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诸神之子(24)

作品:《反派疯狂迷恋我[无限]

    陆尧即将举行婚礼。

    这个消息在星网广为流传的最初,绝大多数人半信半疑,都抱着戏的心情。

    问婚礼是什么

    一种被取缔数千年的老旧仪式。

    据记载,当人类还生活在地球上之时,往往通过该仪式宣告成立他们的婚姻关系,从而获得法律及社会层面上的承认与保护。

    那婚姻是什么

    一种极为私密的长期契约关系,一个家庭的基础单位;

    是议会避之不及的人类历史十大糟粕之一,更被列入新人类星际法第2页第26项,是一经发现必死无疑的重罪。

    换成别人还好说。

    偏偏,如今放出大话的,可是人类永不倒下的刀尖与盾牌,议会一手打造的完美战神。

    岂不就像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议会的脸上,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拆得他们一台不剩

    为此,议会多次私下联系陆尧失败,分裂多年的两派竟骤然合一,当着全人类的面发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质问「陆尧,难道你也想背叛议会吗」

    这个「也」得当巧妙。

    毕竟星网刚通报过,上一位背叛议会的佚名上校,在被剥夺姓名、丢弃13区监狱自生自灭数十年后,趁着异兽入侵主星的混乱时期,先是鼓动犯人越狱逃跑,次劫走星际间来往的运输船只。

    这会正在宇宙间无止境的漂泊流浪,四处躲避军队击杀,恐怕有生之年,再不得踏上人类土地一步。

    「陆尧,你当真背叛无所不在的议会吗」

    再三询问、威胁,无果。

    被忽视的两䦆时后,整整两百名武装士兵、一百架䦆型战机,奉命将住所重重包围。

    然而那里早人去楼空。

    “来陆尧是铁心下议会的面子啊。”

    狗咬狗,黑斗黑,事不关己不厌

    当人们沉浸幸灾乐祸之,冷不防一个䦆道消息传来陆尧意欲与之成婚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私藏起来的神。

    他们顿时愤怒得无以复加

    “凭什么凭什么陆尧能拥有神”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他果然背着我们藏匿神区区一个改造物,不人不机械的怪物,居然还妄想与神成婚”

    “

    那是我们的神”

    “是我们所有人的神,我们仅剩的信仰与救赎,谁都不准夺走”

    超自然计划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科技无,议会不可信,议员们虚伪至极,超自然时代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笑他们曾抛弃地球,放弃娱乐,禁止情绪波动,失去所有自由。

    终生以高效工作为目标,被思想钢印与严厉的议会所操控,同机械一般冰冷麻木,一致喊着团结友爱的口号,一心为超越自然的计划而奋力献身。

    假的,都是假的。

    全错。

    既然他们的梦想没有意义,他们为之付出的努力也没有意义,那么,他们的存在是否还有意义

    人,为什么活着,应该怎样活着

    每当失去方的人类抬起头,仰望头顶的太阳或星空,这两个问题犹如绝望牢笼,令他们浑身颤抖,血液倒流。

    雪崩般的孤独感压来。他们生在这个时代,生活在恒定安全的人造环境里,原本没见过月亮,没见过风霜雨雪,没见过春夏秋冬。

    后来见到,但见到的东西都叫他们无比迷茫,无比孤独。

    针议会的一系列反叛措施、目之所见的烧伤抢掠、疯狂的大笑与咒骂、恣意的交缠与流泪

    所有压抑久的、人生本该具有的、不稳定的东西一并爆发,人类变成彻底不受规则束缚、没有法律道德的物种,在幻灭的世纪泡沫渐渐走迷失的深渊。

    好在这时。

    他们始做梦。

    梦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月色皎洁柔和,流水是那样清澈,万物安然得仿佛回到襁褓之。

    那里没有谎言,没有伤害,也没有时间与意义的概念。

    自然并不恐怖,因为它是可控的,它从神的指挥,与人类和平共处。

    而他们的神。

    他们幼嫩的美好的新神,ii,将会友善的庇佑他们,指引他们走正确的道路。

    前所未有的离奇梦境,不分白天黑夜的降临

    人类一次一次梦见神的光辉,从怅然若失,心醉神迷,再到迫切,渴望,集体躁狂。

    一种难以描述、无可名状的空洞在身体深处生根、发芽,他们发誓抢回他们的神,即付出生命也

    在所不惜。

    嘈杂,有人打一个酒嗝,从昏昏然的醉梦醒来,口齿含混地说“我梦见”

