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嫂小叔

作品:《嫁给反派小叔子(穿书)

    哗啦啦的雨落下来, 仿佛打翻的水盆, 天地四合,到处都是雾濛濛的水汽。

    身量单薄的少年就那样挺直背脊,傻子一样站在雨里,分明有避雨的地方却不晓得躲。

    他见姜媃从温暖的灯火阑珊处走出来,当即凤眸一亮。

    跟着,那漂亮的琥珀色又沉沉暗淡下去,仿佛逐渐熄灭的火苗,最后噗的一下,冒着青烟就没了。

    姜媃提着裙摆, 怒气冲冲走过来, 离得近了,她呵斥一声“让开”

    秦野动了动冷得泛白的薄唇,见姜媃绷着小脸, 看也不看他, 只得默默挪开让出马车门。

    姜媃掀门帘踏上马车,流火赶紧将伞挪到秦野头上。

    姜媃坐厢椅上, 厉声道“遮什么遮, 他要淋就让他淋, 不准给他遮”

    流火犹豫了,慢吞吞跟着上了马车收好油纸伞, 缩在角落里,极力减少自个的存在感。

    她还是头一回见少夫人生发这么大的火。

    两人隔着雨帘,姜媃在马车里, 秦野站在马车外头,淋着雨对视。

    许是雨挟裹着夜风,少年脸被冷的很白,薄唇紧紧抿着,一双凤眸幽暗如许地望着姜媃。

    有雨水顺着他鬓角额头滑落下来,打湿睫毛,从悬胆鼻尖落到唇珠,最后沿着唇缝的弧度浸进嘴里。

    秦野品出了一点涩,还有酸。

    然这些都及不上他胸腔之中泛起的钝疼。

    他就要没嫂嫂了

    姜媃气的心肝疼,不跟她商量,就擅自动和离书,还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要跟她撇清关系

    打脸方式千千种,解决问题法子更是万万条,他就非得选一条荆棘密布的路走

    简直气到自闭

    她磨着牙,恨不得咬死他

    这事,白栖梧把和离书和户贴还给她也就罢了,可这狗大佬动不动就自虐,人干事

    等她

    别以为她会感动她只想砸他满头包

    “大傻逼,气死我了”姜媃重重捶着身下垫子,“哎哟,心口疼,脑袋疼”

    她瞪着秦野“我”

    难听的话,她对着秦野还真骂不出来。

    “不行,还是好气”她挽起袖子,猛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踮起脚尖,掰着他脑袋左晃右倒。

    秦野也不动,任她折腾。

    “快点把你脑子里进的水给我倒出来”姜媃恨恨的说。

    秦野抬手,默默的将手盖在姜媃头顶。

    “干什么”姜媃警惕问道。

    秦野没有回答,只是固执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脸上没有雨水飘下来,姜媃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给她遮风挡雨啊。

    她瞬间就气不下去了,跟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再多的怒气都嗤嗤地散了。

    姜媃插着腰,自以为凶狠地瞪着,见大佬目光澄澄,眼白上有猩红的血丝,薄唇抿得死死的,眼尾也红红的,像是下一刻就能委屈地哭出来。

    他就要没嫂嫂了

    出奇的,姜媃读懂了他的心思。

    “夭寿哦”姜媃捂脸呻o吟,粘人的小奶狗大佬太特么犯规了

    她抹了把脸,一巴掌拍对方胸口“听着,就算你哭着求我,我这回也”

    大佬手一紧,眼底瞬间就弥漫起了水色,湿漉漉的跟被遗弃的小狗崽子一模一样。

    他赶紧垂下眼睑,很小声地喊了声“嫂嫂。”

    舌尖碰触齿关,语调缱绻,万分珍视。

    那一刻,姜媃清晰听到心防倾塌的声音。

    轰隆隆

    烟尘尽去,一片废墟。

    她心尖颤的像得了帕金森的手,颤啊颤的就软的稀里哗啦。

    “我这回也”理智、情感双双叛变,嘴巴一张,舌头擅作主张的就拐了个弯,“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啦哈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她就绷着脸别开头,狠狠地抽了自个一嘴巴。

    ,叫你乱说话

    谁要原谅他了

    她就是吃胖十斤也不原谅

    然而少年的琥珀眸光却是噌得明亮起来,像是雨中怒放的铃兰,坠在青翠植茎上,挂着雨水,份外漂亮。

    “嫂嫂,真不怪我”他话语里好像藏起隐秘的欢喜,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又悄咪咪缩了回去藏起来。

    可他想起已经给出去的和离文书,眸光又暗淡了,铃兰顷刻凋零。

    他还是要没嫂嫂了。

    “哈哈,没事啊,你是我的掌上明猪,不是,是小叔嘛,”姜媃瞬间扮演一个情绪切换自如的成年人,“我一点都不难过,你只是皮一下,你开心就好啦”

    说完,她又尬笑两声。

    两人气氛渐渐凝固,秦野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来姜媃那话只是敷衍。

    他嘴角垮了下来,好一会才艰难的说“嫂嫂上马车。”

    姜媃转身就又踏上马车,她竟是不看也不理秦野。

    秦野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目光追随着姜媃,心里凶兽咆哮,在疯狂的叫嚣着

    嫂嫂,回头看我一眼啊

    嫂嫂,不要不理我

    嫂嫂

    然后,姜媃就回头了。

    凶兽卡壳,呆在了那。

    姜媃皱起眉头“滚上来还要我请你不成”

    少年呐呐“不了,与嫂嫂名声不”

    他话还没说完,姜媃气势汹汹地抡起圆形小软枕就砸他一脸“我再说一遍,滚上来”

