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作品:《年年雪里

    暖香红纱房间内,明蓁衣裳凌乱瘫软在软被上,身姿曼妙。

    房内外间时不时地传来金属撞击声,人影晃动。

    明蓁艰难侧头过去,上下睫轻轻碰触着,光影交错间,什么都看不真切。

    有一人动作间闪躲到床侧,面上黑巾划落,一张粗眉厉目男人脸,霎时清晰映入明蓁眼帘。

    那人回头发现明蓁看到了他脸,剑锋一转朝明蓁直直刺来。

    “啊”

    明蓁惊一下睁开了眼睛,额间布满细汗,心跳如鼓

    ,看见床边熟悉纱幔,和房内情形后,心跳渐渐平稳。

    忽匆忙披衣,走到房中往日自己看书小书案后面。

    拿出空白宣纸用镇纸草草一推压住,快速研好墨,闭眼静默片刻,提笔开始作画,未有半点停顿,一气呵成。

    不过一盏茶功夫,宣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粗眉厉目,满鬓络腮大汉。

    明蓁放下笔时,才觉手臂酸软无力,看着画上人,重重呼了口气。

    何为安已经早早出去了,昨夜她等至深夜,何为安也没回房。

    府中下人们私下轻声细语讨论着,说今日城中官兵骤增,抓了好些人,且城门许进不许出,也不知究竟出什么大事了。

    明蓁再忐忑和焦急中等了一天。

    晚上何为安回来时,忙拉着他进了房间,遣走侍女们,拿出早上那幅画给他。

    “我今早忽记起,昨夜我还看见了其中一个黑衣人脸,便画了下来,应该能有个七八分像”明蓁说道。

    当时那种情况下,只一眼能画到这种地步,实属难得。

    何为安仔细看着画上男人,在脑海里思索未果,在他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或者和他长得相似也没有。

    对于认人何为安有过目不忘本事,哪怕只见过一面,无论过多久依旧都能记得住。

    “有用吗”  明蓁轻声问。

    何为安回以一笑,“很有用,只要能找到此人,就能顺藤摸瓜查出那群黑衣身份,多了个重要线索”

    明蓁看着何为安,欲言又止,思索再三还是开口:“我们这样查下去,是不是真就要掺和进这件事中了”

    明蓁很害怕,那群人是连一国皇子也说杀就杀胆大包天之主。

    “嗯,我们先前即使不愿也已经卷入其中了,与其被动担心被对方发现”

    “还不如主动多搜集些线索,查明对方身份,也好有所防备,不至于坐以待毙”

    何为安耐心朝妻子解释道。

    明蓁知道何为安不是个胆小怕事人,这点从当初严子鸣失踪一事,他被人威胁却依旧坚持要查时,明蓁就知道了。

    且明蓁也认同他话,知己知彼,好过一无所知坐以待毙好。

    “对了,朝中对于呼延于戈死,是如何打算”明蓁将担心了一整日问题问了出来。

    “郕国使臣今日进宫了,不过应该是谈崩了,听说是气冲冲出宫”

    “使臣一走,圣上立即召见了内阁和兵部户部尚书,看来是有一战了”

    “现在这种情况即使能查出幕后真凶,郕国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皇子身后不简单,即使是魏国有意求好割地赔款,怕也难平那边怒气,一战在所难免”何为安分析道。

    又要打仗了吗

    南边好不容易才太平几年,西边又要起战事,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明蓁想起昨日之事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何为安见她郁郁不乐,知她心中所想。

    看着她满带忧愁杏眸安慰道:“即使没有昨日之事,那群人也不会让呼延于戈活着离开上京,策划刺杀不是一朝一夕事”。

    虽知何为安说是事实,但事情毕竟和自己扯上了关系,却没那么容易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明蓁低声应了声“嗯”觉得心里乱糟糟。

    看着何为安高大身影,眼睫轻颤,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健硕腰身,安静把头轻轻贴在他胸前。