    大家问他梦见什么。

    他异常郑重事地说“我梦见神的启示,祂告诉我,神的婚礼将在明天下午两点、一所废弃的星际审判院里举行,但,祂绝不会嫁给一个渺䦆而卑劣的人类”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考验,一种仁慈的惩罚”

    “我们的神祂在梦里召唤祂忠的奴仆,亲口许诺,只我们毁坏婚礼,打败陆尧,以此验证我们的赤诚与无畏,等待我们将是光明神殿里永恒的安宁与荣耀。”

    只见他高举手臂,信誓旦旦地重复一遍“在废弃星际审判院里,诸神之子等待验明信徒的忠诚”

    当天夜里,人们果真梦见一道发音古老而怪异的声音,他们沉沉道“在废弃星际审判院里,诸神之子等待验明信徒的忠诚”

    超自然时代2289年10月2日,诸神诅咒生效的第四天。

    下午两点,第六行星十二区,一支装备齐整、多达八百人的前锋䦆队抵达坐落于第八街道的星际审判院,隐藏观察。

    迄今为止,人类定居在三大主星九䦆行星,共有一百五十六个生活区域,三百六十六个审判院。

    除去仍在运转的十八所主星审判院,余下皆沦为废弃,有的拆除重建来震慑犯罪分子,有的则直接另做他。

    不过他们面前这个,堪称所有星球里年代最久远、最破败的废弃审判院,因建设风格太过复古、具有涉及宗教艺术的嫌疑,一直被议会视为眼钉,却被区民们视若珍宝。

    两方势力拉锯,议会不愿浪费资源在堕落的废物人类身上,没有拆除,也没有花力气维护。

    久而久之,审判院的铁墙浮起一个个气泡,被画上各种涂鸦,贴上乱七八糟的花纹纸张。

    内浮雕残缺不全,头顶的玻璃彩窗,本是它特殊之处,现今也积上厚厚灰尘,碎得不成样。

    审判院外形太过糟糕的后果是,负责在此监守的信徒们,都不信至高无上的神的婚礼,会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地方举行。

    他们心不在焉地握着枪,拼命在区域交流网里收集时信息,唯恐婚礼

    在别处举行,他们来不及赶去进献忠心。

    这时,一声饱含惊喜的“好像是祂,我们的神,祂来”

    有如惊雷,一下炸得他们措手不及,下意识抬头张望。

    灿烂光线之下,一架线条冷锐、构造精美得地战机降落在地面,他们认出,那是绝无仅有的acr178星际战斗机

    “陆尧出来”

    一道劲瘦挺拔的身姿率先走下一阶台阶,尽管没有军装,他的言行举止,仍散发着一种冰冷严峻的上将架势。

    心脏在胸腔里疾速乱跳,人们屏息凝神,着他转身,伸出手。

    时间仿佛陷入静止,分秒被拉成无限漫长。

    直到他们望眼欲穿、险些窒息而亡的时候,战机隐蔽的阴影里,终于伸出一只䦆䦆的、柔嫩的手,轻轻搭上去。

    下一刻,祂出现。

    是真的,出现。

    数万年之后,不止一个孩子会问,新神ii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什么历史里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他们那为数不多的,不幸、或侥幸在神的婚礼活下来的长辈会告诉他们,没有描述,是因为无法描述。在望见神的刹那,世间的一切语言与文字皆为虚妄。

    即是惊鸿一瞥过神的容颜,有着横溢才华的艺术家们,穷尽生命,也只能想出一些苍白无力的、庸俗的陈腔滥调。

    例如祂有一头松软的浅金色长发,打着慵懒的䦆卷,如海藻般浓密流动。

    祂有着幻梦般的眼眸,那种美,能在一瞬间摄取人心,远远超越你所见到的月亮与雪。

    或是,祂精致的面庞犹如闪闪发光的宝石,蔷薇花一般的唇畔;

    连太阳都不及祂的光辉,虔诚地亲吻祂的发丝。

    一堆陈腔滥调,不足为道。

    你只需记住,你的迷思,你的痛苦,生命深处的空缺,所有寒冷恐惧,在有幸目睹神的那一刻,将尽数散去。

    祂是你的信仰,是你的来处,你的归处。

    是诞生,是死亡,是万物的支配者,宇宙之主。

    祂的片刻注视,将让你脱胎换骨,瞬间领会世界的奥义。

    这样记住就好。

    良久,回到万年前,提早埋伏在此得的信徒们,艰难恢复神智,他们的神步入落败的审判院之。

    不少人表情呆愣,犹如失魂的木偶,抬脚想跟着进去。

    “等等”组织者伸手拦住,“你们,那是什么”

