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永失所爱

作品:《当重生PK伪重生

    “颜缘,以我四十五年的人生经验,真正爱一个人,一定舍得为之花钱,就好像我对王玉芳。不肯为之花钱,一定是不爱,就像王玉芳卷着私房钱弃我改嫁。颜缘,胡志骁不是变了心,而是他的真心本就没几分。他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你想想看,是不是”

    颜缘手指抓住被子角,良久才松开,苦笑道:“如果以钱衡量,恐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给我买的最贵的,是一件4000块钱的大衣。那些我觉得很贵的,华而不实的进口水果、花束、巧克力、蛋糕,其实最多也就几百上千块而已。”

    她猛地揪住钟宸的衣袖:“可是,可是他却给那个女人买珠宝!难道他竟然爱她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我哪点不如那个女人……”

    钟宸急切道:“那个给你提鞋都不配。她就是个消费品你懂吗”

    “消费品”

    “是。”钟宸握了她的手,狠心道:“胡志骁这种人,最爱的只有自己跟钱,怎么可能爱那个女人他在那女人身上花钱,就像他在衣服、奢侈品、车子上花钱一样,是高端消费,是彰显身份,或许还有点文人的自命风流。他每天周旋于银行vip客户之间,眼睛里看到的是老板们一掷千金养小三小四。他不过是想要这个有钱人的标配而已,能有几分情爱何况这种女人能投男人所好,手腕高超,自然能哄得他乖乖刷卡,充那什么阔大爷。”

    颜缘有些明白过来了,她苦笑道:“对啊,他那么爱钱,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会选我。我多经济适用啊,买点鲜花巧克力就能哄得我给胡家当牛做马。他又何必,何必花大价钱花心思在我身上。我还不如一个小三混得开……”

    自己看得如珠似玉的人,在胡志骁那里,居然那般廉价。钟宸咬了咬牙骨,恨不能立刻打上门,揍渣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不,颜缘,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颜缘扯了扯嘴角:“老大,你真不擅长说好听话。”

    钟宸默了默。

    他的确不太会说情话,可这么多年来,也攒了好些好听的话,想一股脑说给她听。只眼下不是好时候罢了。

    “颜缘,你不要妄自菲薄……”钟宸深呼吸一口气:“当然我知道这很难,当初王玉芳背弃我,我也深深怀疑过自己,那种挫败感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你是个坚强自信的女子,我相信你能调整得很好。人这辈子,难免遇上个把人渣,及时认清人渣,及时止损,再也不会上当,也是值得庆幸是不是”

    颜缘看着他,眼睛里微微有光。

    两人温和对视一会儿,颜缘轻轻点了点头:“嗯,告别歪脖子树。”

    看颜缘嘴唇干干的,钟宸将床摇起来,让颜缘半躺着,给她倒了杯温水看她喝下。又拧了毛巾给她洗去脸上泪痕。

    颜缘看钟宸轻脚轻手走来走去,眼珠微微转动,突地疑惑道:“老大,你和王小川怎么就没这些破事儿你们才是有钱人哎,怎么不整个标配”

    开始八卦啦看来情绪好转。钟宸心中暗喜,连忙凑趣:“去去去,我们啥境界啊!”

    颜缘想起来什么,扑哧一笑:“你们太伟光正了,有人还瞎说你俩断背呢。”

    钟宸坚决捍卫王小川的名誉:“胡说八道!小川就算断背,眼光也没这么差。跟我这个烟熏老腊肉算什么回事怎么也养个小鲜肉。”

    颜缘笑了起来:“老――大――你对自己太损了。其实,其实你细看还好啦,年轻时的照片挺顺眼的……”

    钟宸看着颜缘开始眉眼盈盈生动活泛起来,眨了眨眼睛:“你是没看到我一两岁时的照片。我哥哥说,跟穿了衣服的小猪仔一个样。不过我哥也差不多,像小猴子穿了衣服。”

    果然颜缘又是笑又是摇头:“瞎说,钟星大哥比你帅多了!”

