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五章(喜欢这个世界?...)

作品:《剑寻千山

    雨声淅淅沥沥, 花向晚有些疲惫,窝在谢长寂怀里,半醒半睡浅眠。

    谢长寂揽着怀里的人, 看着窗外细雨, 却有些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感觉好像有什么盈满内心, 让他觉得这世上一切无一不好,无一不让人动容。

    他听着雨声, 看着雨打玉兰, 嗅着潮湿之气与女子体香混合的气息,静静感受着这一切。

    “嗯”

    花向晚迷迷糊糊醒过来,察觉谢长寂还很清醒, 她茫然回头“你怎么还不睡”

    听着这话,谢长寂垂下眼眸, 实话实说“睡不着。”

    花向晚缓了片刻,逐渐醒过来,她翻了个身, 和谢长寂面对面躺着。

    云雨方过,两个人都不着片缕,绸缎一般的薄被半遮半掩, 花向晚看着面前青年近在咫尺清俊的面容。他神色平静,但带了几分平日没有的温润,她想了想, 吸了吸鼻子,只道“睡不着那我陪你聊聊天”

    “你睡吧。”谢长寂摇头, “我躺一会儿就好。”

    “没人专门陪你聊过天吧”

    花向晚看他反应,有些好奇, 谢长寂认真回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极其郑重的问题,摇头道“除你之外,没有。”“我以前陪你聊过”

    花向晚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谢长寂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神色,目光中带了几分柔和“经常。”

    “我怎么不记得”

    花向晚回想了一下,有些奇怪,谢长寂温和道“你以前,话很多。”

    她是话多,总想找话题同他多几句,可那时候他几乎不怎么回应,这也算得上聊天

    但想想谢长寂的性子,说不定当时他回应那几句“嗯”,已经是他极大的努力了。

    花向晚表示理解,她琢磨片刻,抬手枕在头部,看着谢长寂,笑眯眯道“那你不嫌我烦”

    “喜欢的。”

    谢长寂看着她,没有半点遮掩“你和我说每个字,我都很喜欢。”

    听到这话,花向晚心上一跳,莫名竟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他大多数时候不会骗人,但越是知道,越觉得高兴,想想或许是因为这张脸太俊的缘故,便决定不去看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嘀咕着开口“以前嘴锯都锯不开,现在开了光一样,昆虚子是送你去什么地方专门学的么”

    “我只是不习惯说想不清楚的话。”

    谢长寂说着,抬手替她拉好被子,花向晚听着他的话,侧头看他,有些好奇“那你现在说的,都是你想清楚的”

    “嗯。”

    谢长寂应声“想了好多年。”

    “你”花向晚迟疑着,“这两百年一直在想这些”

    “在想,”谢长寂慢慢说着,“每个片段,一点一点回想。”

    所以任何细节,他都不曾遗忘。

    花两百年岁月,一点一点缓慢确认,抗拒,最终接受他喜欢她。

    花向晚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谢长寂,他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修为高深,聪慧非凡,他似乎能参透这世上最深奥的道理,但在细微之处,他似乎又连稚子都不如。

    她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后,她轻声开口“谢长寂,你小时候都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谢长寂没有出声,花向晚回忆着“我小时候很皮,每天都在玩,我父亲病重,但他很疼我,每天他给我讲故事,我娘和师父教我修行,还有很多师兄师姐,他们都会带我玩”

    说着,花向晚忍不住笑起来“二师兄会带我御剑在天上飞、放风筝,大师兄会给我折纸鹤,大师姐会给我做好吃的,扔沙包”

    花向晚一面说,一面忍不住转头“你呢你做什么”

    “修行。”

    谢长寂想着当年,认真说着“每日卯时起,提水,站桩,挥剑一万下,之后听师父讲道,念书,亥时睡下。”

    “没了那你休息时候做什么”

    花向晚奇怪,谢长寂想想,只道“看,听,嗅,尝,感。”

    “这是做什么”花向晚听不明白,谢长寂认真解释。

    “看万事万物,听声,嗅各种气味,尝各种味道,体会各种感觉。”

    “冷、热、疼、酸、痛”

    谢长寂描述着“而后,一一对应,一一明白,一一模仿。”

    他无法像常人一样,自然而然去明白所有词的含义,疼是什么,疼过明白;痛什么,痛过才知晓。

    然而也正是如此,他对这世上之事,要么不懂,要么,便比常人懂得更深,更透彻。

    可他不是不会懂,只是懂得比他人慢。

    总要迟那么一些,晚那么一点。

    花向晚听着他说这些,莫名有些心酸,只道“你方才睡不着,也是在做这些”

    “嗯。”

    谢长寂应声,花向晚好奇起来“那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谢长寂听着她的话,静默无言,许久后,他缓声道“幸福。”

    花向晚一愣,谢长寂目光温和,他抬手将她头发绕到耳后,轻声道“我听见雨声,有如天籁;我嗅到水汽,倍觉清润;我看见细雨、暖灯、玉兰、长廊,都觉漂亮美好。天地灵动,万物可爱,令人欢喜异常。”

