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做咸鱼第24天

作品:《咸鱼他想开了

    薛放离一怔。

    无可名状情绪涌上心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过心情, 暴烈而又炙热。

    这一刻,风未起,幡未扬, 却又有什么在动荡不止。

    江倦一无所觉, 只是突然想起什么, “啊”了一声, “王爷你好像不信鬼神之说, 那就算啦。”

    薛放离只是望着他,许久, 才开口问江倦“疼不疼”

    “什么”江倦眨眨眼睛, 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问自己手疼不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好, 不疼。”

    “又在说谎。”

    薛放离语气轻而缓,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不疼, 你哭什么”

    江倦被他当场拆穿也不心虚, 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就怕疼。”

    停顿了一下,他不装了, 江倦很认真地恳求道“王爷,你下回轻一点好不好”

    江倦因为心脏病,大大小小动过几场手术, 麻醉药效过去以后就是他噩梦时刻,江倦经常会痛到神志不清, 胡乱抓过什么, 而这通常会是他家人手, 所以他很能理解薛放离。

    他说完, 安静,唯有一片长久安静。

    “嗯。”

    过了很久,薛放离终于开了腔,他平静地说“本王不信鬼神,但这是你福气。”

    “本王要。”

    江倦看看他,抬起手摸了摸薛放离头发,很轻地说“福气都给你,王爷以后会没有烦恼。”

    至于康壮前程,王爷病成这样,大概没什么可能了,只能等下辈子再拼了。

    江倦叹口气,他罗汉已经数完了,便对薛放离说“王爷,可以走了。”

    “嗯。”

    薛放离并未带江倦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妙灵寺寮房。

    不同于庄子上豪华大床房,寺庙寮房朴素许多,江倦坐到床上,冷不丁听见薛放离吩咐高管事“让住持过来一趟。”

    江倦“”

    他身体一僵,可没忘了住持精通针灸术,让住持过来,他可能要倒大霉。

    想来想去,江倦慢吞吞地说“王爷,我心疾发作得也不是很严重,不用麻烦住持了吧”

    “你常说心口疼,”薛放离淡声道,“近日又有脚伤,药浴也未再做了,让他给你调理一下。”

    江倦拼命摇头,“过几天就可以做药浴了,真不用住持来帮我调理。”

    他抵触太明显,薛放离看他几眼,若有所思道“本王近日头痛欲裂,让住持来,也可以给本王看一看。”

    江倦“好吧。”

    他病是装,王爷却是实打实病秧子,江倦再不情愿让住持来,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薛放离见状,轻轻一笑,“针灸不算疼。”

    “可是针好长”

    江倦很绝望,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问薛放离“王爷,要不要我再给你推拿一下”

    江倦之前也给薛放离推拿过,他感觉效果好像也还行,自己应该可以再临时上岗一次。

    薛放离见他兴致颇高,便也没有拒绝,他颔首道“嗯。”

    江倦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不太方便样子,就用手拍拍旁边位置,“王爷,你坐这儿吧。”

    薛放离依言坐下,江倦凑过来。

    他倒没有立刻动手,毕竟只是个业余推拿大师,实践次数不多,江倦眉目轻垂,思索起各个穴位位置。

    薛放离看着他。

    睫毛挺长。

    眨动时候,好似下一刻就会软软地触来,无端生出几分痒意。

    而他一呼一息间,甘甜气息四处萦绕,清新如初春雨后草地,气氛也静谧如许。

    倏地,江倦抬起头,浓长睫毛轻轻掀动,薛放离看了几眼,朝他伸出手。

    这只手,苍白而瘦长,但它无疑是优美。指尖自江倦眼尾处掠过,又状似不经意地蹭到了什么。

    江倦一愣,“王爷,怎么了”

    薛放离平静道“这里,沾上了香灰。”

    他手指还未离去,江倦觉得痒,忍不住退后,却任由那只手动作,就是有点奇怪地问“还没好吗”

    片刻后,薛放离收回手,“好了。”

    江倦点头,“嗯,谢谢。”

    薛放离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收回来这只手。

    指尖处柔软触感尚存几分。

    少年睫毛,比他想象中更软,从指尖扫过时候,也他比想象中更痒。

    他轻捻几下,拂去并不存在香灰。

    江倦大致记起穴位,开始他推拿按摩了。

    由于身高差距,薛放离就算是坐下来,也要比江倦高上一个头,他得抬起手才能按,所以没过多久,江倦就不行了。

    “举起手好累啊。”

    江倦人如小名,怕苦怕累第一名,他觉得这样不行,思索几秒,又对薛放离说“王爷,你枕我腿上好不好”

    薛放离没有立刻回答,江倦已经自顾自地坐好了,他生怕薛放离不肯让他按了,向他保证“要不了太久,一会儿就按完了,真。”

