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第 32 章 du00最新章节

作品:《红尘一沙雕

    李戏春眉间蹙起沟壑前所未有深。

    往常李沙沙奇怪言论发表太多, 她没放在心上,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为李老爷子现在神经有些错乱,才会模仿孙子日常。

    身侧高寻望着一排面容和善中老年人, 就事论事说“这家寺庙可能有古怪。”

    李戏春第一反应也是被假借传扬佛法邪教组织洗脑了。

    经过安老劝告, 李老爷子此刻死死凝视高寻,手上青筋时而暴起,面色却是安静而祥和,后者不再迟疑,直接说“按传销报警。”

    “等等。”李沙沙冷静摆手打断“我有经验。”

    这种情况下, 首先要激起对方世俗欲望。

    稍稍略作思考,李沙沙指着李戏春说“小姑要分手了, 物极必反, 经年恋爱无果,让她最终决定做个孤家寡人。”

    高寻闻言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李老爷子神情缓和下来“甚好。”

    李沙沙怔道“她结婚生子不是您老人家心愿”

    “那是曾经, ”李老爷子摇头, 露出淡淡微笑“有你就行了,现在不是流行什么云项目以后我们家便是李家云养崽计划。”

    安老在一旁连连点头“给他请最好老师,塑造成十八项全能,日后大有出息。”

    “”

    行云寺外, 李沙沙头一回感受到因果报应, 昔日他怎么对待李相浮, 今日便得到了什么样果。

    李沙沙败退后, 一排老头依旧是整齐划一慈爱。

    好在李戏春是个狠人,见劝不动, 锐利视线扫过每个人, 直接撂下话“要么各位通知家属今天以内全部下山, 要么我现在打电话报警”

    吸了口气“扰乱你们心中所谓佛门圣地。”

    打蛇打七寸,这一招果然有效。

    不出一小时,山上便多了几辆车,有人走前骂骂咧咧说我一定要举报这里,结果下一秒就被身后老者抬手打了下脑壳“你敢。”

    年轻人乖乖闭嘴。

    看到李戏春时,年轻人勉力保持明面上客套“麻烦你了。”

    李戏春无奈轻轻一叹“应该。”

    她是最早上山,结果其他长辈都被家里人接走,她还在原地。庙里李相浮正和住持煮茶论道,自称还差最后一些知识点没弄明白。

    寺庙人众多,发生武力冲突不占便宜,想着也就半小时,李戏春不欲生事。

    终于,黄昏褪去,昏暗天色下,迎面缓缓走来一人,模样圣洁,双目含有大慈悲。

    “”

    不同于李戏春惊讶,李沙沙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就是佛光普照弊端,渡人同时也在自我超脱。

    一辆车勉强坐下。

    李相浮自上车起便是一言不发,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不为外物所动模样。

    存天理灭人欲诡谲气氛彻底散开前,李沙沙借了李戏春手机调出高手出民间比赛视频,以二倍速循环播放李相浮旋转视频,大约到了第三遍,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嘴里蹦出一句话“我早就想问你了,这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面对质问,李相浮镇定回答“您不懂艺术。”

    李戏春头疼,考虑要不要直接送这两人去看精神科。

    “佛不讲究强度,”李相浮突然望向李沙沙“他本身没有被度化,只是陷入一个矛盾平衡点,是伪宁静,挑破就好。”

    李沙沙虚心求教。

    李相浮望向老爷子“爸,我在国外遇到过枪战。”

    话音落下,就连高寻也从后视镜瞄了后座人一眼。

    车内先是针落可闻寂静,紧接着李老爷子面部开始扭曲,不过三秒平和神情彻底崩塌,一拍车门嘴唇剧烈抖动“你说什么”

    “谁都有运气不好时候。”李相浮凝视车窗外一闪而过树木,陈述语调和刚刚没变化“不巧遇见个疯子。”

    “发生这么大事情,为什么不和家里讲”李老爷子脸色难看“你出国前我不是再三叮嘱过”

    一句接着一句话砸过来,像是新年爆竹震动耳膜,李老爷子数落话都不带重样,先前慈祥假象瞬间皲裂。

    当事人却十分平静。

    李相浮久违地回到了一种宁静致远状态,车窗半开,风从他耳边经过,都能听出一种韵律。

    李沙沙开口打断李老爷子呵斥“爸爸,你手机响了一下。”

    李相浮终于停下感受大自然,打开发现是。

    下次想引我出现,不用特意发朋友圈,显得故意为之。

    今天新闻很有意思。

    如果是以往,李相浮或许会解释一句上山只是为了逃避朝九晚五,可他现在仅仅是一扫而过,便跳到第二句话。

    一天中能有无数新闻,对方这么说,必然是确认这条新闻对自己意义非凡。

    李相浮先是在热搜上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李戏春侧过脸道“进去要登记,我们走回去就行,你直接回吧。”

    高寻点了点头,心知肚明真要到了屋外,等待他绝对不会是邀请进去喝茶招待,而是李老爷子恢复如常后冷嘲热讽。

    车子掉了个头,在夜色中消失。

    李戏春收回目光,无奈一叹。

    快到家门口时,正巧张阿姨踏着夜色出来,微笑地打了声招呼。

    “房子里现在没人。”提醒他们可以直接省略按门铃流程。

    李怀尘在公司加班是常态,李戏春没多提他,问“安卿呢”

