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8章 西行取经(三十二)
作品:《洪荒三帝史》 就见那怪一个旋风,一时奔上岸来,径来抢唐僧,慌得那行者连忙把师父抱住,急忙登高岸,回身已是走脱。那八戒却是放下担子,掣出铁钯来,望那妖精便筑,那怪使一条宝杖架住钉耙。他两个在那流沙河岸,各逞英雄。
这一场好斗九齿钯,降妖杖,二人相敌河岸上。这个是总督大天蓬,那个是谪下卷帘将。昔年曾会在灵霄,今日争持赌猛壮。这一个钯去探爪龙,那一个杖架磨牙象。伸开大四平,钻入迎风戗。这个没头没脸抓,那个无乱无空放。一个是久占流沙界吃人精,一个是秉教迦持修行将。
他两个来来往往,战了有二十回合,也不分胜负。那大圣护了唐僧,牵着马,守定行李,见八戒与那怪交战,却是久久不下就恨得咬牙切齿,擦掌磨拳,忍不住要去打他,掣出棒来道“师父,你坐着,莫怕。等老孙和他耍耍儿来。”
那师父却是苦留不住,唯恐出了什么意外,又重演黄风岭之事。只见行者打个唿哨,就跳到前边来。那怪却是与八戒正战到好处,难解难分,冷不防被行者轮起铁棒,望那怪着头一下,那怪见又有人来,急忙转身,慌忙躲过行者铁棒,径直钻入流沙河里。
气得个八戒乱跳,叫道“哥啊谁着你来的那怪渐渐手慢,难架我钯,再不上合,我就擒住他了他见你凶险,败阵而逃,怎生是好”行者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讪讪笑道“兄弟,实不瞒你说,自从降了黄风怪,下山来,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和他战的甜美,我就忍不住脚痒,故就跳将来耍耍的。那知那怪不识耍,就走了。”
就见他两个搀着手,说说笑笑的,转回来见了唐僧。唐僧问他俩道“可曾捉得妖怪”行者道“那妖怪不奈战,败回钻入水去也。”三藏又道“徒弟,这怪久住于此,他知道浅深。似这般无边的弱水,又没了舟楫,须是得个知水性的,引领引领才好哩。”
行者也是回道“正是这等说。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怪在此,断知水性。我们如今拿住他,且不要打杀,只教他送师父过河,再做理会。”八戒道“哥哥不必迟疑,让你先去拿他,等老猪看守师父。”
行者却又是不好意思地笑道“贤弟呀,这桩儿我不敢说嘴。水里勾当,老孙不大十分熟。若是空走,还要捻诀,又念念避水咒,方才走得。不然,就要变化做甚么鱼虾蟹鳖之类,我才去得。若论赌手段,凭你在高山云里,干甚么蹊跷异样事儿,老孙都会,只是水里的买卖,有些儿榔杭。”
八戒闻言也是有些迟疑道“老猪当年总督天河,掌管了八万水兵大众,倒学得知些水性,却只怕那水里有甚么眷族老小,七窝八代的都来,我就弄他不过,一时不被他捞去耶”行者却是吩咐道“你若到他水中与他交战,却不要恋战,许败不许胜,把他引将出来,等老孙下手助你。”
八戒心想,也是,于是就道“言得是,我去耶。”说声去,就剥了身上的青锦直裰,又脱了鞋,而后双手舞钯,分开流沙河的水路,使出那当年在天河的旧手段,跃浪翻波,撞将进去,径至水底之下,往前正走。
又说那怪败了阵回到水府内,方才喘定,又听得外面有人推得水响,起身观看,却原来是八戒执了钯推水。那怪见面举杖当面高呼道“那和尚那里走仔细看打”八戒使钯架住道“你是个甚么妖精,敢在此间挡路”
