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第七章(倒V)

作品:《早安!三国打工人

    吕布居然识字, 居然还是文官出身,就他那个情商,就他那个能拉三石弓的人设, 说出去谁信啊

    她感觉自己颜面扫地,但高顺看起来又不像忽悠她的样子, 只好勉强地嘟囔一声。

    “将军说是就是呗。”

    高顺瞪着她,似乎想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转头唤来一个功曹,吩咐几句便带她出去了。

    高顺的帐篷并不宽敞, 但好歹进进出出几个人, 维持基本公务还是没问题的, 功曹这堆满了竹简的帐篷想多塞进去一个人就很煎熬, 好在作为来营里学习的杂役, 陆悬鱼也没什么地位让人家特意收拾出一个座位给她。

    这位瘦小枯干三角眼的功曹捻捻胡子, 是这么说的,“你可识字”

    “识字。”

    “识字, 却不能写”

    “差不多吧。”

    “那好,”功曹拿了一卷竹简过来, “你将这卷竹简抄一遍, 不认识的字来问我。”

    虽然态度一般般,但既然免费上学,也就不挑剔了。毕竟学点诗经陶冶情操提升气质也没有什么坏处对吧

    她有点期待地打开了竹简, 然后看到上面大概写着这样的东西

    x营x伍双戟兵赵大狗, 年三十,西河郡中阳县人,家庭住址xxxxxxx, 家有父、母、兄、嫂、妻、一儿,身长七尺五寸,左肋下有一胎记

    “这是什么东西”她有点呆滞,没反应过来,“功曹是不是拿错了”

    功曹已经转回自己的案几旁了,听了这话也不抬头,“没错,将军就是要你抄这个。”

    “不学诗经,学这个作甚”

    功曹抬起头来,眉毛皱在了一起,圆睁着那双小眼睛,“那你学诗经作甚”

    这个我能打一顿吗她悄悄这么问了一句。

    黑刃不屑回答她。

    抄就抄呗,先磨墨,左手拿起练习写字的小木板,右手提起秃毛的毛笔,颤颤巍巍,在上面写几个字。

    虽然字丑了点,但自己能看清楚,就还行。

    她坐在一堆竹简下面,偶尔拍死一只路过的虫子,偶尔踹开一只觅食的耗子,再偶尔问功曹一两个不认识的生僻字。

    正常方法学汉语,是可以通过上下文猜测这个字什么含义的,但是通过人名学汉语,这就完全没有任何能进行推敲猜测的余地了。

    因为叫什么名字的都可能有她自己就是个例子抄了两个时辰之后整个人开始陷入狂暴状态的咸鱼已经迷茫了什么样的神经病才会用这种方法学字啊

    这个问题在下午高顺巡营完毕,来到功曹帐篷里看一看她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你为什么要学字”高顺这么问她一句。

    “因为小人想学兵法”

    “学兵法做什么用”

    “保护邻里”

    高顺沉默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有点不自在了。

    “小人答得有何不妥”

    “你学兵法,”高顺说,“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能够用它打仗。”

    是她思维略跳跃了一点,这个她承认。

    “你不仅要认这些名字,写这些名字,还要背下来,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高顺向她招了招手,要她跟自己出了帐篷。

    夕阳笼罩在这座军营里,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正在快乐地排队准备吃饭。

    “我问你,如果你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你会为了什么样的将军而战”高顺冷峻而严肃地问道,“是一个认得你的名字,记得你的籍贯庚齿,在你奋勇杀敌归来时,还会问一问你家中老母妻儿可有书信传来,近日如何的将军,还是一个不知你庚齿籍贯,不在乎你家中妻儿死活,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在意的将军”

    远远望去,营中一片烟火气,有人对今天的晚餐品头论足,有人拿出自己从外面买回来的咸肉当加餐,有人掏了银钱想买一点,还有的厚着脸皮想蹭一块。

    当然,士兵们同样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也是如此鲜活。

    她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小人记下了”她想了想有点不甘心,必须得找点什么小便宜回来,“将军,管饭吗”

    高顺竟然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管饭。”

    但是她的如花笑靥还没有完全绽开的时候,高顺把后面半句话说完了。

    “你同士兵一起吃。”

    Σ ° °

    她虽然是吕布丢过来的杂役,好歹也是享受了县公安局局长的二百石待遇的杂役,吃大锅饭也就罢了,她这人不挑食,盐豆子配粟米饭能吃饱也行,但为啥要混在士兵们当中吃,还是抢他们的饭吃

