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脱万金

作品:《当重生PK伪重生

    “哪有经常”颜缘小饮一口鲜竹荪鸡汤方道:“财务总监人称拒绝专家,与其他中层和高管相比,的确会倾向于阻止有风险的项目,但常常也失之保守。有些财总只着眼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管保持好现金流,做好风控。跟我们老大这样的野心家混,那怎么行得通得积极主动做好财务规划,多渠道提供决策支持,开拓投融资渠道,做好资金运作。总之,我们老大面前,我可不敢,也不会随便说no。”

    小妹扯了颜缘,小声俏皮道:“那你怎么没否他的窖藏酒”

    颜缘微微一笑:“那是老板个人出资,不属集团业务,何况大头是他哥哥占着呢。咱们老大这个,准确说叫消费,自己高兴就行,不能算盈亏。”

    小妹点点头:“懂了懂了,钟叔叔的盆景园、农业庄园也叫个人消费。钟叔叔玩股票期货么,叫作个人投资。”

    孺子可教也。

    那边,老金正跟钟宸叹气摆手:“如今都讲年轻化,我们这帮老家伙不行了,老脑筋跟不上时代啊。现代企业管理那套,十年能变五回风潮,比街上姑娘们的裙子还过时得快。等我这儿子女儿再锻炼两年,我还是退休在家带孙儿好了,让他们折腾。”

    钟宸笑着摇了两下头:“您念退休没十年也有八年了,还是算了吧。孩子们再能干,一时也离不了您这主心骨。小妹你说是不是”

    小妹自然是抱了老爹臂膀撒娇不止。

    正笑看着,颜缘电话响了,胡志骁在电话那头柔声问:“颜缘你没在办公室啊妈给你熬了三文鱼头豆腐汤,我给你送来了。”

    快一点钟了才送汤来颜缘一愣之下也没多想:“不好意思啊,我跟老大在外面吃饭呢,要不你等等,我一会儿回来。”

    胡志骁连忙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汤用保温桶装着,要不下午你加个餐还有,我带了你爱吃的几样水果拼盘。”

    收了电话,一旁垂手立着的秘书笑眯眯地看着胡志骁:“您对颜总真体贴,我们家那位跟您一比,哎……”

    胡志骁腼腆一笑:“都是应该的。呃,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她回来。”

    秘书礼貌退出,刚刚带上门,坐在沙发上的胡志骁一弹而起,几步迈到颜缘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又去翻动抽屉。

    饭后一起回办公室,钟宸握了方向盘,迟迟没有发动车子。颜缘见他两条眉毛似被夹子夹到一起,紧缩成川字,心头有些诧异。

    钟宸目光慢慢迎过来:“颜缘,我有点不好受。”

    怎么啦颜缘紧张起来:“老大你哪里不舒服”

    钟宸右手捶胸:“这里。”

    呃,老大这段时间的确心情不太好,难道是前妻的事儿还没忘怀妈耶,离荔河谈心有一段时间了吧老板竟然这么长情

    看着呆呆的颜缘,钟宸眸色暗沉下去:她,大概从未想过左右他心情的,居然是她自己吧

    “颜缘,对不起,我对你太糟糕了。”

    啊颜缘更呆了。

    “你看金小妹,一怀孕,全家都不让她工作了,恨不得供起来。可你呢,怀着双身子,身体又那么个情况,我还让你忙里忙外。现在想想,这些年,我待你真的不够体贴。所以你……”

    颜缘心头一松,嘻嘻道:“所以呀老板,过段时间我请假或是撂挑子,老板你可一定要批准,我要带薪休假,要慰问红包,还要老板你亲自上门看望、煲汤送菜,哈哈。”

    钟宸满肚子话被她一堵,笑也笑不出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霎那间消失无踪,只得闷闷道:“嗯,到时候你一定要保养好身体。集团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颜缘得意地一挑眉:“那是!”

    看颜缘故作坚强乐观,话语中却是行将手术的光景,钟宸开了一程,觉得还是要厚着脸皮才好,又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颜缘抿唇不语。

    钟宸一踩刹车:“怎么又有出血”

    颜缘脸上一红,侧过头去:“没事儿,我们农村出来的孩子,身体皮实得很。”

    她久久不回头,只露出一段白天鹅似的脖子,声音也有些模糊:“就是有些担心。志骁这段时间也有些不对头,老看着我肚子发呆,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我想他也怕孩子保不住吧。”

    自己出轨,还敢给颜缘脸色看钟宸觉得额边青筋乱跳,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自己轻言细语道:“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孩子保得住,固然是福气,若是……实在不行,也要看开一些。都说好儿不需多,一个顶十个,你已经有了立心这样的好孩子,无需遗憾。总之,你好好的,你们全家才能都好好的,我,我们才能好好的。多想想你的父母兄弟儿子,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颜缘低低嗯了一声:“道理我都明白的。”

    老大答应跳草裙舞了!老大居然答应跳草裙舞了!消息以光速传播,很快天成集团上下,甚至江城地产圈的人都知道了。

    江城房地产协会年中会议,几位老总问起钟宸这事儿,不怀好意地笑道:“钟大老板,就你那形象还跳草裙舞,是怕嘉宾吃多了,存心来败大家胃口吧”

    钟宸还没答话,刚刚出差归来的王小川大吃一惊扭头看他:“不可能!前两天你还硬着颈子不答应呢谁这么大本事说通的”

    头发花白的原建委主任,现任房协会长的老郭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可能,是你们颜总”

    钟宸黝黑圆胖的脸上极难得地透出了一丝丝红儿,“缘,员工们,盛情难却……”

    这个理由,王小川打死也不相信。

    钟宸也不想瞒他,附上来耳语一句:“颜缘心情不好。”

    原来想让颜缘乐一乐啊,也是,她都沉默好几天了。王小川摸了摸脑袋,又觉得仿佛哪里不对劲……

    他侧头去看钟宸,钟宸却打开话筒,清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照例又是酒宴,往年惯例都是协会支出,这回与会的老总、董事长们都嚷嚷让钟宸请客:“老钟,你们蓝波湾卖了个 number one,我们都恨不得啃你几口。啃不成,你出点血请我们喝酒噻。”

    钟宸揪出王小川往前一推:“啃他!他血里流的都茅台五粮液!”