那妖说道“你是也不认得我。我不是那妖魔鬼怪,也不是少姓无名。”八戒问道“你既不是邪妖鬼怪,却怎生在此伤生你端的甚么姓名,实实说来,我饶你性命。”
那怪道“我自小生来神气壮,乾坤万里曾游荡。英雄天下显威名,豪杰人家做模样。万国九州任我行,五湖四海从吾撞。皆因学道荡天涯,只为寻师游地旷。常年衣钵谨随身,每日心神不可放。沿地云游数十遭,到处闲行百余趟。
因此才得遇真人,引开大道金光亮。先将婴儿姹女收,后把木母金公放。明堂肾水入华池,重楼肝火投心脏。三千功满拜天颜,志心朝礼明华向。玉皇大帝便加升,亲口封为卷帘将。南天门里我为尊,灵霄殿前吾称上。
腰间悬挂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铠甲明霞亮。往来护驾我当先,出入随朝予在上。只因王母降蟠桃,设宴瑶池邀众将。失手打破玉玻璃,天神个个魂飞丧。玉皇即便怒生嗔,却令掌朝左辅相卸冠脱甲摘官衔,将身推在杀场上。
多亏赤脚大天仙,越班启奏将吾放。饶死回生不典刑,遭贬流沙东岸上。饱时困卧此山中,饿去翻波寻食饷。樵子逢吾命不存,渔翁见我身皆丧。来来往往吃人多,翻翻复复伤生瘴。你敢行凶到我门,今日肚皮有所望。莫言粗糙不堪尝,拿住消停剁肉酱”
八戒闻言大怒,骂道“你这泼物,全没一些儿眼色我老猪还掐出水沫儿来哩,你怎敢说我粗糙,要剁肉酱看起来,你把我认做个老走硝哩。休得无礼吃你祖宗这一钯”那怪见八戒钯来,便使一个凤点头躲过。
他两个在水中一直打出水面,各人都踏浪登波。这一场赌斗,比前不同,你看那卷帘将,天蓬帅,各显神通真可爱。那个降妖宝杖着头轮,这个九齿钉钯随手快。跃浪振山川,推波昏世界。凶如太岁撞幛幡,恶似丧门掀宝盖。
这一个赤心凛凛保唐僧,那一个犯罪滔滔为水怪。钯抓一下九条痕,杖打之时魂魄败。努力喜相持,用心要赌赛。算来只为取经人,怒气冲天不忍耐。搅得那鲤鳜退鲜鳞,龟鳖鼋鼍伤嫩盖;红虾紫蟹命皆亡,水府诸神朝上拜。
只听得波翻浪滚似雷轰,日月无光天地怪。二人整斗有两个时辰,不分胜败。这才是铜盆逢铁帚,玉磬对金钟。
却说那大圣此时正保着唐僧,立于流沙河左右,眼巴巴的望着他两个在水上争持,只是他却是不好动手。只见那八戒虚幌了一钯,佯输诈败,转回头就往东岸上走。那怪则是随后赶来,将近到了岸边后,这行者又忍耐不住,便撇了师父,掣着铁棒,跳到河边,望着妖精劈头就打。
那妖物见悟空来得凶猛,却是不敢相迎,飕的又钻入了河内。八戒见状,嚷道“你这弼马温,真是个急猴子你再缓缓些儿,等我哄他到了高处,你却阻住河边,教他不能回首呵,却不拿住他也他这进去,几时又肯出来”
行者笑道“呆子,莫嚷莫嚷我们且回去见师父去来。”八戒同行者一起到高岸上,见了三藏后。三藏欠身道“徒弟辛苦呀。”八戒回道“且不说辛苦,只是降了妖精,送得你过河,方是万全之策。”
三藏问道“你才与妖精交战何如”八戒道“那妖的手段,与老猪是个对手。正战处,使一个诈败,他才赶到岸上。见师兄举着棍子,他就跑了。”三藏道“如此怎生奈何”行者道“师父放心,且莫焦恼。如今天色又晚,且坐在这崖次之下,待老孙去化些斋饭来,你吃了睡去,待明日再处。”
八戒也是有些饿了,于是说道“说得是,你快去快来。”行者急忙纵起云跳起去,正到直北下的一处人家,化了一钵素斋,回来献与师父。师父见他来得甚快,便叫“悟空,我们去化斋的人家,求问他一个过河之策,不强似与这怪争持”
