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听到聂老先生这个称呼，先是一怔，随即多了几分激动。

    “快快有请。”

    不多会，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聂总管，真的是你”

    萧夜寒看到来者，脸上浮现出一抹欢喜。

    来人是个老者，面白，只见他在自己胡子上摸了一下，整条胡子便被取了下来。

    原来这胡子是假的。

    老者看着萧夜寒，瞬间眼里充满泪水。

    他快步向前，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老奴聂鱼儿，给王爷请安了。”

    “聂总管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萧夜寒也很激动，赶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当日京城一别，却不曾想在此种情形下，再见到王爷，老奴实在是高兴。”

    这位聂鱼儿，正是之前那里长葛三茂口中的聂员外。

    他的夫人正是萧夜寒跟当今皇帝的乳娘。

    而聂鱼儿之前则是御前行走的总管太监。

    要说太监怎么能有夫人呢

    这实际上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太监跟宫女，都是可怜人，长久需要一个陪伴，被称为对食。

    乳娘虽然有孩子，有男人。

    但进了宫给皇子当奶娘，就必须得跟以前的男人孩子撇清楚关系。

    因为关系到皇家尊严。

    皇帝的儿子，跟小老百姓的儿子，同吃一个奶水

    这不能够。

    虽然断绝关系是自欺欺人，但起码明面上是过得去的。

    而且一般朝廷会给乳娘原先的男人孩子，一大笔的安置费，相当于买断了这个关系。

    以后提起来，说生母是皇子的乳娘，这就是莫大的荣耀，官府也会给嘉奖。

    如有可能，那乳娘的孩子，以后定然能混个一官半职，飞黄腾达。

    表面上不让相认，又有什么关系，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

    所以当乳娘这种事情，很多人想当都当不上。

    而且在正式成为乳娘之前，要经过很多程序。

    比如体检，调查家世，母乳的质量等等。

    太医总有一套方法来提升皇家的威严。

    不管有没有用，这一套下来，就体现出一个重视与高端。

    其实也就是后世的仪式感。

    这乳娘到了岁数不能养在宫里，怕的就是跟皇子产生太过浓厚的感情，到时候当成养母之类的，就不好弄。

    所以要断了奶，就要被送出宫去。

    但是这个聂鱼儿的夫人，有些不同，她在皇宫里呆的时间比较长，皇子断奶之后，她当嬷嬷服侍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就是情分。

    聂鱼儿作为御前行走大内总管，权柄也是极重，深受先帝的信任。

    后来放出宫，这两个人就在了一起搭伙过日子。

    对于聂鱼儿的到来，萧夜寒明显兴致颇高。

    为什么历史上很多皇帝都重新宦官，甚至导致宦官当权

    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在他们是皇子的时候，从小伺候着的。

    养只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太监某种程度来说，很有优势接触权力中心。

    聂鱼儿跟萧夜寒续了一会旧，两个人都是唏嘘不已。

    “王爷的事情，老奴已经听说了，每每夜不能寐，担心不已。

    如今见到王爷无事，老奴也就安心了。”

    “劳总管担忧了。”

    “唉，老奴实在不相信皇上会做出这种糊涂之事。

    依老奴看来，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老奴得知王爷出事情之后，也曾经暗地里调查过，老奴怀疑这事情，跟当朝太师有关。”

    萧夜寒默了默，缓缓点头。

    当今皇上，那是他的亲弟弟。

    本来按规矩，这皇位应该是他的，只不过他从小更喜欢当一个将军，冲杀疆场。

    而他也知道，他这个弟弟，性子向来要强，不肯服输，一直觉得比他要强上三分。

    他不愿意跟弟弟争，所以选择离开京城，来到这边关要塞，为弟弟守护国门。

    从心里上，他是不愿意相信弟弟要弄死他的。

    只不过柯太守，那是皇帝的心腹。

    他言明是接到了皇帝的圣旨，才对他展开围杀。

    这一点却无从解释。

    难不成是有人假传圣旨

    那得多大的胆子

    “我也不愿意相信皇上会对我下毒手。只不过现在柯太守彻底把住了玉阳关，即便现在我想回到寒江城也做不到。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安。

    城外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小小的上阳县，每天竟然能收取各地公文几十封。

    这些官员相互勾连，买卖各县人口，若哪个县城有钦差巡查，定然人丁兴旺。

    其实都是从其他县城调拨过去的。

    百姓如牲畜，明码标价，随意买卖，简直触目惊心。

    若不是因缘际会，我拿下了这上阳县衙，都不知道这么些年我在外拼杀，却成全了这帮衣冠禽兽”

    萧夜寒怒哼一声，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王爷息怒”

    聂鱼儿下意识的就要跪下，这是形成了条件反射了。

    不过他还是努力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这些恼人的事情，不说也罢。

    聂总管今日前来，可有其他事情”

    聂鱼儿表情有些僵硬，他勉强笑了笑“呵呵，没有其他事情。

    我知道王爷下了封锁上阳县城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城。

    内人她有多年的老风湿了，这个地方太过寒冷，一到冬天，痛不欲生。

    所以我想请王爷一个恩典，允许我们离开上阳县城，前往京城寻求名医。

    老奴虽然无法人道，但终究是陪伴多年的眼前人儿，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

    萧夜寒听了老太监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论，瞳孔缩了缩，闪过莫名的意味。

    “聂夫人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身体抱恙，本王心中也很痛心。

    这是小事情，你们想离开，随时都能离开。”

    聂鱼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萧夜寒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慌忙跪下。

    “老奴代内人，感谢王爷大恩。”

    “聂老先生快快请起，尊夫人虽然并非本王的奶娘，却是皇上的奶娘。

    这点面子是有给的。”

    聂鱼儿心里猛然一突，他陡然发现，寒江王对他的称呼改了。

    之前的聂总管，如今的聂老先生。

    虽然是称呼的改变，却能说明态度的变化。

    下一刻，他如遭雷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柯太守，应该是尊夫人的亲生儿子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