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她已经触碰了,怎么办?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北凉新帝商慕炎登基后,帝号为昭。

    昭帝一继位就着手整顿吏治、改革赋税、兴建河道、开源节流。

    他要求每日早朝,负责各项的官员都得一一向他汇报实施情况,他宏观调控和实时跟踪。

    其处事风格之雷厉风行、实施手段之狠辣坚决,让众人刮目相看,也很快让那些并不看好这个少年天子的老臣们一个一个服服帖帖了下来。

    当然,每日的早朝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必提。

    那就是册封后宫。

    历朝历代,都是帝王登基和后宫册封同时进行,这个帝王登基的那日,因侧王妃苏月的突然消失弃众人而去,后宫没有册封成,也算情有可原,可是,这都多日过去了,早就应该补封了不是吗

    毕竟,他还有正妃白嫣摆在那里,而且迟迟不册封,白嫣在宫里的身份也甚是尴尬,众人连对她的称呼都不知道怎样叫,叫王妃,她已然是皇帝的女人,可叫娘娘,她又没有名分。

    所以,册封白嫣就成了每日必奏。

    群臣们苦口婆心、旁征博引、引古论今,每日不厌其烦地跟这个少年天子阐述着册立后宫的重要性。

    昭帝心里跟明镜一般。

    镇国公白震还在京师里住着呢

    终于,在又一次众人齐奏之后,昭帝说,好,拟旨,白嫣册封为皇贵妃,赐居逐云宫。

    九月十五

    欢送镇国公白震还乡的宴席在芳华殿大摆,此时也是白嫣被册封为皇贵妃的第二日。

    芳华殿

    金碧辉煌,灯火通亮,美酒佳肴飘香。

    丝竹弦乐之声不绝于耳,场中央舒思倩带着舞姬们翩翩起舞,场景甚是繁华热闹。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悉数到场,这也是自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宫宴,可见这位少年天子对镇国公白震的重视程度。

    于是,那些见白嫣没有封后而私下里猜测新帝是不是已不将白震放在眼里的那些人,又迷糊了。

    新帝商慕炎端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之上,今夜的他一袭绛紫色锦袍,头发也只是用同色的发带绾了个公子髻,脑后墨发轻垂,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多了些儒雅随性。

    其实,细心的王爷公孙们不难发现,他身上的这袭绛紫锦袍先前就曾穿过,在他的寿辰那天。

    只是他们不明白,如今他已贵为天子,怎么还会去穿一件王爷时的旧袍子

    白嫣娴静地坐在他的边上,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右边的贵宾席上坐着白震,再下面,坐着文武百官、王爷公孙、公主女眷。

    一曲毕,歌舞歇。

    新帝衣袖扬,舒思倩带着众人盈盈行礼,退出场。

    白璧纤长的大手端起面前桌案上的杯盏,新帝浅笑看向白震,“朕刚及帝位、根基尚浅,实在需要像镇国公这样的国之栋梁来辅佐,朕原本想着此次能将镇国公留下来,后来,朕又转念一想,镇国公这些年为我北凉鞠躬尽瘁、已是操劳了大半生,朕又岂能那般自私,让镇国公继续辛苦来,朕敬镇国公一杯,感谢镇国公这些年的辛苦以及对朕的支持,朕,先干为敬!”

    白震一震,哪有君敬臣酒的起身刚想阻止,新帝已经仰脖将手中杯盏里的酒一口饮尽。

    众人唏嘘,纷纷朝白震投来羡慕的目光。

    白嫣盈盈浅笑。

    白震看了看新帝,“谢皇上!”,接着,亦是端起手中酒盏,一口饮尽。

    想他白震,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也识人无数,这个男人,他果然没有看错。

    的确有帝王之才!

    方才的那一段话,又加上这敬酒的举措,外人看来,是这个天子敬他重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男人不过是将他再次留朝为官的路彻底堵掉而已。

    夜宴继续。

    见新帝都如此,其他众人也纷纷跟白震敬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嫣忽然从座位上起身,对着新帝微微一鞠,“启禀皇上,此次父亲还朝,给臣妾带了一袋家乡的五谷粉过来,在臣妾的家乡,用五谷粉做糕,寓意五谷丰登,臣妾今日亲手做了一些五谷粉的糕点,不知能否请皇上以及诸位尝尝”

    新帝凤眸深深,唇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嫣儿有心了。”

    白嫣柔顺娇羞地一笑,遂喊了婢女,“璃儿,去将糕点拿过来,给皇上和各位呈上!”