行者却是笑道“这家子远得很哩相去有五七千里之路。他那里得知水性问他何益”八戒却是道“哥哥又来扯谎了。五七千里路,你怎么这等去来得快”行者道“你那里晓得,老孙的斗云,一纵有十万八千里。象这五七千路,只消把头点上两点,把腰躬上一躬,就是个往回,有何难哉”
八戒闻言,便道“哥啊,既是这般容易,你把师父背着,只消点点头,躬躬腰,跳过去罢了,何必苦苦的与他厮战”行者反问道“你不会驾云你把师父驮过去不是”八戒道“师父的骨肉凡胎,重似泰山,我这驾云的,怎称得起须是你的筋斗方可。”
行者道“我的筋斗,好道也是驾云,只是去的有远近些儿。你是驮不动,我却如何驮得动自古道,遣泰山轻如芥子,携凡夫难脱红尘。象这泼魔毒怪,使摄法,弄风头,却是扯扯拉拉,就地而行,不能带得空中而去。
象那样法儿,老孙也会使会弄。还有那隐身法、缩地法,老孙件件皆知。但只是师父要穷历异邦,不能彀超脱苦海,所以寸步难行也。我和你只做得个拥护,保得他身在命在,替不得这些苦恼,也取不得经来,就是有能先去见了佛,那佛也不肯把经善与你我。正叫做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那呆子闻言,也觉得若是如此简单,却是不像是佛门本意,于是只得喏喏听受。遂吃了些无菜的素食,师徒三人都歇在流沙河东崖次之下。
次日一早,三藏又问道“悟空,今日怎生区处”行者回道“没甚区处,还须八戒下水。”八戒有些不高兴,说道“哥哥,你要图干净,只作成我下水。”行者道“贤弟,这番我再不急性了,只让你引他上来,我拦住河沿,不让他回去,务要将他擒了。”
好八戒,只见他抹抹脸,抖擞了精神,双手拿着钯就到了河沿,依旧分开水路,依然又下至那怪的窝巢。那怪方才睡醒,忽然听推得外头水响,急忙回头睁睛观看,就见见八戒执钯下至此地,于是他跳出来,当头阻住八戒,喝道“慢来慢来看杖”
八戒举钯架住那怪兵器,说道“你是个甚么哭丧杖,叫你祖宗看杖”那怪却道“你这厮甚不晓得哩我这宝杖原来名誉大,本是月里梭罗派。吴刚伐下一枝来,鲁班制造工夫盖。里边一条金趁心,外边万道珠丝。名称宝杖善降妖,永镇灵霄能伏怪。
只因官拜大将军,玉皇赐我随身带。或长或短任吾心,要细要粗凭意态。也曾护驾宴蟠桃,也曾随朝居上界。值殿曾经众圣参,卷帘曾见诸仙拜。养成灵性一神兵,不是人间凡器械。自从遭贬下天门,任意纵横游海外。不当大胆自称夸,天下枪刀难比赛。看你那个锈钉钯,只好锄田与筑菜”
八戒见他居然看不起自己的耙子,笑道“我把你少打的泼物且莫管甚么筑菜,只怕荡了一下儿,教你没处贴膏药,九个眼子一齐流血纵然不死,也是个到老的破伤风”那怪闻言大怒,便丢开架子,在那水底下,与八戒依然是打出水面。
这一番斗,比前果更不同,只见他两个宝杖轮,钉钯筑,言语不通非眷属。只因木母克刀圭,致令两下相战触。没输赢,无反复,翻波淘浪不和睦。这个怒气怎含容那个伤心难忍辱。钯来杖架逞英雄,水滚流沙能恶毒。气昂昂,劳碌碌,多因三藏朝西域。钉钯老大凶,宝杖十分熟。这个揪住要往岸上拖,那个抓来就将水里沃。声如霹雳动鱼龙,云暗天昏神鬼伏。
这一场,来来往往,在水面斗了三十回合,还不见强弱。八戒便又使了个佯输计,拖了钯往后走。那怪随后又赶来,拥波捉浪,一直赶至崖边。八戒见了,骂道“我把你这个泼怪你上来这高处,脚踏实地好打”
那妖却是骂道“你这厮哄我上去,又教那帮手来哩。你下来,还在水里相斗。”原来那妖却是学乖了,再也不肯上岸,只在河沿与八戒闹吵。
