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作品:《我妻福星高照

    宋师竹心中有事, 一向都是要跟李氏念叨一下的。

    衙门正月十九才开印,她在过去百瑞轩前便做好了她爹也在的准备。

    早上送走二叔一家之后, 宋文胜看着情绪不是很好。现在过去也能顺便安慰安慰他。宋师竹自认是一件很好穿的小棉袄, 让他爹感受亲情温暖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可宋师竹到百瑞轩的时候,宋文胜居然不在。

    正房里, 李氏正坐在榻上拿着一叠子礼单细看,想要给闺女再添些嫁妆。

    宋师竹凑过去看了一眼, 有些庆幸宋师柏过了年才十二岁, 否则要是新媳妇看到她娘要把整个库房掏空给她, 不得把她恨死。

    李氏听她说完, 莞尔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操心。”

    别说给闺女儿子的她提早都分好了, 丈夫做事向来赏罚分明,闺女这个年做了好几件好事, 虽然外人都不知道宋师竹在这其中起的作用, 可他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就连老太太也与她说过, 家里好几个孙子, 就只有一个孙女,要他们多给宋师竹一些嫁妆。

    李氏把这些道理跟闺女说了一遍,宋师竹这才明白了她娘这么大手笔,是在论功行赏。

    这样她就不用有打劫了家里的罪恶感了。

    李氏手上的礼单不少,干脆与宋师竹一块看了起来。今年家里开了三场新春宴, 头一场过后, 宋师竹便病了。剩下的两场筵席帖子都是提前发的。

    李氏将近一个月没有管家, 临时上阵, 因着宋师竹年前便把宴会的章程一一列了出来,李氏接受过来时也是游刃有余。

    只是越是得心应手,她对闺女过了正月便要嫁人的事,越不舍得了。

    李氏的情绪一向内敛,不过宋师竹还是从她笔下越勾越多的红圈圈中,察觉到了她的患得患失。

    她娘真是一腔慈母心思,宋师竹很是感动了一把。

    李氏好笑地看着闺女在她肩膀上蹭了又蹭的小脸,道“还当自己是奶娃娃吗”她伸出手把宋师竹抱在怀里,又叹一声“年前觉得时间还长着,过了初一之后,总是感觉时间走得太快了。”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三。

    宋师竹还有一个月就要出门子了。

    宋师竹也撒娇道“我也舍不得娘。”就算她与封恒之间的情苗若隐若现,但宋家永远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祖母的性情温和豁达得出乎她的想像,宋文胜和李氏对一双儿女也都是真心疼爱,还有二叔一家子,纵是家里有些糟心,对她的关爱都是不带一丝杂质的。

    就连宋师柏那个熊孩子,在外头对她的维护也都是真诚满满。

    这辈子她能在宋家出生,真的是投胎时锦鲤运气发大水了。

    李氏听着闺女说起家里众人的种种好处,笑了笑,觉得在宋师竹心里就没有不好的人了。

    要是宋师竹知道李氏在想什么,肯定会觉得她娘把她想得太良善了。要是需要的时候,她也会有很多心眼的。譬如她先前便很少参合小堂妹与二婶之间的事,不发表意见,不主动说人闲话,大家觉得她嘴紧,才会对她放心。

    宋师竹在李氏面前发表着自己的小心思,李氏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那你之前还一个劲儿往左跨院跑”

    这两日她都以为闺女是帮别人养活的了。

    宋师竹道“那不是因为受人所托吗”宋大郎和宋三郎两个知道二堂兄私下贿赂过她后,出手也很是阔绰,宋师竹得了实惠,不好不干些实事。

    说到几个堂兄,宋师竹又问起她爹了。李氏摇了摇头道“你爹与柏哥儿在书房呢。”

    在对待儿子的问题上,李氏向来是和丈夫站在同一边的。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过于溺爱只会把他养成一个纨绔,李氏只要一想起自己儿子会成一个游手好闲、只会靠着小心思欺上瞒下的人,就十分支持丈夫好好教育他。