    大佬抱着软枕,立马乖乖地滚上了马车。

    他在姜媃对面厢椅坐下,窝在离姜媃最远的角落里,怀里抠着软枕,一身湿哒哒的,竟是十分可怜。

    狗大佬,什么傲娇臭毛病

    姜媃外裳都被雨淋湿了,她觉得不舒服,鼻子一痒,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小姑娘鼻尖红红的,眼润润的,让人很是操心。

    秦野抱着软枕的手一紧,飞快地瞄了姜媃两眼。

    流火拿了细棉布帕子给姜媃攒头发,姜媃顺手扔了条到对面“自己擦”

    秦野接着,慢吞吞地开始擦脸。

    借着棉布的遮挡,他才肆无忌惮地盯着姜媃看。

    那视线胶着如实质,姜媃哪里不晓得。

    她冷哼一声,猛地抬眼扫过去,正正和少年眼神撞上,将人捉了个正着。

    少年嘴角顿了顿,眼神飘忽起来。

    姜媃扬起下颌,站着上风质问道“以后你要如何”

    秦野动了动薄唇“等和离文书下来,我就送嫂嫂回绮罗村。”

    大夏规定,反是和离夫妻者,夫都得将妻平平安安送回娘家。

    姜媃是从绮罗村出来的,要回也只得回那边。

    诶哟,都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姜媃小脸不善,大有秦野再多说一句,就打死他的架势。

    耿直少年浑然没看懂姜媃表情,不怕死的继续说“二房钱财都给嫂嫂,若是嫂嫂不想住绮罗村,我就送你到繁花楼。”

    回答他的,是又一枚软枕

    姜媃抓起软枕,气的跟个小疯子一样,往他身上砸“打死你打死你”

    “狗逼大佬,大傻叉”约莫确实是被气狠了,她眼圈都带出了薄红。

    秦野不动,任她出气,怕是姜媃拿刀子往他身上戳,他也不还手。

    少年垂着眼睑,喉结滑动两下,将深沉的苦涩掩藏了起来,露出一脸面无表情。

    姜媃跳起来,还往他大腿踹了一脚“长嫂如母,我特么养你这么个死傲娇容易么”

    “你最开始吃神仙果,跟我闹,跟我折腾,拿链子锁我”

    姜媃开始跟他算账,一笔一笔的她记得门清。

    “我不依你,你就整天拿把匕首晃来晃去,动不动就一副要捅人腰子的架势”

    “我哄着你,好不容易你哥下葬了,你特么说我待你不真心”

    姜媃深谙吵架之时,黑的都要说成白的,没理都要说成有理,可以知错,但绝对不认错

    “你是不是还要我掏心给你看啊”

    呜呜呜,真几把伟大,她说的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眼里带起盈盈水光,小姑娘控诉着委屈极了。

    “我陪你戒o毒,你瘾一犯,就按着我跟条狗一样,在我身上又蹭又咬,还咬我脖子”

    秦野听到这,震惊了

    他有时候一发病,就会断片儿,这种情形在戒了毒后好上一些,可对当初的事,他是真没什么印象。

    “我我咬你了”少年睁着凤眸,难以置信

    姜媃抽了抽,喊了声“流火”

    小婢女哆哆嗦嗦抬头,很小声的说“是咬了,还留了印子,婢子给少夫人抹了好几天的药膏才好。”

    秦野难以想象,他看着姜媃脖子,视野逐渐猩红,仿佛看到姜媃脖子上鲜血横流的场面。

    小姑娘气若游丝地躺在血泊里,而他就跟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

    少年捂着脸,痛苦地低吼了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挟裹着深入骨髓的悔意和绝望,真真让人头皮发麻。

    姜媃缩了下肩,这是这是怎的了

    被她感动坏了

    她轻咳两声“一别两宽,各自心安,你既然下了决定,也别喊我嫂嫂了,我姜媃当不起。”

    闻言,少年更难受了。

    “嫂嫂”他低着头,死死捏着拳头,再无其他语言。

    “不是,我不是你嫂嫂”姜媃瞪他。

    小样儿,这回不逮着机会给狗大佬吃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往后指不定卖了她,还给她说我是为你好的。

    姜媃不是大夏土生土长的闺阁姑娘,不会以为女人就应当是安于后宅,心安理得接受男人保护就成了。

    她既是同秦野交心了,自然就要求平等的地位。

    她希望不止成为秦野的嫂嫂,还能在秦野成长道路上做一盏引明灯,让他不至于像里的大反派一样报社。

    姜媃能接受立场不同带来的争斗,可却无法苟同疯狗一样到处攀咬。

    所以,她其实是希望,秦野能多和她沟通,而不是擅作主张。

    可转头,这狗大佬就作出了新高度的妖,让她猝不及防

    “嫂嫂”秦野还执拗上了,死活不改口。

    这当,马车停了,却是已经进了秦府。

    姜媃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别喊我,我没你这样的小叔子”

    她说完抬脚就准备下马车,少年心痛难当,唯恐下一刻就真失去她,遂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拉她。

    姜媃被拉了个趔趄,雨天脚下又湿滑。

    “啪叽”一声,她从马车上咕噜摔下来

    秦野和流火都惊呆了,瞧着摔雨水里一时爬不起来的姜媃,愣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姜媃浑身都痛,她抬起头恨恨地剜着秦野,捶着地一脸麻木“我没你这样坑嫂的狗小叔,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早起来,发现昨晚写的这章全不对。

    又全部删了重写的。

    最近真是疲了,日不出更多的来。

    今天开始日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