    张阿姨摇头“从早上起就没怎么见到人。”

    李戏春打了电话,那边只回了一句在忙就给挂断了。她眉心一跳,忍不住生出把李安卿送去行云寺洗洗脑念头。

    “恐怕是因为方元建,”李相浮淡淡道“二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曾经和方元建一起做过不好勾当人,主动去自首举报。”

    李安卿做事向来讲究做到极致,最近在找证明方元建作品出自其父之手确凿证据。

    宅子里果然是黑漆漆一片,李戏春摸索着按了下开关,室内突然迸发出橘色明亮。

    刹那间,李老爷子仿佛又看到了闪着金光大殿佛像。他不动声色地换鞋往里走,心里琢磨自己究竟是鬼迷心窍,还是佛迷心窍

    山上种种在脑海中快进地走过,一切似乎是从听李相浮诵读佛经开始。

    他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有可能罪魁祸首,李相浮平静地迎上视线,只一眼,李老爷子突然有些不敢再去直视。

    调整心情归结为最近睡眠不好,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我先上楼休息了,”避开和小儿子对视,他和另外两人说“都早点睡,家里不兴熬夜。”

    李相浮并未上楼,视线落在沙发上,突然走过去取出放在一边报纸。

    现在订报纸人家不多,暗示新闻或许能从报纸上看到。

    面对他突然读报行为,李戏春猜测是先前提起枪战引发了不好回忆,这是在转移注意力,便坐在一边试着打开话题,想劝慰两句。

    还没开口,只见李相浮翻阅报纸速度奇快,不像是更像是要找什么。眼看又要翻过一页,李戏春突然抓住他手腕“等等。”

    动作有些粗暴地直接抽出一张,李戏春不自然地压低视线,指甲险些要把报纸戳烂。

    李相浮歪了下头跟着望过去,标题很醒目触目惊心男子为财产杀妻弃子。

    刊登图片中有一张是妻子母亲哭晕在地,周围人搀扶画面,没打马赛克。

    察觉出李戏春情绪不对,他问“认识”

    李戏春闻言很是惊讶地抬起头,忽然又无奈垂眼“差点忘了”她有些僵硬地松开报纸“很多事你都记不清了,特别是和秦伽玉有关一切。”

    不等对方问,李戏春已然深呼吸开口说“这是我曾经一位好友妈妈。”

    故事很狗血,李戏春上大学时交往过一名男生,后来男方主动提出分手,然后又火速跟她闺蜜在一起结婚。

    李相浮皱眉“我记得你视力在10以上。”

    怎么看男人眼光能差成这样

    李戏春自嘲一笑。

    李相浮“可这跟秦伽玉有什么关系”

    “当初我借着办派对名义叫男友来家里玩,派对结束他立刻提分手,问原因也不说。”李戏春抿紧了下唇瓣“我问过参加派对人,有人说当天下午看到他特别慌张地从后院离开,随后你和秦伽玉走出来,说了句慢走不送。”

    “我又去问你原因,你说这人面相不好,克妻,还克妻弟。”

    “”理由过于荒唐和敷衍。

    李相浮“你就没揍我一顿”

    “排不上队。”李戏春冷冷道“你那时因为逃课上顿爸揍完,下顿又被大哥抓去教育,日程满根本轮不上我。”

    “”

    李戏春很快语调一转,困惑地仰着脸“后来我还挺感激你,我那朋友未婚先孕和他结婚,没多久家道中落,我听人说男方又和她表妹搞到了一起。”

    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说得就是这种人了。

    原本是要安慰李相浮,提起往事,反而成了李戏春唏嘘不已。她心情沉重地走上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悲痛欲绝故人母亲。

    李相浮独坐许久,冷不丁开始和李沙沙谈论起有关记忆和承载躯体间哲学关系。

    比起佛言佛语,李沙沙更愿意用哲学对话,顺着话题探讨下去。

    双方间交流大约持续了一刻钟。

    喉咙有些发干,喝口水功夫李相浮瞥了眼手机上头像,倏地发过去三连问亲,还抽烟么,还喝酒么,去医院洗纹身了么

    没有回应。

    李相浮变本加厉,开始大面积刷屏,来来回回都是灵魂三连问,终于在十分钟后被拉黑。

    唇畔浮现出笑容,李相浮轻声说“敌在暗我在明,但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望着代表被拉黑红色问号,李沙沙缓慢道“因为敌方心不静。”

    李相浮满意地点点头“是这个理。”

    凌晨一点。

    李怀尘开门回来,地毯上坐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似乎在盘腿冥想。

    听见声音李相浮睁开眼,嘴角弧度微微向上,年纪轻轻便已是慈眉善目。

    李怀尘定定看了他半晌,对方眸底那股柔光仿佛要顺着月光流淌而来,让人实在没有办法对视。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怀尘终于忍不住说“小弟,去蹦个迪吧。”

    沾染沾染活人气息。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