    到8月中旬,颜缘已经从打击中爬了起来。胡志骁迅速再婚的消息也传来了。令人诧异的是,其结婚对象竟然不是那个皎皎,而是一个大他五六岁的富婆。听说渣男居然趾高气扬在银行散发喜糖,天成上下人等臭骂了一天。

    颜缘辗转闻言,已是云淡风轻,只轻轻一哼。

    王小川钦佩不已,和钟宸说,颜缘看着娇弱,实则惊人地坚韧,令多少男儿汗颜。他打趣钟宸:“想想你离婚那阵,颓废了半年多呢。你看颜缘,身心双重打击,一个月就走出来了。”

    钟宸微微一笑,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又是自豪:“当然,她是颜缘。”

    蔡青不大信,总觉得颜缘是粉饰太平。私下里,她拉了颜缘的手,心疼万分:“颜缘,对不起,都怪我,你打我好了……”

    颜缘:“你为我出气,有什么好怪的要怪也怪那对人渣。”

    “可……”蔡青红了眼眶,颜缘到底失去了腹中一双孩子啊。

    颜缘似是明白她所想,低声道:“孩子未必能如愿保住。若是月份大些再发现胡志骁的龌龊,只怕连我的命也捡不回来。你不用内疚,真的。我已有立心,今后全心全意陪立心长大,也很好啊。”

    蔡青闻言,心头哽得更加不能纾解。她握住颜缘的手,吞吞吐吐道:“颜缘,一定要好好地,相信自己有幸福的能力,别介意、那个……”

    颜缘温温柔柔地看着她:“我明白,蔡青你放心。虽然少了个零件,但我依然当自己是个完整的女人,因为我的内心,从无缺失。”

    她反手握了蔡青的手:“咱们女人,从十二三岁岁起每月承受生理期的疼痛粘腻酸软不便;长大后十月怀胎呕吐不适身体走形;经历完最高等级的分娩疼痛,紧接着是长长的育儿期,发奶涨奶、照顾孩子,夜不安枕;工作之余,还有琐碎繁重日复一日的家务。这些事情,早就把女人炼成了金刚不坏之心,柔弱的只剩外表。我一直觉得,咱们女人,其实比那些臭男人强韧得多呢。”

    蔡青“噗嗤”笑了出来:“对对对!要是让我家冷面姜医生在这大热天来一周大姨妈,保证他哭爹喊娘。”

    这天,钟宸再次来到灵龙阁,老板笑呵呵地取出戒指盒子:“4.6克拉粉钻,罕见的净度,完美的切工,我可是忍痛割爱,捂了十几年没卖的宝贝。”

    钟宸捧了盒子,笑意流淌。

    老板一脸兴奋凑过来:“终于要求婚了以后一定带来我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如此,如此……总之,我很好奇哎。”

    钟宸扬眉:“婚礼时,一定请你。”

    这晚的私语,成了花的海洋。各种颜色、各个品种的上千支百合重重叠叠,花香弥散如梦幻天堂。蔡青携男友先至,一看室内,再看看钟宸害羞紧张的神色,面露讶色。略一思忖,指着他大笑:“老大老大!你居然,居然……”

    随后进来的王小川反应最快:“我说你这段时间怪怪的呢今天终于明白了。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起的狼子野心”他搂了钟宸肩膀,笑得很鸡贼,一副非要掏出点情报来的架势。

    钟宸不答,只捧了戒指盒凝视,心柔成了一汪水――缘缘,从现在起,我再不会自以为是地对你好,我会给你看到完全不同的我。缘缘,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是的,自以为是地对她好,这就是自己十余年来犯下最大的错。钟宸想了一个月,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又庆幸,自己居然能在一月之内想明白这个道理。

