色立刻形成一长着狰狞口器的怪物,挣扎着想要去寻李牧年。

    这是将他当成了宿主

    下意识后退,

    李牧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的远离。

    而下一刻,

    他忽然感受到身体里残留的浩然正气轰然散开,仿佛温水冲刷整个身体,他的每一寸毛孔都打开了。

    这才是开天门之后该有的。

    感受着身体的爽快,李牧年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皮肤表面泛出了晶莹,内里五脏六腑表面覆上了光华,丹田里更是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像温泉一样沸腾。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强大的时刻。

    嗡

    李牧年的头顶显出一个和他相似的人影一闪即逝。

    这是立命的征兆。

    而与此同时,

    死神手里的黑色虫子纷纷化成灰烬。

    它的身形也回到了李延凤的身后,消失不见。

    “父亲这”

    李牧年需要一个解释。

    刚刚召唤死神的李延凤脸上有些疲惫之色,看向项薄,“你来说吧”

    从李牧年进来,

    项薄就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冷眼瞧着父子来的“情真意切。”

    唯一的动作就是将的来的那一团青气给拿了出来。

    他能辨别里面的邪气,可不能剥离出来。

    李延凤体内的那死神厉害的紧,这手段不知道比他高明多少

    既然被委托,

    他也就站起来走到李牧年的身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绕着转了一圈,鼻子耸动。

    庞大的浩然正气从眼前之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隐隐发亮。

    这是正道的光,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鸿儒正气。

    确认他的鼻子闻不到任何的邪气,项薄这才直面李牧年,“这是我从梅亭弦身上得来的,就在你刚刚开天门结束,他就被朱潜赐予了这东西。我有一神通,可闻到左近的妖邪之气。”

    “我是闻着味道知道了梅亭弦,这才怀疑你体内也有两种气。我今夜来就是为此,不想,在这里碰到了城主。”

    “呵呵,你是说我恩师是妖邪之辈,甚至他还在我体内放了邪气想要害我”李牧年冷笑。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项薄没有急于反驳,只是将他追踪无头业火的时候,在天北学院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

    一味的去辩驳没有任何的用处。

    因为朱潜是众所周知的大儒,若是大街上此时有个人跳出来说他是邪祟,怕是瞬间会被其他人的唾沫给淹死。

    更别提朱潜是李牧年的恩师。

    与其辩驳,不如摆事实讲道理。

    将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真假由他们自己去断。

    这父子俩都是聪明人,略加分析就能知道,项薄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那一夜,我闯进了房间里,发现只有朱潜在内,但我分明闻到了无头业火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

    味道,是来自于朱潜身上的”

    随着项薄一点点的和盘托出,李牧年渐渐皱眉。

    城主李延凤则城府更深些,全程神情都没有变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蛆虫交待,那些金子是它藏在天北学院后面的,可惜被大儒程心安的弟子要挟,所以不得已幻化成虞美人去勾搭费文轩,但它本意不想杀他,是因为有一团和我手里一样的青色力量迫使它无法变回原身”

    “至于荆文龙的死,它一无所知”

    “够了”

    项薄忽然被打断,开口的是李牧年。

    结合所有的事情,他稍微整理便得出了和项薄几乎一样的结论。

    不仅仅是朱潜可能怀有邪气,更是两个学生的死可能和他有关。

    “鸿鹄恩师朱潜”李牧年嘴里碎碎念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城主也答应我今天可以带走道姑和道士,你没异议吧”这只是给李牧年说一声。

    实际上,

    在这天北城,

    李延凤一旦开口,那就是金口,无人可以反驳。

    “道士你可以带走,但是那个女人我还有用,等着下次吧。”

    不想,

    即便抬出了他爹,这李牧年依然没有给面子,反而态度越发冰冷。

    这让项薄有些看不透,

    事情已经差不多明朗了,他爹都已经帮着他弄出体内的邪气了,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是对他爹有多大的仇恨

    项薄并不知道,

    李牧年对于他爹的不满在于那无头业火,因他一直怀疑体内的无头业火即便不是李延凤搞的鬼,至少也和他有关。

    这让项薄有些尴尬,面皮抖了

    抖。

    看在李延凤的面子上,他没法和李牧年计较,只得向那位城主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延凤多少有些歉意,毕竟答应了青年,现在却被自己的亲儿子给弄的下不来台。

    “这个咳要不改日吧”他吞吞吐吐的说出口。

    项薄无奈,

    父子俩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好,

    他今夜看到了那道姑的厉害,反正也没什么生命危险,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反倒是将她带回去,

    老道士能不能活着,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那我就不打搅了。”

    言罢,

    项薄就要离开,却听李延凤叫住,“等一下。”

    青年一回头,

    一个金色的方正物什扔过来,他接在手里仔细观摩。

    古朴苍凉的气息袭来,这是有年头的腰牌了,中间一个大大的烫金李字格外显眼。

    见父亲这一举动,李牧年瞳孔一缩。

    这是父亲的贴身令牌,即便是他,也都没有被赐给过。

    这项薄使了什么手段,可以得到他父亲如此信任

    “这个有什么用”

    项薄笑着问道。

    “我派人去捉拿客栈里的和尚了,怕有冲突,你拿着这个,谢龙不会为难你们。”

    “哦”项薄微微皱眉,原来这李延凤趁他不在,抄他大本营了。

    只是这一宿,

    两个人的谈话似乎令他对自己信任了几分。

    项薄只笑了笑,“你是怕我和黑甲军起冲突吧”

    以青年的手段,

    想要制止黑甲军,未必需要用到这令牌。

    “算是吧健安,你带项少侠去见那道士。”李延凤少有的笑了笑,而后吩咐小儿。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来的时候见过了。”项薄淡然一笑,“我想你们父子或许还有话说。”

    说完,独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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