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三月雨

作品:《与你千般好

    27

    苏好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大局为重, 不计前嫌地请他回家收拾这一身狼狈,他在打什么诳语

    被戳穿了真面目就干脆丢掉下限了是吗

    “不回就不回,你感冒关我屁事痴心妄想,我叫你大爷”苏好骂完掉头就走。

    后边有人笑着跟上“大爷也行。”

    “”她又给他升了个辈分她这张嘴

    苏好咬紧牙关往前走,一路风风火火,临到家门前却急急一个刹车。

    身后徐冽停得及时才没撞上她。

    紧张盖过了生气, 苏好突然一个激灵转过身去“等会儿,还好我机智, 我家门口有监控的啊。”

    虽然一般情况家里人不会盯着监控,但今天邹誉和林阑带着邹恺住在了外婆家, 又知道她晚上跟同学出去玩了,难保不会通过监控远程确认她是哪时哪刻回的家。

    要是看到她深夜带徐冽进了家门,这事还说得清

    徐冽的高中生马甲被扒事小,她在酒吧惹事被发现可就事大了。

    徐冽倒也没在意,扯了下嘴角“那走了。”

    “不行”今晚脸丢太大,她非要找回南中一姐的场子, 拽住他说,“这世上还没有能拦住我苏好的监控。”

    鲁迅先生说过,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 也便成了路。

    五分钟后, 苏好摸索到了一条监控照不到的阳光大道, 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家里一楼洗手间的窗, 朝外招招手, 用气声说“快点进来”

    徐冽站在窗外,扫了眼窗台的高度,眯起眼叹了口气。

    这就是挡不住苏姐的路。

    他抬手,食指中指并拢,朝她打了个手势“站远点。”

    “哦。”苏好往后退了两米。

    徐冽单手撑上窗台,轻轻一跃,一丝动静没有地翻了进来。

    业务能力熟练到家。

    不仅如此,等苏好准备离开,他还记得确认窗台有没有留下印迹,再把窗户关回原样。

    就差把指纹抹掉。

    苏好懵懵地看着他驾轻就熟的一条龙操作,再次为自己的识人不清感到懊悔不已。

    她艰难地回过神来,压低声说“曹阿姨睡在二楼的保姆房,上楼别出声。”

    徐冽点了下头,跟她走出洗手间。

    苏好贼头贼脑地上了楼梯,回头看徐冽,却见他腰杆笔挺,脚下生风。

    真是笑话,到底谁是贼

    苏好也挺胸抬头起来,不料走到二楼平台,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哒”。

    她一个猛虎回头就要把徐冽往下推。徐冽双手握住她两边肩膀,拦下她,无奈地比了个口形姐姐。

    苏好“”

    徐冽指了下二楼那间敞着门的洗手间。

    是窗没关,风吹动了窗帘的拉绳,拉绳底下串着的一颗塑料珠子打在了白瓷墙壁上。

    “”苏好拉下脸,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走。

    把徐冽领进房间,锁住房门,她从浴室柜子取出一条崭新的毛巾和吹风机,拿出去递给他“你在外面,浴室我要用。”

    她淋过雨浑身黏糊糊,皮肤都在发痒,不洗个澡实在受不了。至于徐冽,大老爷们直接吹干得了,让他冒险去别的浴室被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徐冽没意见,站在她房间的书桌边默不作声地擦头发。

    苏好从外边衣橱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响起,像今晚巷子里的那场雨,又比雨声更缠绵,掺了些窸窣挠人的细碎动静。

    是他心里的动静。

    徐冽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滞,缓缓眨了眨眼,打开手边的吹风机,把风量调到最大档。

    这下,耳边只剩了热风的鼓噪。

    良久后,头发和衬衣西裤都已经干透,几乎无处可吹。

    他关掉吹风机,浴室里也没了声响。

    因为苏好正呆站在浴室门边,满脸的生无可恋。

    墨菲定律说,只要一件事有可能出错,那它就一定会出错。

    刚才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她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应该不至于发生漏拿这么难堪的事吧。她还特意检查了下,确认平常洗澡只拿那么几样。