却说行者见他始终不肯上岸,急得他心焦性爆,恨不得将那怪一把捉来。行者道“师父你自坐下,等我与他个饿鹰雕食。”就纵筋斗,跳在半空,刷的落下来,要抓那妖。那妖正与八戒嚷闹,忽听得头上风响,急回头,便见是行者落下云来,却又收了那杖,一头就淬下水,隐迹潜踪,渺然不见。
行者伫立在岸上,对八戒说道“兄弟呀,这妖也弄得滑了。他再不肯上岸,如之奈何”八戒也是叹息道“难难难战不胜他,就把吃奶的气力也使尽了,只绷得个手平。”行者闻言,只得先道“且见师父去。”
二人又到了高岸上,来见了唐僧,备言那水底的妖怪难捉。那长老一时满眼下泪道“似此艰难,怎生得渡”行者却道“师父莫要烦恼。这怪深潜水底,其实难行。八戒,你只在此保守师父,再莫与他厮斗,等老孙往南海走走去来。”
八戒不解,问道“哥呵,你去南海何干”行者道“这取经的勾当,原是观音菩萨;及脱解我等,也是观音菩萨。今日路阻流沙河,不能前进,不得他,怎生处治等我去请他,还强如和这妖精相斗。”
八戒闻言,也道“也是,也是。师兄,你去时,千万与我上复一声向日多承指教。”三藏听说是请菩萨来,也道“悟空,若是去请菩萨,却也不必迟疑,快去赶来。”行者即纵筋斗云,径上南海。
咦只消半个时辰,悟空便已望见了普陀山境。须臾间坠下筋斗,到了紫竹林外,又只见那二十四路诸天,上前迎着,问道“大圣何来”行者道“我师有难,特来谒见菩萨。”诸天都道“请坐,容报。”
那轮日的诸天,径直至潮音洞口报与菩萨道“孙悟空有事朝见。”菩萨正与捧珠龙女在宝莲池畔扶栏看花,闻报,即转出云岩,开门唤入大圣。大圣端肃皈依参拜,菩萨问道“你怎么不保唐僧为甚事又来见我”
行者上前启奏道“菩萨,我师父前在高老庄,又收了一个徒弟,唤名猪八戒,多蒙菩萨又赐法讳悟能。才行过黄风岭,今至八百里流沙河,乃是弱水三千,师父已是难渡。河中又有个妖怪,武艺高强,甚亏了悟能与他水面上大战三次,只是不能取胜,被他拦阻,不能渡河。因此特告菩萨,望垂怜悯。济渡他一济渡。”
菩萨闻言,喝道“你这猴子,又逞自满,不肯说出保唐僧的话来么”行者道“我们只是要拿住他,教他送我师父渡河。水里事,我又弄不得精细,只是悟能寻着他窝巢,与他打话,想是不曾说出取经的勾当。”
菩萨于是说出原由来,道“那流沙河的妖怪,乃是卷帘大将临凡,也是我劝化的善信,教他保护取经之辈。你若肯说出是东土取经人呵,他决不与你争持,断然归顺矣。”行者道“那怪如今怯战,不肯上崖,只在水里潜踪,如何得他归顺我师如何得渡弱水”
菩萨闻言,便唤来惠岸,又自己衣袖中取出一个红葫芦儿来,吩咐木吒道“你可将此葫芦,同孙悟空到流沙河水面上,只叫悟净,他就出来了。先要引他归依了唐僧,然后把他那九个骷髅穿在一处,按九宫布列,却把这葫芦安在当中,就是法船一只,能渡唐僧过流沙河界。”
惠岸闻言,谨遵师命,当时就与大圣一起捧着葫芦出了潮音洞,奉法旨辞了紫竹林。有诗为证,诗曰五行匹配合天真,认得从前旧主人。炼已立基为妙用,辨明邪正见原因。金来归性还同类,木去求情共复沦。二土全功成寂寞,调和水火没纤尘。
他两个不多时便按落云头,早已是来到流沙河岸。猪八戒认得来的是木咤行者,便引师父上前迎接。那木咤与三藏见礼之后,又与八戒相见。八戒道“向蒙尊者指示,得见菩萨,我老猪果遵法教,今喜拜了沙门。这一向在途中奔碌,未及致谢,恕罪恕罪。”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