    “对对对!”大伙儿都看着他们笑:“老钟血里流着野心,小川血里流着酒色才,你们颜总血里流着数字,天成三剑客嘛!”

    最后自然是钟宸掏腰包,席间,大伙儿尤在热议天成年会:“老钟,你要是不请我,今年协会会费我可不交了,看你这常务副会长怎么办”

    “不请我也要去,看老钟笑话,一年就这一回!我不光要来看,还要录下来慢慢看,嘿!”

    钟宸笑眯眯地:“欢迎欢迎!丑话先说在前头,今年可没纪念金条,人来多了老子还要收门票。你们这帮家伙,别想老子又出丑又出血!”

    一脱换万金,真正是奸商。郭会长连说划不来划不来,就老钟那身材,哪里有金条值钱……

    酒至半酣,众人方散。钟宸扶额茫然四顾,突然很想念已经大半天未见的颜缘。

    以前,她都会在的,迫着他和王小川先喝杯酸奶,又给他们备好醒酒的葛花饮,若他醉得很了,还会和司机一起服侍他洗漱,还嗦着让他一定侧卧,给他腰后塞抱枕不让他平躺,说是怕什么呕吐物窒息。他每每觉得好笑,她却每每这么嗦担心。

    今天她为什么没在呃,对了,她怀孕了,怀了胡志骁的孩子,他再也不让她应酬。她已经休息了吗这两天她脸气色还好,就是好像,更不开心了

    他让司机送他到颜缘楼下,逡巡一番,多年的习惯克制到底压住了冲动。末了坐在树荫里望那窗口橘黄的灯光,心里渐渐安乐,酒意如浓雾兜头兜脸蒙上来,他背靠在树干上,头一歪,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有颜缘的声音:“老大,你醒醒。老大”

    睁眼,漫天星光和柔柔灯光里,那张日日瞧着仍魂牵梦萦的脸渐渐清晰起来,眼睛里写满担心,柳叶眉毛微微皱起:“老大你怎么在这里房协那帮家伙给你灌了多少酒王小川呢”

    钟宸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木木望着她。

    颜缘又指指他的手臂:“树下蚊子多,怎么能睡这儿你看你,手臂都咬成玉米了!”

    钟宸眼珠慢腾腾地转着。

    颜缘叹了口气,也不等他答话了,扶了他来到一旁的小区公共卫生间,在洗手台上取了块香皂,冲了冲,往他手臂上扑水、搽香皂:“香皂消这个最快了,我们家立心也特别逗蚊子咬,我都给他搽香皂。”一边数着蚊子包:“1、2、3、4、5……我的天!咬成这样你都没感觉吗”

    钟宸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孩儿,比胡立心还小的小孩儿,调皮捣蛋闯了祸,正被妈妈数落着。

    这就是他的缘缘,不爱他,却心疼他。

    他低了头,伸直手臂,任由她动作,喜滋滋地闷笑一阵,突然想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爸妈和弟弟、弟媳来看我,刚刚送他们走。”颜缘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劝了我好一阵。”

    钟宸一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艰难道:“颜缘,他们都是为你好。你向来理智清醒,我以为,你看得很明白。”

    颜缘靠在洗手台上,垂着首,一手支肘,一手扶额,头发遮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闷闷地传来:“孩子的事,我很清楚该怎么做。只是别的一些事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老大,志骁他现在怪怪的。”

    钟宸紧紧咬了牙齿,不让自己说话。

    他什么也不能说,但他,也绝不会开口欺骗她。

    各自静默,各怀心事。良久,钟宸踉跄退后:“我走了。颜缘,你早些休息,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

    颜缘呆了一阵,甩甩头,抛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用水扑了扑脸,深呼吸几口气,从负面情绪里平和下来。

    回到家,还未抬手敲门,门突地大开,胡志骁背对着灯光,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声音凉凉的:“怎么去那么久什么知心话儿说不完”

    颜缘闻言大为不快,推开他俯身换鞋进屋:“说阵话怎么了你今天对我弟弟阴阳怪气,我还没问你呢。”

    一股舒肤佳的味道和着水汽扑鼻而来,胡志骁吸了吸鼻子,无声冷笑,“嘭――”摔门进了书房。

    他已经翻过她办公室的抽屉,知道颜缘背着他给颜秀辉全款买了房子,怎么还会给这位小舅子好脸色那都是花的他家的钱!

    而且,颜缘真的背着他接受了钟宸无偿赠予的股份,从头到尾都瞒着他。是个男人都会猜,她为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那晚钟宸看他的眼神,他一眼就读懂了。那不像普通的打抱不平,绝不是!

    他也曾试图说服自己,要相信妻子的人品,今晚事实啪啪打了他的脸:他从窗口看着她送完家人,却在树下和钟宸亲亲热热说话,脸都快凑上去了。他看着两人进了小区洗手间,好一阵才出来,颜缘一副洗漱过后的样子……

    他很想一把掐死这不要脸的女人!

    不过,不能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