    “喜欢这个世界”

    花向晚听出谢长寂语气中的温柔,忍不住笑。

    谢长寂想了想,应声“喜欢。”

    “那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花向晚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贴近他。

    两人在暗夜中抵着额头,她声音软下许多“凡天道认可之道,无一不以爱为始,以善为终。心有所喜,心有所悯,心有所悲,才会有善有德。”

    谢长寂听着这话,他抬眸看她,黑白分明的眼微动“不曾有人说过。”

    “那他们怎么同你说的”

    “生来如此。”

    谢长寂平静说着“生来应善,生来应以苍生为己任,生来应懂是非黑白。”

    “若这么简单,所有一切生来当如是,”花向晚笑起来,“那世上又何来善恶呢”

    谢长寂听着,没有出声,他似在思考。

    花向晚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抬手抱在他腰上,仰头看他,打断他的思绪“算了,别想这些,想想以后。你这次和昆虚子闹翻了,咱们回云莱,还能回天剑宗吗”

    “你到底要偿还什么”

    没有理会花向晚虚无缥缈的假设,谢长寂抬眼,径直出声。

    花向晚动作一顿,谢长寂盯着她“要以死相求”

    花向晚没出声,雨声渐弱,谢长寂知道她或许又想遮掩。

    他也习惯,只是终究有那么几分失落,他轻叹一声,只道“睡吧。”

    “我想让他们活过来。”

    花向晚突然开口,谢长寂没想到她会应答,他抬眼“谁”

    “他们”不可能只是一个沈逸尘,那必然是许多人。

    哪怕心中早有猜测,可还是忍不住确认“合欢宫已死之人”

    “对。”

    花向晚没有遮掩,谢长寂皱起眉头“死而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世上所有事都要付出代价。”

    “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代价了。”

    花向晚快速回应,谢长寂心上一紧。

    “什么代价”

    “内门弟子一百零三人,”花向晚挪开目光,不敢看谢长寂,快速说着自己的计划,“当年我母亲都给他们打了魂印,我可以顺着魂印追回他们的魂魄。找到魂魄,给他们准备好身体,魂体归位,就能让他们回来,所以我去天剑宗取了魊灵。”

    “你要魊灵,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复活他们”

    “两者没有区别,”花向晚出声,目光极为冷静,“你说得没错,这世上所有事,都有代价。所以,想要一个人生,必须有一个人死。他们欠了合欢宫的,”花向晚抬眼,平静开口,“得还。”

    “之前我没有足够能力。”花向晚说着,靠在谢长寂胸口,“我可以简单灭了九宗任何一宗,又或者是拼全力和温容闹个你死我活,但我没有能力同时对抗魔主、鸣鸾、清乐、以及九宗几大宗门。而这些人在合欢宫那件事后,早成了一块铁板,他们共同敌人,是合欢宫。我有任何妄动,都是灭宫之祸。”

    “所以,这两百年我一直在努力得到他们信任,等待魊灵出世,同时在确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什么事。我想好了,”花向晚笑起来,“魊灵出世,魔主重病,我就打着去天剑宗的名义,将魊灵抢回来。然后杀了温少清,嫁祸冥惑,挑拨两宫关系,再找到师兄师姐的踪迹,把尸首抢回来。等我用魊灵的力量,杀了他们所有人让师兄师姐复活,我也就走到头了,我不能真的让魊灵祸世,也不能真的因一己之私不顾后果。”

    花向晚神色清明,说得极为坦荡“所以,从我去天剑宗开始,我就给自己定好了结局。”

    说着,她抬眸看他,有些无奈“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那现在呢”

    谢长寂听她的话,便知道,她有了新的打算,不然她不会告诉他这些。

    “现在,”花向晚笑着贴近他,抬手覆在他脸上,语气轻佻,“你不是来了么”

    “鸣鸾宫这一战之后,九宗肯定有很多宗门投靠,云裳会帮我拿到血令,我会顺利成为魔主。到时候拿到复活逸尘的办法,我们便能复活逸尘。”

    “之后你帮我复活沈逸尘,同我一起杀了他们,”她的言语好似妖女,蛊惑着他往地狱一起沉沦而去,“用他们的命换我合欢宫弟子的命,等合欢宫安稳下来,咱们带着魊灵回死生之界。谢长寂,”她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望,“我不想死了。”

    谢长寂不说话,他垂眸落到她胸口刀疤上。

    她的话漏洞百出。

    她怎么知道魔主会在魊灵出世时病重

    既然当年这些人是一块铁板,为什么合欢宫还能生存下来魔主和她交换的是什么

    溯光镜里他们便已经知道魔主是取走秦悯生爱魄之人,也就意味着,合欢宫之事幕后主使很可能是魔主,而魔主也是西境真正最强之人,可她整个计划,对如何处理魔主却没有任何打算,为什么

    他想问,却不敢开口,他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另一半魊灵,在魔主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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