    这么多年了,他自诩对颜缘一往情深。出差旅游,看到什么都想着给颜缘带,回来还假装是给大家派发。有一回去云南,装了半车子鲜花饼和云腿在公司里散发,花香和饼香在车内两个月不散。颜缘反馈说好吃,他立马又网上下单购了十箱,过后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

    他几辆车的车牌尾号都是18,那是颜缘的生日,可惜,他不能明目张胆弄个0718。

    颜缘爱水晶宝石,他买了半屋子的宝石和玉石原石,不敢送,只能夹在捡到的石头里蒙混过去几块。

    颜缘怕冷,每到冬天,他都在衣兜里揣一双中性化的黑手套备她使用,颜缘果然用了很多次,却从未发现那双黑手套其实是个小号。

    他把自己感动得无以复加,却偏偏没有一星半点入过颜缘的眼。就连王小川也看不出任何异常,还觉得他格外冷血,说他对颜缘太像老板,没有情分。

    呵呵,还真是一针见血啊。他像老板,像上司,或许,偶尔也像朋友,又有哪点像个疼宠颜缘的男人呢

    爱着颜缘的时候,他有事没事找她来商量事情。一有应酬就拉着她,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放在眼前,搞得公司上下都说颜缘是宠臣。

    恼着颜缘的时候,一个破烂理由也要借着发作她一顿,咆哮三尺,连王小川都觉心颤,甚至传出了暴君的戏言。颜缘对他,怎能不像对老板一样敬着她没有怕他就是好的!

    缠着颜缘的时候,什么病了住院收拾屋子、七大姑八大姨的私事都让她去费心,自以为是地享受着媳妇儿操持的虚妄幸福感,浑然不顾她连轴转的身心疲惫。

    十年来,他心里只有颜缘一个,完全没有把旁人放在眼里过。颜缘在意的父母家人,他半点不放心上。颜秀辉的事儿,他听过了也当耳旁风。颜缘不看重的金钱地位豪车股份,他拼了命的塞。这不是自以为是对她好是什么

    为了颜缘的幸福,他极其克制内敛,小心翼翼守护着她。就算发现了胡志骁的出轨,思来想去也是忍了又忍,想要帮颜缘圆这段看似美满的姻缘。浑然没从颜缘内心出发设想,高傲理性如颜缘,怎么会要这样龃龉的婚姻

    他时而鲁莽,时而隐忍,千百次咀嚼颜缘的名字,又千百次将热情揉回胸膛,因为没有鼓励,没有回应。一个人的感情在十年间循环往复,生生憋出一场内战。

    大错特错,大错特错。

    却原来,爱一个人,不是予已所有,而是予她所欲。

    如今,颜缘内心的真正需求,他已经完全明了。

    他们的未来,是如此触手可及。

    颜缘没有来。

    这一晚,钟宸永失所爱。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系列监控录像显示,原该在山上避暑的胡立心突然回来,几分钟又冲出家门,拦了出租车直奔胡志骁和那个富婆的住处。不一会儿,立心就被推搡出小区,颜缘赶到了,不知说了什么,几人扭在了一块。胡志骁试图拦着女人,女人则叉着腰如泼妇般谩骂。

    末了,那对贱人骂骂咧咧进了屋。立心遥遥冲他们又哭又骂,然后一边抹泪一边冲向马路。

    悲剧就发生在此时,一辆大货车冲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颜缘扑到了立心身边一米处,却来不及推开儿子,母子同时被撞,现场惨不忍睹。

    颜缘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当巨大的冲击袭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护住儿子。然而疼痛过后,她发现自己身在半空,看到她和儿子在血泊中恐怖变形的身体。

    不可能!她明明听到儿子在呼唤她。蓦然回头,却见天上渐渐飞散着的,正是儿子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再给你当儿子。下次,我不要妹妹了,我要个爱我的姐姐,就像你爱舅舅那样。我还要个好爸爸,他永远不会伤你的心……”

    颜缘想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吸引力猛然吸到了一个亮晶晶的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