    十人为一伙,她被传令官领着,走进了士兵中间,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几百号人一起来围观她,这个感觉简直尴尬得要哭了。

    “你自己选,要同哪一伙一起吃饭”

    “我不吃了行不行”她怯懦地问了一句。

    “将军有令,要你吃你就吃,”传令官板着一张教导主任同款脸,“你自己不挑是吧赵大狗你们这一伙让出一个位置来”

    她跟这名字真有缘。

    这群职业军人平时热量消耗大,饭菜油水又少,因此吃得特别多,一锅饭十个人吃并不能填饱肚皮,现在多加了她这根儿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葱一起分饭吃,大家看她的眼神就更不友善了。

    这个跟我的狗魅光环没关系吧

    的确,我也觉得没关系。黑刃比较公正地安慰了她一句,但其实你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

    伙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木碗,一个木勺,沉着脸塞进她手里,她颤颤巍巍地将那勺子伸进锅里,正准备打饭时,在一旁并未离开的传令兵又发话了。

    “营中禁止私斗,但这位陆郎君是吕将军派来与尔等演练武艺的”他拔高嗓门,喊了一句,“无论陆郎君在哪一伙吃饭,这一伙的兵卒尽可上前挑战但只准单打独斗,不许群殴”

    她看看手里的饭碗,万念俱灰地把它放下了。

    “先打吧,打完再吃,”她说,“省得把饭弄脏了。”

    于是那位七尺五寸,左肋下有一胎记,家里有妻有儿的赵大狗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冷哼一声,“你倒有自知之明,知道不管吃进去多少东西,挨打时都会吐出来。”

    哦,她记下了。

    看看这个士兵伸伸腿,抻抻腰的热身动作,再看看周围越来越多抱着饭碗过来看热闹的围观士兵,她想了一想,一圈一圈地将自己双臂上缠着的布条卸了下来。

    有人在人群里就问了,“你这是作甚”

    “我这戴了个拳套,”她说,“我怕给他打疼了。”

    人群里又疯狂地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陆郎君,你今日虽说胜了前三排的士卒一筹,他们毕竟是新兵,临敌时将军从来不令他们当先,恐怕你那也算不得什么功绩”

    这个,她确实发现了。

    但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不想耽误工夫。

    “赶紧的,”她说,“我饿了。”

    赵大狗的拳头带着浑然劲力,猛地挥了过来

    她侧身闪开,伸出右脚,踹了上去围观的士兵们一片惊呼

    “好了,”她看看被同伙士兵七手八脚扶起来的赵大狗,“下一个。”

    饭前运动其实并没有耽误很多时间,但严重地影响了她的心情。

    因为饭锅有盖,她的碗没有。

    等到这一伙十个士兵都被她殴打了一顿,大家心如止水,重新坐下来开始吃饭的时候,她的餐具简直像是跟汉谟拉比法典一起被挖出来的古董一般。

    “这还怎么吃啊,”她说,“请问这里有水吗”

    脸上多多少少都挂点彩的士兵们不太友好地看看她,似乎谁也不想说话,最后还是伙长赵大狗尽职尽责地回了一句。

    “你自己蹭蹭不就是了嘛”

    “蹭蹭”

    于是赵大狗用他那个已经看不太出颜色的下衣襟,擦了擦他的碗。

    再将那把木勺,塞在一天操练下来已经汗涔涔的腋下,蹭了蹭。

    她捧着碗,一时说不出话,感觉自己被震慑了。

    但其他人飞快地盛了饭,舀了菜,一边警惕地盯着她,一边飞快地吃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那个赵大狗,而且也吃得很香。

    她的心理素质不够强,虽然饥肠辘辘得前胸贴后背,硬是没有吃下去。

    还是回去吃自己吧,家里虽然没有剩饭剩菜,但是她知道小巷不远那家客舍有马马虎虎的豆腐汤,来一碗汤泡饭就可以了。

    经历了这么沧桑的一天,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儿吧。

    临出营地大门时,还偶遇了下班回家的功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郎君这个衣衫破了,家中可有女眷缝补”

    女眷没有,邻居有,但是邻居都是寡妇,她想了一想,摇摇头。

    “尚未婚配,孤身一人来的长安。”

    功曹指了指营外的一排小木棚,“那边有许多妇人,你可以寻她们来做活。”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