    何为安身体僵直了一瞬,她极少会这样主动亲近自己,想来是昨日事着实吓着她了。

    可他忙着理清事件来龙去脉,并没有好好安慰她,甚至昨夜忙到深夜才归房。

    何为安慢慢抬起双臂回抱住她,想起昨夜回来时发现自己胸前衣裳被她泪水哭得湿透,当时她一定很害怕吧

    可自己当时只想着快速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忽略了她感受。

    看着她此时乖巧依偎在自己胸膛前可怜模样,顿时有些心疼不忍。

    慢慢明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澄澈双眸默默望着他,烛光中面似脂玉

    何为安鬼使神差缓缓低头,灼热呼吸靠近,她惊闭上了眼睛,心跳蓦地加快,眼睫不安轻颤着。

    四唇相触那一刻,何为安只觉脑中霎时空白一片,唇下触感太过美好,让人沉醉。

    他浅浅吻着她。

    明蓁如坠云雾,心如鹿撞,完全顺从于他。

    夜色沉寂,屋内一室柔光。

    烛火“啪”地爆了一声,惊醒了两个如坠梦境中人儿,明蓁忙羞涩低头埋入他怀中,娇俏脸庞飞起一抹红晕。

    何为安抱着她,低头看着鹌鹑似紧紧埋在自己怀中妻子,瞥见她耳边那红透了小巧耳垂,觉得可爱极了。

    抱着她手臂紧了紧,想离再近些。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阿七声音响了起来,“爷”

    明蓁做贼般慌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何为安不舍放开怀中人,知道定是之前吩咐阿七事情有了眉目,朝明蓁解释道:“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声音十分温柔。

    “嗯”明蓁声若蚊喃,依旧低头不去看他。

    何为安走了几步,又转身去了那张小书案拿起明蓁画那副画,快步走了。

    见人走了后,明蓁重重呼了一口气,方才她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了,太羞人了。

    不自觉咬了下嘴唇,控制不住想起方才情形,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脸上滚烫滚烫。

    猛闭上了眼睛,双手捂面,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着。

    须臾后松开手,疾步朝床榻奔去,一把扑入柔软被褥中,把脸埋在褥子里,脑袋轻轻晃着。

    何为安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时辰,和阿七一议起事来完全就忘记时间了,等他回房时,已过亥时了。

    看见妻子恬静睡颜,嘴角还微微翘着,睡着了也一副欢欣模样。

    他眼里带着笑意凑过去,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帮她掖好被子后,也歇下了。

    第二日,坊间开始流传起来,说前夜里昌平街那座失火院子里烧死了郕国大皇子。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家中有从军者忧心再起战事,贩夫商户已经在准备囤货积聚了,仿佛马上就要开打了似,一时间搞得城中人心惶惶。

    也有那家人先前死在郕国手中魏国商人,拍手叫好,恨恨道那郕人死有余辜,是老天爷也看不过他了,让他死在那暗坊娼馆里,一国皇子死了也不得体面。

    此话不知怎地传到使团中,郕国人愤愤不平,他们大皇子不明不白死在上京。

    魏人不仅仅查无所获,便是这城中贱民也安敢肆意讨论辱骂。

    郕国使团中当即就有人与那街头多言者起了冲突,执剑伤了许多民众,若不是顺天府和巡城营人及时赶到,险些闹出人命来。

    那执剑伤人使团武士拒不跟顺天府人走,态度嚣张恶劣。

    局势如此紧张,顺天府人也不敢强压人走,唯恐又交恶,影响大局,只得让人把受伤民众先送去医治。

    围观百姓,见那伤人郕国人竟就大摇大摆离去了,哗然不平,有那胆大着对着顺天府和巡城营人冷嘲热讽。

    官兵们亦气愤难平,然,上命不可违,也只能怒目而视看着那郕人离去,忍气受着百姓们指责。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顺天府命令禁止,不得妄议此事,为此还抓了许多百姓入狱,杀鸡儆猴。

    但私议者任众多,流言难绝于耳,郕人更是频频生事,城中百姓亦愤然而起。

    郕国武士仗势欺人,百姓们群起攻之,一时之间,城中冲突频起。

    东宫

    厚重华丽殿门内,萧晔凝身立着,眉心深锁,面容冷肃。

    近日来,他已在御书房内多次被父皇训斥。

    父皇把接待使臣一事全权交由他负责,可使团却一而再再而三出事,现下连大皇子都死在了上京,可他却毫无眉目。

    案件千头万绪,却又破绽百出,那院中所有侍卫皆死于魏国长剑。

    可那主楼中烧焦了呼延于戈却是死于郕国武器,大理寺查验他胸口毙命之伤。

    伤口比之院中人伤口要宽上些许,对比形状是郕国武士常用之剑,但当时院中众多郕人剑,这也丝毫证明不了什么,郕国使臣只会说他们故意推卸责任。

    可为什么,偏偏呼延于戈是被郕人剑刺死,萧晔总觉得这是那凶手故意留下。

    若凶手真是郕人,断不可能如此大意,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在栽赃,可又总觉得这里面有深意,却无法猜透。

    父皇斥他无能,到也没说错,萧晔勾起嘴角自嘲一笑,苦涩无比。

    自外祖父一走,他好似失了主心骨,什么都做不好了,思及至此,萧晔眸中带火,纪家最近在朝中倒是蹦跶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