    男孩子不打不成器,要她说,宋文胜当日打那小子打得还不够狠,不然宋师柏怎么还会有心思跟他爹做对。想着儿子除夕时的调皮捣蛋,李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宋师竹很是同情弟弟,宋文胜和李氏对待一双儿女可算是厚此薄彼的最高典范了。她爹娘对待她时如春风拂面,对着她弟时就跟秋风扫落叶一样。

    有时候她也挺能理解宋师柏的心情,小时候宋师柏还跟她吐过苦水说宁愿生成一个闺女。

    等到宋师竹终于和她娘看完了正月的礼单后,她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了。宋师竹懊恼了一下,都怪他们母女俩相处的时候太惬意,她就把正事给忘了。

    闺女的预感已经发挥了好几回作用,李氏也没有不当一回事。她听宋师竹说觉得黄氏身上有古怪,想了想道“莫不是她还想着害人”

    宋师竹这就不知道了。她只是觉得黄氏身上有种强烈的违和感。怕事有差错,才想着和她娘商量一下。

    闺女特地强调黄氏不像有坏心思,李氏沉吟片刻,还是道“我在你的陪嫁中,多加了两个嬷嬷。这两人都是有武艺在身上的。你们住在旁边的跨院里,以后除了晨昏定省,少去大宅子走动,就算过去,也把嬷嬷带上。”

    冯家大宅的格局与宋府相同,都是带着左右跨院的。封大太太当初商量亲事时就说过,左跨院是封恒的新房,与中间的大宅只有一道门连着。

    宋师竹则是掰着手指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陪嫁队伍,螺狮她肯定要带过去的,两个小厮,两个嬷嬷,两个小丫鬟,再加上她娘给她多加的这两个,得有九个了。

    听出闺女话中的犹豫,李氏眉眼淡淡,直言不讳道“难不成她两件衣裳两床被褥便进了门,你也要跟她一样不成”黄氏家穷,当时娘家贪墨了黄氏所有聘礼,宋师竹那个未来大嫂还真的是一穷二白出嫁的。

    李氏打听到这点时,就决定不管什么得罪不得罪了,她要是为了让旁人舒心,就把唯一的闺女一幅简薄嫁妆便打发了,那她还不如先就悔了这门亲事。

    封家大郎是腿脚残缺,家中在他爹还没考上进士前就与黄家有了指腹为婚的前事,才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妻子。

    要是封家以后的媳妇都得比照着黄氏的条件挑,那封家离没落也不远了。

    宋师竹“”听着挺有道理的。

    她揉了揉脑袋,上辈子的烙印没有完全从她身上去除。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宋师竹通常第一个想法便是与人为善,轻易不落人口舌。而李氏却会先估量彼此的阶级,再决定要不要平等对待。

    宋师竹突然想起张秀娇,同为官宦家姑娘,那个姑娘可比她适应得多了。

    不过从张家的例子中,宋师竹倒是觉得,权势之外,做人也是很重要的。张家落魄后,张秀娇无心结下的善缘帮了她一把,要是她先前能有更多的好人缘,对她伸手的绝不会只有那个女狱卒。

    宋师竹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接下来李氏的话立刻佐证了她对她娘的了解是完全正确的“黄家与咱们家差得太远,要是你那个大嫂是个长眼睛的,就不敢随便得罪你。”

    李氏说出口的这句话带着几分阶级上的傲然。

    要不是闺女突然过来说这一出,李氏一直便觉得黄氏不是什么问题。封恒要不是碍着她嫂子的身份,也不会就这么放她一马,她要是敢再出什么幺蛾子,黄家可不比张家,张知县好歹是宋文胜的上官,黄氏可不是什么有靠山的人家。

    宋家如今在丰华县的地位数一数二,要是族长闺女真的被个贫家女欺负了,那宋家就不用做人了。

    宋师竹总结了一下她娘话里的意思,就是咱们家有权有势,别人要是先惹事,咱们也不怕事。

    她心中有些复杂,突然觉得这也许就是前大驸马对待二叔一家时的心情,彼此差距太大,只要在九天上随便发句话,收拾一个小官像碾死只蚂蚁一样,所以二婶才会恨了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报复。

    宋师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要被李氏洗脑成功了,她心中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二十四字箴言,把这些不相干的念头从脑子里晃掉,努力回归到最初的问题。

    所以这回老天爷给她的提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