    直到穿好家居服准备推门出去,她才觉得胸前有点空荡荡的。

    她没拿

    a。

    那也不怪她,在自家房间谁穿

    a啊,她就按习惯那么一拿。

    苏好回头看了眼浴室角落的内衣专用洗衣机,换掉的

    a已经被她扔进去洗了。

    如果让徐冽去她衣橱拿,跟直接出去有什么区别

    有,反而比直接出去更羞耻。

    所以算了。

    苏好一把拉开浴室门,身体掩在门后,脑袋先探出去“喂。”

    徐冽刚拔掉吹风机的插头,闻声回过头去。

    或许是因为被温热的水淋洗过,苏好此刻的唇色比平时更艳,皮肤像光下的玉瓷白得透净,瞳孔澄澈,眨一眨就会滴水似的。

    她遮遮掩掩,只露了一个脑袋,长发全数裹进白毛巾里,在头上顶了个“蒙古包”。

    但明丽到惊心的眉眼却让人忽视了这个造型的滑稽。

    “怎么”徐冽听见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哑。

    苏好全神贯注于自己,没注意他神色的异样,义正辞严地说“你去墙角,为之前骗我的事面壁思过两分钟。”

    “”徐冽打量了下她躲藏的姿态,明白过来什么,转过身去。

    苏好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回头才出来,到衣橱拿了

    a就跑,回到浴室穿上。

    直到她重新回来,徐冽还保持着面壁的姿势。

    “好了,两分钟到了。”苏好满意地拍拍手,等他转过来,从上到下地看了看他,“弄干了送你下去。”

    徐冽跟苏好走到了房门边。

    她打开房门,给他比个“我先走你殿后”的手势,然后率先猫腰走下楼梯,刚走两级台阶,底下忽然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苏好心头一跳,飞快转头把徐冽推回房间,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徐冽“”

    这回不是杯弓蛇影,确实有人,他也听出来了。

    苏好背抵房门,低低地说“可能是曹阿姨起夜上厕所,稍微等会儿。”

    徐冽往后退了点,背靠住墙,跟她面对面地等。

    这样着实有点尴尬。

    虽然苏好觉得她和徐冽清清白白,可看这架势,连她自己都怀疑他们在做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情。

    苏好有一丝不自在。

    她跟男生插科打诨惯了,很少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就只是面对面看着彼此,脸上居然会泛起一阵阵热意。

    脑海里不住地浮现出雨巷里的那一幕徐冽浑身被雨打湿,拳脚却依然利落分明,雨珠悬挂在他湿漉漉的鬓角和眼睫,在他干架的动作间一滴滴性感地滑落。

    苏好心脏陡地跳快起来,琢磨着得说点什么,想了想小声问他“之前在巷子里,最后你跟那人说了什么”

    她指的是徐冽拧折丁柏手腕之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当时雨声大,又隔了一段距离,苏好没听清,也已经分辨不出那人到底是三人中的哪一个。

    徐冽回想了下。

    他说的是刚才说要废她手的,是你

    丁柏没答,他就当是默认。

    右手对画画的人来说有多重要那是在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他在那一瞬间,记起苏好站在教室黑板那片花海前神采飞扬的样子。所以他动了手。

    “说话。”见他沉默,苏好催促。

    “真想听”徐冽挑起眉梢。

    苏好奇怪地看看他“不想听我问个屁。”

    “我说”话到嘴边,徐冽却轻描淡写起来,“记好,刚才她那声爸不是叫你,是叫我。”

    “”

    徐冽皱皱眉“但他用手指着自己鼻子,像在说,是叫他。”

    “”

    “我就把他那只手折了。”

    “”

    “你还是闭嘴吧”苏好咬牙瞪他,怒火中烧地打开房门。

    没了房门的阻隔,一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忽然传了上来,声源好像是一楼客厅。

    苏好一愣,让徐冽躲回房间,自己下楼去看情况。

    原来曹姨正倚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曹阿姨”苏好叫了她一声。

    曹姨转过头来,拿遥控器调轻了电视音量“哦,好好啊,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是,我还没睡。”苏好摆手。

    “那就好,”曹姨笑着指指电视,“最近老失眠,房间也没电视,就想下来听会儿戏,听着听着可能会困。你要睡了的话,我就在这楼下散会儿步也行。”

    在客厅散步和看电视是一样的结果,都是堵在了徐冽离开的必经之路。

    “没事,吵不着我,我就是下来拿瓶牛奶。”苏好心里发苦,脸上笑着,改道去厨房冰箱拿了瓶牛奶,临要关上冰箱门,又多拿了一瓶,重新上楼。

    徐冽看她抱着两瓶牛奶回来,等她关上房门,叹息似的问“出不去了”