    好不容易有人让他上手,江倦不想放薛放离走,语气也不自觉地有点软。

    撒什么娇呢。

    薛放离漫不经心地想着,到底“嗯”了一声,依言枕在了他腿上。

    江倦低下头,这样确实比之前顺手多了,他不太熟练地找穴位,下手很轻很轻。

    但其实推拿就是要用一点力气,他这样不仅没什么效果,还像是有只猫在磨蹭个不停。

    来妙灵寺前几日,薛放离都是独自歇在另一个院子里,自然而然地,他又是彻夜不眠。

    此刻枕在江倦身上,四处都是那股淡淡药草气息,薛放离重新获得了平静,他缓缓阖上双目。

    薛放离一睡着,江倦就发现了,他觉得这得归功于他推拿,舒服到王爷都睡着了。

    江倦非常满意他实践成果,不过还是坚持做完按摩,每个穴位都按到了结束。

    他刚收回手,高管事敲开了门。

    “王爷”

    “嘘。”

    江倦摇摇头,冲他比了个手势,可为时已晚,薛放离还是被吵醒了。

    他太阳穴一阵跳痛,没什么表情抬起头,眼神之凶戾,让高管事心里猛地一惊,“奴、奴才”

    薛放离懒得听他废话,“什么事。”

    高管事讪讪道“住持现下脱不开身,晚些时候才能过来。还有虞美人法事,王爷您去吗”

    “不去。”

    薛放离漠然地吐出两个字,高管事忙不迭点头,要走,却又听见江倦在问“王爷,你母妃法事,你不去吗”

    “那我可以去吗”

    江倦会这样问,除了同情虞美人以外,他还想再趁机跑个路,躲到住持给王爷看完头痛再回来。

    江倦真诚地说“我没给她抄完经,想去法会上看看。”

    薛放离语气平淡道“你也不去。过来睡觉。”

    江倦奇怪地说“可是我不困,不想睡觉。”

    薛放离看他一眼,“陪本王睡。”

    江倦“”

    他怎么突然又多出来了一项陪i睡服务

    江倦欲言又止,薛放离则烦躁地瞥向高管事,“还不快滚。”

    高管事行了礼,立刻开溜,江倦却还想再挣扎一下,他说“王爷,我真不困。”

    薛放离看着他,忽然道“你可知,皇祖母让我跪那十四日,她也在。”

    江倦一怔,薛放离垂下眼皮,没什么表情地说“本王目睹她腐烂。”

    江倦“啊”了一声,被惊住了,薛放离神色厌倦道“每逢她祭日,本王总会梦见那十四日,反复看见她腐烂。”

    这么恐怖,江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看看薛放离,想安慰又无从安慰,只好爬上床,用行动来表明一切。

    “那好吧,我陪你睡一会儿。”

    江倦同情不已,“你别想了,我就在旁边,你再做噩梦了可以叫我。”

    薛放离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他看着江倦舒不展眉心,殷红唇却轻微扬起,笑得漫不经心。

    怎么就这样容易心软呢。

    怎么就落入了他手中呢。

    他什么也没有,只有足够多苦难,多到可以一桩一桩地揉碎了、掰开了来说与少年听,让少年日复一日地为他心碎,再为他心软。

    江倦被动开启陪i睡服务。

    其实早上他起得有点早,又连续奔波两趟,沾上床了才发觉还是有点累,江倦便打算睡一觉,结果怎么也不舒服。

    他努力克服,忍了又忍,可是实在忍不住了,便从床上坐起来。

    薛放离问他“怎么了”

    江倦没说话,只是伸手拉开铺在床上棉布,果不其然,有一角叠在一块,他这才说“背上硌得好疼。”

    江倦把它拉平整,重新躺下来,安稳了没一会儿,他又不行了,江倦翻来覆去,整条咸鱼都很痛苦。

    “王爷,我睡不着。”

    江倦难受地说“床好硬啊。”

    薛放离望他,江倦抿着唇,一只手垫在背后,床不舒服让他有点懊恼,他不高兴起来,眉眼反倒是生动了不少。

    “娇气。”

    许久,薛放离开了口。他伸手揽住江倦腰,而后稍微用力,把人拉入怀中,江倦几乎趴在他身上。

    江倦睁大眼睛,“王爷”

    薛放离淡声道“睡。”

    床是硬,人其实也没软到哪里,但还是舒服了不少,可江倦不太好意思,他说“要不然我不睡了吧”

    命运后脖颈又被按住,江倦脸埋在了薛放离怀里,薛放离仍是平静道“睡了。”

    江倦动了几下,头抬不起来,只好屈服。

    他说不困,结果却是第一个睡着,薛放离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后颈,也缓缓地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很细喘气声。

    有人环住他脖颈,咬在他肩上,猫似哭声,薛放离睁开眼。

    少年满脸潮气,睫毛被眼泪打湿,面庞浮出惊心动魄艳气。

    他浑身光裸,雪白肌肤上,脖颈处一颗红痣,几欲流动。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