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不想分手

作品:《当重生PK伪重生

    颜缘飞快地想着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钟宸生她的气了,她却还惦记着钟宸,王小川明明晓得,却来去匆匆,绝口不提钟宸一个字。

    已经一天半了,钟宸一直没来看过她。

    虽然她让王小川瞒着钟宸她失聪的事。可她也知道,只要钟宸一回家发现她不在,就算再生气也会担忧着急,王小川根本瞒不住。

    除非钟宸没回家,除非钟宸还在生气……

    而钟宸极度生气伤心之下会做什么,她用脚趾头也想得到。

    从前,他事业失败,和王玉芳离婚,过了小半年昼夜颠倒醉生梦死的日子。她车祸离世,他夜夜酗酒,最后和胡志骁同归于尽。

    这次,他是不是,是不是……

    她紧盯小川的表情:“钟宸酒醒了吗”

    “还没醒。”王小川下意识摇头,又猛地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怎么晓得”

    颜缘怒极反笑:“你竟敢捂着”

    王小川嗫嗫不说话。

    向小美急了:“还不带我们去看看!钟大哥到底怎么了”

    王小川心下一松,他还怕颜缘的这帮朋友对钟宸不客气,看来白担心了。“在消化内科呢,没多大事儿。”

    一进消化内科的特护病房,众人就见钟宸躺在那里,双目紧闭,眉心拧出川字,即使昏迷着,表情依然不安,甚至微微有些痛苦。

    大家连忙走过去。向小美身子微微前倾,轻声喊了一声:“钟大哥。”

    颜缘看了一眼钟宸,立刻伸手去拿床头病例,眼睛快速扫过去。  ――急性中度酒精中毒、轻微胃出血。如她所料,不是什么大事。

    她放下病例,回头和护士道:“我要纱布和淡盐水。”

    看到颜缘从容冷静的样子,王小川抹了抹额头毛汗。这一对儿,既是彼此的病,也是彼此的药。

    钟宸微微醒转。

    他感到有什么在他嘴里轻轻搅动,麻木的舌头品出一点点咸。

    他隐约想起来,国土资源厅在高分卫星上发现了江城建设用地超标,他带领房地产业协会紧急退土还田,移栽苗木,又和检查组喝得昏天黑地,做小伏低,最后进了医院。是颜缘衣不解带照顾他,不嫌弃他吐得人神共愤,还用纱布、盐水给他清洁口腔。

    他口唇微动,果然含住了一根柔软细滑的手指。

    钟宸顿时僵住。

    等等,不对。那不是前世的事情吗

    他回到了前世

    不!他不要回去!不要!

    颜缘不爱他,前世的颜缘一点不爱他,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渣男胡志骁,他的所有付出,她都视若无睹。十年了,他看不到半分希望,卑微得只能在深夜掀开她的帐篷,偷偷摸一摸她的头发。

    他要回到后一世,对的,后一世!他可以牵着颜缘在老家小溪戏水,颜缘仿着他的字体写他的名字,他们有自己的小窝,一起做饭看书,颜缘还会忍了羞意给他亲给他抱……

    “钟宸……”颜缘在叫他。

    他紧紧闭着眼睛,脑子迷迷糊糊,却非常执着地不吭声。

    手指退却了,有吻落在他头发上,颜缘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钟宸,我知道你醒了。我在这里,我爱你,这些年一直都是……”

    钟宸猛地睁开眼,翻坐起来。

    眼前颜缘小小的瘦瘦的、肌肤苍白,虽然面容憔悴,但一看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一把搂住她,将她的头牢牢按在肩膀上,瘪了嘴哭起来:“缘缘!我们不分手,我说的都是气话……”

    他一边哭一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颜缘的镇定从容瞬间不见,泪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真是见者伤心,闻着落泪。

    王小川看不下去了,将大家往外赶:“我们走吧,让他们俩好好说会儿话。”

    余鲤点头,用手背抹眼睛:“我要睡觉,一天一夜没睡好觉了。”

    向小美又哭又笑:“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哭天昏地暗,两世积累的情绪统统迸发。等两人彼此相望,都已经双目红肿如桃儿。

    钟宸摸了摸颜缘肿泡泡的眼睛,突地明白过来。

    他真是傻,真是糊涂。颜缘怎么会不是真爱那一刻的他,一定是鬼摸了头才说那样的话。

    颜缘的性子本就是那样,越遇事越清醒,不像他,脑子里装了个浆糊龙头。

    他就是混账王八蛋!钟宸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缘缘,对不起,都是我糊涂,都是我不好!”

    颜缘赶紧抓住他的手,虎着脸:“光道歉就行要罚你。”

    “啊好,罚,你说怎么罚”钟宸赶紧点头。

    “罚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写下来吧。”

    刚刚刚刚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很多话,脱口而出不成个体统……

    钟宸愣了愣,这会儿,让他自己再说一遍,他都不能保证说不说得出口。

    颜缘摇着他的手,眼睛里水光潋滟,可惜杏子眼眯缝成了瓜子眼,不那么好看:“我猜你刚刚说的话,肯定很甜很好听。”

    肯定很甜他现在想来只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等等!钟宸瞪圆了眼睛看颜缘,难道他说了半天她都没听进去

    颜缘点点头,刚刚,她的脑袋被他死死揉在怀里,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听见,也没法看口型:“钟宸,有件事情,你听了千万别着急。”她顿了顿:“我有些听不清了。”

    钟宸顿时懵了:“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第二个字来。

    颜缘伸手拧他胳膊:“都怪你,说那样的话。医生说我受了刺激,要过几天听力才能完全恢复。”

    钟宸目瞪口呆。

    缘缘,因为他要分手的话成了这样而他,还怪颜缘太理性不爱他!