    “曹阿姨失眠听戏。”苏好把一瓶牛奶递给他,环视房间,给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坐着等吧。”

    徐冽在书桌前坐下来,翻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苏好拿吹风机到浴室吹头发,出来以后在徐冽侧后方的飘窗边盘腿坐下,抱枕往怀里一塞,拧开牛奶盖咕咚咕咚喝起来,喝了半瓶,两眼盯着地面渐渐发直。

    好无聊,手机也不在,现在干吗

    她这间客房也没装电视。笔记本电脑倒有一台,跟徐冽排排坐着看综艺吗

    画面有点不敢想。

    不敢想就说明这件事很不和谐。

    实在无所事事,苏好歪歪斜斜靠着墙壁,问徐冽“欸,你哪学来那么牛逼的身手”

    徐冽的椅子背对着她,也没回头,直接答“没学过。”

    “你逗我呢”

    徐冽回头看她一眼“逗你干吗”

    这回真没逗她。

    他的确没专门学过格斗,所谓的身手都是叛逆来的。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个一夜暴富的珠宝商爸爸。虽然爸爸在前妻亡故后才遇到他妈妈,却并没有对他这个二婚的儿子缺少疼爱。

    只是他妈妈有点贪心,总担心活人争不过死人,担心他爸爸心里一直装着前妻,将来会在家产上偏心跟前妻生下的女儿,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所以他从小就在学业上被妈妈严格要求。他必须优秀过人,必须成为所有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家业继承人。

    同龄人还在想方设法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每天的烦恼不过是作业好多,又要考试了好烦,他却从初二起就开始接触金融学。

    玩乐都是奢侈。

    在这样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压下,他反而慢慢滋生出一些不规矩的念头。

    他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抽烟,喝酒,打架,学了一身瞒天过海的本事。

    当然,原本也没那么能打。

    是他在美国打工的酒吧挨打挨多了,才知道人的身体哪个关节脆弱,哪个位置容易失守。

    苏好不知道徐冽在短短一刹想到了多少事,摆出道理来说“拼蛮力你又打不过那么壮实的武校生,你打架使的都是巧力,不是专门学过怎么懂这些”

    徐冽似乎笑了一下“挨打挨多就知道了。”

    “又装逼。”苏好已经不相信这只披羊皮的狼。

    徐冽也没多解释,回过头看她,见她无聊到抠起了手指甲,掂了掂手里的手机“拿去玩”

    “你不玩啊”

    他摇头。

    苏好精神奕奕地坐直身体,朝他摊开手“那给我”

    徐冽把手机解锁了递给她。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苏好在房间的床上醒来。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想来想去都没有躺上床的记忆,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印象中的最后一幕,是她拿徐冽的手机在打游戏。

    所以她可能在飘窗边睡了过去

    那徐冽呢

    她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环顾四周,在房间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没看到他,也没见他留下字条。

    手机又不在身边,联系不了他,她只能下楼去找曹姨试探情况。

    曹姨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她笑眯眯地问“起来了啊好好”

    一切正常,应该没有穿帮。

    苏好像往常一样跟她打了个招呼,又去看奶锅里煮了什么早餐,装作不经意地顺嘴问“曹阿姨您昨晚后来睡着了吗”

    “睡着了。”曹姨叹了口气,“这失眠真是愁人。”

    “那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忙了,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没办法,这人上了年纪,一到六点再累也睡不着了。合了两个小时眼也算凑合吧。”

    “”

    苏好呆若木鸡“所以您四点才回房”

    “是啊,怎么了”

    所以徐冽起码熬到四点才离开。

    苏好打着马虎眼摇摇头“那您下午记得睡个午觉,我先上楼洗漱。”

    她迈着有点虚浮的步子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转头冲厨房喊“对了,曹阿姨,您早上有没有进过我房间”

    “进过,七点多那会儿本来想喊你起床,见你睡得很香就没叫。”

    “我”苏好轻咳一声,“我在哪儿睡得很香”

    曹姨一愣“当然是床上了。”

    “”

    苏好尴尬地咬了咬手指甲,慢慢踱回房间,看了眼飘窗,又瞅瞅距离飘窗三四米远的那张床。

    她总不能是梦游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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