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信符

作品:《重生后,我对自己真香了

    男人在自己识海中看到许多画面。

    那似乎是他过往经历之事。起先有巨浪滔天, 雷鸣电闪,暴雨沥沥。而他立于灵剑之上,急急往前。

    似要赶去什么地方。

    下一刻, 画面陡然变化。仍是海面,却有了一艘渔船。

    颠簸的渔船之上, 有藤蔓刺穿鲛怪胸膛, 将其一一吞噬。

    而后, 又有雪原、炙土场景一一出现。

    一切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郁郁山林之间, 他坐一个青藤蒲团, 漫无目的往前。

    男人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在自己耳边讲话。

    “我是楚国人,往后要谨言慎行。既然如此,就叫楚慎行吧。”

    是谁

    他皱着眉头, 想起什么,摸一摸自己喉咙。

    “我是楚国人, ”男人缓缓开口, 重复,“谨言慎行楚慎行。”

    和方才的声音十分相似。

    于是男人又有了悟那这多半就是我的名字。只是不知道, 在“楚慎行”之前, 我又叫什么。

    联想到方才隐约从旁人话语中听到的“天雷”二字,楚慎行对当下状况作出推断。

    自己自然是修士。只是不知此前是在渡劫,还是遭逢其他变故,总归惹来天雷, 被劈了一通, 以至于记忆模糊。

    他循着记忆, 让青藤浮在面前, 盘成一个圆形。再下一刻,藤蔓变成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

    楚慎行端详其中人影。

    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一身白衣,有神仙风姿。

    他心中微叹,想这副打扮,无论如何,都不像是魔修啊。

    只是这也说不准,兴许“自己”惯爱装出一副好人样貌,迷惑正道修士,再将其斩杀,好以正道修士血肉平息自己因功法而来的躁动。

    楚慎行随意地挥动一下袖子,铜镜顿时化作枯枝,又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过往、身份,但每当他心念一动,有想要做的事时,就会有一道法诀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来。

    在摘藤叶做罗盘,分辨出自己身在何方之后,楚慎行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楚慎行短暂细思,然而毫无头绪。

    他只好转变思路,知道光是凭借自己,恐怕很难照出一个答案。

    最好能找到过去认识的人,询问则个。

    想到这里,楚慎行福至心灵。

    他从袖中取出芥子袋,将其打开,从中翻出上百枚信符。

    有这么多故人,但也不能一次用尽所有符箓。

    楚慎行沉思。

    信符在他面前排列整齐,是恰好一圈,数拍。他抬眼细观,抬起手,在上面一一点过。

    每一道信符上,都留有其主人的神念。

    若是寻常修士,碰上去,就该分辨出信符主人是何身份。更准确地说,只要修士想到自己要联络的道友,心念一动,信符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手中。

    可楚慎行不同。

    他知道自己大约游历甚广,此外大脑空空。

    不能是认识太晚的人。

    楚慎行心道。

    如若不然,两边刚刚分开,自己就发信符过去叙旧,实属不美。

    最好,是最远的一张。

    有了。

    他从面前符阵中取出一枚。

    从符上灵气波动来看,就属这张信符上的波动最为微弱。

    因不知道对方名姓、身份,所以楚慎行在斟酌言辞时,非常谨慎。

    他先想好话语,才在信符中灌入自己的灵气,将其激发。

    “吾友。”

    “一别多年,近来我游历山水,颇有感怀,念及当年,欲与你一聚。”

    “只是不知吾友意下如何,是否方便”

    语毕,楚慎行松开信符。

    信符化作一点流光,飞向天边。

    楚慎行坐在远处,面色平静,端得是一派淡然。

    可他心中实有忧虑。

    倘若自己和方才信符的主人只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对方收到他这道神念,岂不是莫名其妙

    不过楚慎行很快转念,想到罢了。哪怕真是这样,至多,自己再试试其他信符。

    这样多故人,总不会真的没有一二好友。

    因不知来路,不知去处,此时楚慎行身在雷坑之中,对周遭一切兴趣寥寥,连出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耐心等待。