    他再次抱住颜缘,说不出话来。

    两人出院,已是两天后。颜缘的听力已经恢复了一半,但正常交流尚有些吃力,自然没法去听课,索性请了一周假期。钟宸胃出血吃了大亏,一时也需要休息,倒是难得有空能二人世界腻腻歪歪。

    夜色四合,绵密厚沉的窗帘将路灯光全部阻挡于外,屋内只一盏落地式台灯发出桔色灯光,似乎带起一片朦胧得如薄雾的飘渺之气,将床上两人轻轻包裹。颜缘小脸靠在钟宸左肩上,发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嘴角还带着一弯笑容。

    倒是和几年前的小姑娘模样差不多。

    钟宸亲了亲她头发,轻手轻脚起身,替颜缘掖好被子,去了书房。

    他答应接受惩罚,将他说过的话写给颜缘。

    写了一句,就写不下去了,那什么“不能没有你”、“只爱你一个”之类的,太肉麻有木有!

    钟宸摸了摸鼻子,幸好当时王小川等人都退了出去,不然,他可没脸见人了。

    与其写这些没脸没皮羞死人的话,不如和缘缘说说心里话。

    他撕去那张纸揉成一团,另外开始写:

    “缘缘,齐放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说得很对。你不跟我说,是不让我分心,你这么想,自然是因为我把英国的事情看得太过重要,才让你也跟着把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缘缘,我是个糊涂虫。真的。这一世,我原本一心只想找到你。可手上掌握的巨量信息、对未来的预知预判,让我就像一个要考试的人知道了标准答案,没法不去作弊。我的野心日益膨胀,居然又犯了以前犯过的错误。起初,我还可以拿你太小为借口,假装是等你长大。后来,有了你的鼓励支持,我更无法遏止自己对财富和事业的欲望,心安理得忙于事业。我真是愚不可及!

    我太愚蠢,也太狂妄,缘缘。我以为我们已经牢不可破,听了齐放的话才觉得,我还不如一个小年轻看得明白。如果有感情基础就能牢不可破,那我从前和王玉芳也该能白头偕老。甚至,你和胡志骁也有过患难真情。然而不过短短十余年,我和王玉芳就黯然离婚,你和胡志骁也反目成仇,结局惨烈,至今想来仍是心惊。

    王玉芳不是天然拜金,她也想过男耕女织。胡志骁不是纯然凉薄,他也有那么一些真心实意。从相向而行到相背而驰的时光里,似乎也没发生惊天动地的事,甚至说不上多大的关卡磨难。一切的源头,难道不是由于我们对感情太过笃定,不再彼此用心吗

    缘缘,我要跟你道歉,为很多很多事情。从前我从你的照顾中汲取温暖,现在惯性依然,让你在学习、工作之余,承担了许多不必要的家务。你与同学渐渐疏远,从学校搬过来住,陪伴我、照顾我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视为理所当然,浑然忘了我要照顾你的初衷。你越支持我,我就越投入工作,忽视了精力分配,陪你的时候越来越少。我现在想想,难怪你父亲起初很不喜欢我,我真的很混蛋。

    吴嫣中伤你,都是因我而起,你还要瞒着我不让我分心。其实身外之物算什么如果伤害到你,我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可我这个人偏偏贪心,以为两个人已经稳稳当当,就得陇望蜀。缘缘,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

    拉拉杂杂、里嗦写了两页,钟宸放下笔,将之前揉成一团的纸展开看了看,哀哀叹气。

    要怎么交差呢

    自己犯了大错,害得缘缘失聪缘缘都没有怪他,只罚他写下她没能听到的情话,自己哪能说写不下去

    明天吧,明天早点起床写。

    早晨,钟宸是被冷醒的。

    被子里,颜缘正往他怀里拱,凉凉的手脚贴在他腰上,小腿上。钟宸不由打了个寒颤。

    某处却热起来。

    他赶紧用小腿夹住缘缘的小脚,又将她的手贴在胸口暖着。“怎么这么凉”

    “钟宸,我看到你的信了。”小丫头答非所问。

    信在书房里。丫头准是从被窝里爬出来就直奔书房,都没顾上穿外衣。她就那么想看他的情话吗

    “呃,那个,我今天一定写好。”钟宸对着她耳朵,稍微大声道。

    颜缘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怀里,声音瓮瓮地传来:“不用啦,我都知道的。” 温热的呼吸在胸口那块儿,引得钟宸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热血格外欢腾。

    大清早的,真是,叫人尴尬。

    钟宸将腰身往后退了退。

    “钟宸,我好喜欢抱着你。”颜缘抬头看着钟宸:“你很好,再好没有了。都是我不好。钟宸,这事都怪我,平时不爱表达。其实我也想要你宠着护着,娇惯着,就像我刚遇见你那两年一样。我也贪恋你的怀抱,贪恋两人独处的甜蜜时光。那次在树林里搭吊床,你暖着我的脚,我常常回想着,什么时候再那样就好了。钟宸,我喜欢你,却一直克制自己言行,怕黏黏糊糊误了你的事业,也,也有些脸皮薄。我今天早晨突然想着,你误会我不爱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太害羞,我们一直没有,没有那个……”她说着说着,埋头在被子里,说不下去了。

    钟宸听懂了,可,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他怎能让颜缘有这样的误会钟宸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羞容,眼睛对上她,坚定摇头:“不是这样。”

    颜缘眼神有些闪躲:“可你正热血气盛……”

    钟宸犹豫了一下,捧过她的脑袋,让她看着他:“缘缘,我不是不想。我是不敢。”

    他带了颜缘的手,第一次抚上某处。

    颜缘倒吸了一口气。

    钟宸咬牙:“缘缘,我能等。等你再大些,好不好”

    颜缘闭上眼睛,红着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