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看来,他已经起疑了是吗

    想想也是,发簪是她的发簪,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如此熟悉而且还主动去帮他解围,解围了以后还玩人间蒸发。

    看着男人彷徨踯躅的身影,她忽然有些后悔。

    她不该多事的。

    一旦被他知道她还在这个时空,那先前所有处心积虑的努力都等于白费了。

    哎

    微微拢了眉心,她转身,不再去看那抹落寞徘徊的身影。

    门口,夏怡笑着快步走了进来,“姑娘,奴婢按照你的吩咐,圆满完成任务。”

    苏月弯了弯唇,端了桌案上的茶盏递给她,“谢谢。”

    夏怡是冷煜的婢女,其实早在北凉她就见过,就是她跟冷煜从殇州离开的那一次,冷煜带她去了京师的一个偏苑,就是夏怡照顾她,只不过彼时,她一身青衫男装,身姿娇小的模样,她还以为是冷煜身边的书童。

    看得出来,冷煜对这个女人极为信任,这个女人对冷煜也忠心耿耿。

    但是,今日之事

    “夏怡,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会儿太子殿下回来,方才的事就不要跟他讲了。”

    她们一直等到天擦黑,冷煜才回来。

    冷煜微微凝着脸,也不知是不是办的事情不是很顺利。

    出宫的时候,她记得他跟她说,是为了追查选妃那日那个持枪的刺客身份而来。

    听说,在监牢里,无论怎样审问,那个女子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只字不讲。

    她不知道冷煜又是用何方法去追查那人的身份,她只知道,对于那人的身份,她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毕竟对方有着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手枪。

    她想问,但是,见冷煜那个样子,终是没有多言。

    三人未做太多停留,便起身回宫。

    华灯初上,街上的喧嚣依旧不减。

    商慕炎已经不在了。

    她清楚地知道,他几时离开的,因为那个男人在街心站了多久,她就在茶楼的二楼看了多久。

    她甚至还看到了裴亮,同样易了容,只不过行为举止,她认了出来。

    两人站在街心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男人才终于离开。

    她不知道,他们两人忽然易容来了南轩到底所为何事,她只知道,她难得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又乱了,甚至还隐隐绞着一丝不安。

    回宫以后,先在东宫一起用了晚膳,冷煜才送苏月回她的朝华苑。

    夜很凉,因为渐入深秋。

    冷煜解了身上的披风披在苏月的肩上,苏月也没有拒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直送进苑门,两人要分开的时候,冷煜忽然开口道:“苏月,你知道那个刺客是谁吗”

    苏月怔了怔,疑惑地看着他,摇头。

    她如何会知道

    不过,看着他微蹙了眉心、淡凝的脸色,她想,那人的身份怕是

    果然!

    “是我的堂姐。”冷煜略沉的声音,绞着一抹苍凉。

    苏月一震,愕然看着他。

    堂姐

    堂姐如何会刺杀自己的姑母莫霜

    冷煜低低叹出一口气,“她是我的七叔冷祁逸的遗孤,此次就是专门寻仇而来。”

    冷祁逸!

    苏月听说过,是冷祁宿之前的南轩皇帝,后被冷祁宿赶下帝位,且死于冷祁宿之手。

    “父皇已经下旨明日要将她斩首示众。”

    “我不知道要不要将今日查到的告诉父皇这些年,七叔一直是父皇的禁忌,如果他知道此人是七叔之后,更不会留她。其实,如果留下她,也终究是个隐患,可是,如果杀了她”

    冷煜顿了顿,眸色痛苦,“她终究是我的姐姐啊!”

    苏月怔了怔。

    说实在的,这些人的恩恩怨怨,她并不清楚;帝王之术、该舍谁取谁,她也不懂;但,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的难过和矛盾,她却能真切体会。

    这是善良。

    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也不能给他什么意见,想了想,才轻轻握了他的手,“告诉皇上和娘娘吧!”

    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应该相信那一对帝后。

    冷煜反手将她的手裹住,半响,点头:“好,听你的。”</p>

    <strong></strong>    冷煜走后,苏月让夏怡也下去睡了,一人入了厢房。

    伸手捻亮桌案上的烛火,恍恍惚惚中,身后似乎有谁的目光深凝,目光心中一惊,她猛地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后面的男人。

    一身月白色锦袍,身材高大俊逸,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衣被屋内橘黄色的烛光所拢,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一双漆黑如墨的深瞳就这样定定摄着她。

    他来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只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对方。

    直到男人忽然迈着步子,缓缓朝她走过来,她才猛的一惊,回过神来。

    “你”

    她紧凝了眸光,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男人,只觉得他迈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一下一下,重重踩在她的心头上。

    心头狂跳,她本能地攥紧了袖中小手,缓缓后退,就算再兀自镇定,眸底深处还是闪过慌乱怯色。

    他逼近,她退让。

    直到背脊撞到冰冷的墙面,她才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男人一直走到她面前才站定,凤眸深深,睥睨着她不放。

    她的身高只及他的下颚处,如此近距离的逼近,属于他独有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喷打在她的面门上,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裹得死紧,透不过气来。

    曾经想过无数次,他们会不会再相遇,再相遇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境

    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今夜这样。

    微微喘息,她缓缓扬起脸,看向他。

    她看到男人微垂的凤眸中一片玄黑,就像没有星星的黑夜,不见一丝光亮,沉不见底。

    她心口一颤,他已抬手抚上她的脸。

    温热的指腹在她的眼角处轻轻地摩挲。

    她以为他会揭了她的人皮面具,没有,他忽然开口,一字一顿地开口。

    “这里便是你的另一个时空”

    屋里很静,他的声音沉痛暗哑,听得她的心里又没来由地一颤,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她看到他在笑,弯着唇角轻笑。

    只是那笑

    就像承载了千年的风霜。

    “我”她心口一痛,找不到语言。

    “七星连珠,”男人低低笑,灼热的气息喷打在她的脸上、眼上、唇上,“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了离开我,你要如此处心积虑。”

    他信了。

    他以为她真的穿越了。

    没想到,到头来

    唇角笑容愈发璀璨,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那么,想必在你的另一个时空,你过得很快乐!”

    眼前又浮现出刚才院子里,她跟另一个男人两手交握,情深款款的样子。

    眸底的玄黑渐渐被红色取代,根根血丝爬满深瞳。

    他看着她,笑得绝艳,也笑得冰冷。

    苏月一怔,略略别过眼,想起曾经的经历,一颗心慢慢坦然。

    深深吸入一口气,她再次抬眸,迎上男人染着血色的眸眼,开口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如果我说很快乐,你会放过我吗”

    男人的手一顿,眸光紧锁在她的脸上,那热度,几乎要将她灼出一个洞来。

    她很快乐!

    那他的快乐呢

    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如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如何,没有了她,一切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这也是在得知她离开的那一刻,他彻底明白过来的道理。

    因为龙袍在身,心,却是空的。

    空无一物。

    那一刻,他忽然想,当年他的母妃被心爱的男人剜心,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痛得要死,却找不到伤口。

    母妃最终是死了,而他,连死都不得。

    夜里,他必须有酒才能入睡,白日,他让自己忙碌得不得一丝空闲,唯一支撑他没有倒下的是,他要找到小宇,那个她带给他的孩子。

    她这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决绝得不给他留一丝念想的余地。

    他以为,她是彻底心冷了。

    他以为,她是真的穿越了。

    他以为,她是跟他一样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