    楚慎行给自己划定了一炷香时间。

    倘若一炷香后,信符主人未有回音,他就开始试下一枚信符。

    都说修真无岁月,但在此刻,楚慎行感受到了一点难得的漫长。

    他用青藤做香,自己闭眼,在雷坑打坐。

    原先并未想要入定,但刚一静心,就察觉到盘浮在四侧的天道威能。原来天雷劈下之后,此地并非单单消去瘴气,还蕴含了天劫之威。难怪方才那魔修说,往后,这里会有灵气。

    想到外界雾瘴环绕,楚慎行甚至开始觉得,在这里修炼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者说,自己毕竟是魔修。

    如果收到信符的故人知道这点还好,若是不知,岂不是

    他神思转动。

    同时,隐隐约约,总觉得脑海里徘徊着一道声响。

    虽然不会再头痛,但这也让楚慎行颇为烦心。

    可每当他想静心去听,这道声响就又会消失不见。

    此外,他此时明明心平气和,可情绪偏偏几番起伏。

    楚慎行觉得自己的神魂简直要被分出身体,冷眼看这些古怪波动。

    眼前的香即将烧至尽头。

    楚慎行微微一叹,预备拿出下一枚信符。

    可就在这时候,他心神之中,忽而炸起一道声音。

    那像是一个年轻郎君。

    也不对。既是自己的“故人”,也该是修行人士。嗓音年轻,可说不准就是一百岁、两百岁的“老人”。

    对方语气焦灼,连珠炮似的说了许多话。

    “楚道友不瞒你说,如今我身陷囹圄,求助无门,怕是不能接待你。若楚道友不欲受我拖累,便莫听接下来的话。若愿意听,程某便觍着脸,请楚道友出手相助。”

    楚慎行听到前三个字,先愉快,想我果然姓楚,这样说来,名字是没有想错。

    待到后面,便微微不悦,该换心思这是什么运气一张信符,就惹来一番祸事。

    但楚慎行仍然听了下去。

    总归无事可做,兴许自己的确可以帮忙

    那位程道友嗓音仍然算稳,可能听出其中的狼狈、急切,又掺杂一点希冀。

    “四十年前,你我云梦一别,我拍下一株天地莲,你可记得”

    楚慎行心道天地莲有几分耳熟。奇了,方才那几个经过之人仿佛恰好提过

    对方“我回兰曲路上,救下一名女郎。那女郎似被人追杀长话短说,最后,我将她带回兰曲。而往后十数年,我与此女心意相通,结为道侣。夫妻恩爱,日子也算和乐。往后阿愁有孕,那年拍下的天地莲亦发生变化。我潜心观察良久,终于断定,这竟是一株变异灵植”

    楚慎行心道哦,这么说来,此人该是一个药修

    对方“待阿愁诞下吾女云清,我亦写信给诸位药修前辈、好友,欲商讨变异灵植之事。不知是怎么走漏风声,总归”

    他终于停顿片刻,似痛苦不已。

    楚慎行琢磨着一张信符能讲多少话,知道对方话音快到尽头。

    果然,但对方迅速说“我家阿愁被人掠走,那变异天地莲亦不知所踪我欲追查此事,可若一去不回,家中幼女又该如何若是寻常,倒是可以托付给宗族照顾。可如今,我却不知,究竟有多少人知晓变异灵植之事,又有多少人在暗处觊觎、蠢蠢欲动。到如今,已有半年过去,总是做无用功,我实在不愿再楚道友,我可否将云清托付给你你如今身在何处”

    楚慎行听完,拧眉思索。

    他只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

    自己失忆、醒来,恰好听到有人谈话。而后,挑出一张信符,对方正因前面那群人的谈话而焦灼。

    这简直像是一个阴谋了。

    但楚慎行想到这里,发觉,自己并无一丝惧怕。

    与之相反,他更愿意一探究竟。

    撞了南墙不回头,到了黄河心不死。

    楚慎行站起身。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雾瘴之中,往前面几个修士离开的方向追去。

    同时,他从一堆信符中照出与方才那枚气息相同的存在,说“倒是巧了,我如今身在南地,一盏茶工夫前,恰好遇到几个声称自己替师尊取回变异天地莲之人。不若这样,你便留在家中照看,由我前去,一探究竟。”

    信符飞走。

    楚慎行方才不曾留意,但这会儿,他虽耽搁了一番工夫,可须臾之间,就追上此前讲话之人。

    对方全然没有发现楚慎行的到来。

    在试探过、彻底确认这点之后,楚慎行心情微妙。

    究竟是他修为高,还是这些人修为差,,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