    璃儿领命而出,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小竹篮返了回来。

    竹篮内,一小块一小块的糕点整整齐齐地堆砌着,每小块都用彩纸包好。

    看样子,是准备了很久的。

    果然有心。

    新帝沉眸,唇角轻扬。

    璃儿最先来到新帝身边,白嫣盈盈上前,自其手中的竹篮里取了两枚糕点出来,朝新帝双手呈上。

    新帝含笑接过。

    主仆二人谢完恩,准备接着去别人那里,或许是璃儿转身的幅度太大,又或许是跟新帝隔得太近,提篮转身的瞬间,竹篮竟不小心刷到了新帝的袖边,更让人意外的是,竹篮上的蔑芡竟然将袖边钩挂住了。</p>

    <strong></strong>    璃儿一惊,本能地想将竹篮拿开,却不料钩挂住的地方“咝”的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

    新帝脸色大变。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紫袖骤扬。

    女子闷哼的声音,竹篮掉地的声音,糕点滚落的声音。

    众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见婢女璃儿的身子斜斜飞出老远,重重跌坐在场中央,彩纸包的糕点洒了一地,竹篮已经破碎,在地上打着转。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大骇,一些眼尖的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新帝的袍袖被竹篮钩挂了一个破洞。

    其实,也不是很明显,要不是新帝的目光凝落在上面,他们也根本不会发现。

    只是,这新帝的火气

    白嫣变了脸色,连忙跪在地上,“请皇上息怒,璃儿她”

    “不知轻重,不知死活,拖出去,杖毙!”

    男人轻抬眼梢,淡声将她的话打断。

    对,淡声,淡如秋水,不带一丝情绪,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手足冰冷。

    杖毙!

    只是不小心将他的一个旧袍的袖子钩挂了一下,就要杖毙

    众人惊错。

    白震沉眸,轻抿了唇。

    璃儿闻言,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爬到他的脚前面,一个劲地磕头。

    额头就这样撞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砰砰砰”直响,不一会儿,白皙的额头上就被鲜血染红。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人甚至不忍直视,将视线别了过去。

    新帝却只是垂了眉眼,抬手轻抚着袍袖上的破洞,低敛的长睫遮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都知道,他没有一丝想要饶过璃儿的意思。

    白嫣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一切,贝齿几乎要将同样苍白的下唇咬出血来,她转眸看向白震,见白震面色沉冷、抿唇不语,她又将眸光收回,看向新帝。

    “皇上,璃儿她一直呆在白府,这次也是臣妾的父亲见臣妾的随侍丫头紫苏和翠竹不在了,所以才将璃儿给臣妾带到了宫里。璃儿她也是第一次入宫,见到天子难免紧张,方才真的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冒犯皇上,请皇上看在臣妾只剩下璃儿这么一个随侍丫头的份上,绕过璃儿这次。臣妾保证,绝对下不为例。”

    一番话说得恳切,白嫣微微仰着小脸,殷殷地看着座上的男人,泫泪未滴。

    男人轻轻一笑,“嫣儿这话言重了,好歹嫣儿也贵为皇妃,难道朕偌大的皇宫连个伺候皇妃的婢女都没有”

    白嫣一震,“臣妾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嫣儿是什么意思”

    “臣妾是想恳求皇上绕过璃儿这次。”

    “如果朕说不呢!”

    白嫣颤抖的心一窒。

    众人再次惊错。

    原本想着天子毕竟是天子,且刚刚登基,衣袍被人弄坏,借题发挥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却没想到,他还真不依不饶上了。

    于是,有些人又迷茫了。

    原本说,今夜盛宴专为白震而设,可见此人在天子心中分量无人能及,可现在,这璃儿是白震带进宫给白嫣的人,说白,也就是白震的人,新帝如此对待,岂不是又不将白震放在眼里

    扬是他,抑也是他。

    果然圣心难测!

    “将人给朕拖下去!”

    新帝沉声吩咐,禁卫得令上前。

    众人骇然,目光纷纷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白震,却只见其地面沉如水地坐在那里,依旧没有要出面的意思。

    璃儿被禁卫拖了下去,哭求的声音久久回荡在芳华殿中不去。

    白嫣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晃,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新帝快速看了一眼立在边上的陆海,陆海微微一怔后,紧步上前,“请皇上回宫更衣!”

    新帝沉着脸淡“嗯”了一声,起身,微拢了袍袖,径直越过白嫣的身边,快步而出。

    众人连忙起身跪送。

    人群中,五王爷商慕毅眉心拢起,或许只有他知道,这个男人为何反应会如此强烈。

    因为那件袍子是某个女人亲手做的,他视为珍宝的东西,被人弄坏了,他岂会不生气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连镇国公的面子都不给。

    紧紧凝着眉的又何止他一人,九公主商慕晴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