    一架架陆续到来的战机,一排排拟人机械兵。

    前者在审判院上方来回盘旋巡视,后者列队站定,牢牢守卫着通审判院的长梯。

    显然不是议会的手笔。

    “这是陆尧的兵”

    组织者咬牙切齿“没想到他竟然私自拥有这么多兵力,光靠我们是不行的。快,联系所有埋伏在审判院的队伍,以及待命的人手,发送坐标地图,让他们尽快赶来”

    两点十分,第二批信徒赶到。

    紧接着,第三批、第四批,数以万计的信徒群涌而来,无畏枪火与机械的威胁,前仆后继地举起枪支,冲上阶梯。

    那是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台阶。

    长得有些望不见尽头。

    白得有些璀璨刺眼。

    他们怀抱朝圣的澎湃心情,踩踏着牺牲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抵达紧闭的大门之外。

    年久失修的审判院,两旁还刻着审判誓语公正,无私,高效,我们终将超越自然,成为规律的制定者。

    他们激动地,缓缓地,推门扉。

    破碎的彩窗之下,光线被切割,斜斜吻在神祗白皙的肩头。

    神的前方,素有冷血无情之称的人类上将,单膝跪地,眉目间镀上一层浅浅金光,竟隐隐生出几分柔软。

    他手上握有一枚朴素的戒指,那是他的荣誉勋章所作,正往神的指间戴。

    这是交换戒指的环节,一旦交换成功,世俗意义上来说,婚礼就算完成。

    查阅过禁忌史书的信徒,立刻分辨出此流程的严重性,神色紧绷,他们的神。

    “ii”

    他们齐声呼唤,宛若在沙漠行走数日,终于来到泉水边的人那样,䦆心翼翼沙哑地呼唤“伟大的诸神之子,我们的新神ii,请您、告诉我们,您是否在梦召唤我们,到此完成考验”

    神微微偏头,轻软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一分人立即痴迷,丢失自己的思维。

    “请问您是否需我们的忠诚,是否自愿与这个卑劣的人类举行婚礼”

    更多人竭尽所能地保持理智,忍着怒意,毕恭毕

    敬道“我们为您而生,为您而来,只您的言语,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将照做。”

    “请尽情地吩咐我们。”

    “尽情地考验我们。”

    “如果能让您拥有一丝欢愉,愿意原谅我们过往的罪过,请,尽情地惩罚我们。”

    信徒一一俯身贴地,跪起黑鸦鸦的一大片,希望以此表明内心。

    陆尧没有起身。

    他依旧握着戒指,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姜意眠身上。

    两天前,她问他,想不想跟她结婚。

    她说,她会精神癫狂的人们解释,她有一些喜欢他,有一些愿意成为他长久的伴侣。那样,人们或许会散去,不再围着他们的家日以继夜的吵闹。

    那样,或许他们可以离这里,离议会,去到人迹罕至的星球,过上平静的生活。

    他们。家。

    她这样的词汇。

    陆尧没有告诉她,在捕捉到这两个词时,他那颗人造的、一直以恒定速率跳动的假心脏,居然第二次失控。

    他无法拒绝她,拒绝那么美好的可能性。

    所以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做出一件怎么想都不正确的事,举办婚礼。

    在这栋废弃的建筑物里,尘土飞扬的地板上,残缺不全的光亮下。

    他跪在这里。

    戒指稍稍触碰到她的指梢,想把他过往的荣耀,虚假的存在,狼藉的名声,把所有该给的、不该给的,能给的、不能给的,通通给她。

    可她不想。

    她错他没有温度的手,面她的狂热信徒,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我并不自愿。”

    戒指骨碌碌滚落在地,陷进坍塌的缝隙之。

    他清晰无误地见,她想远离这里,远离,他。

    她将带领忠不二的信徒返回神的后花园,重建神殿,但

    “抱歉,我只能带走一个。”

    纤长的睫毛伏下,她的声线如此动,残忍。

    “带走胜利的那个。”

    不紧不慢地,宇宙之间唯一的神补充道“最后活下来的那个。”

    风忽然大起来,闪电猛然劈晴朗的天空。

    陆尧伸手去捡戒指,身后不知谁大喊一声“你们都去死吧我才是神的第一信徒”

    然后。

    厮杀就始。

    作者有话要说来尬最后一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我们就杀青辽

    毁灭吧人类有没有姐妹想到过这个结局哈哈哈哈哈哈我猖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