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作品:《偏刃》 无论是之前让他不要想太多,稍微分神考量考量自己的感受也好,还是让他不要压抑自己,活的稍微放肆点也好……
一样都没有做到。
“我只是想说,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装出你这个‘外热’。”纪燎往前探身,想伸手抱一抱他,碍于中间有东西挡着,只好艰难往前虚虚将对方抱进怀里:“你不必像在其他人面前一样,不用想‘这句话说出来他会不会不高兴’,不用动用你的社交技能,不用想‘这个时候这样说他会开心’……无论怎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他补了一句:“不要想太多,不要认为自己安全感缺失太过病态,别自我暗示……”
“……”晏存怔怔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抱得实在太过艰难,纪燎寻思了一下,下车到副驾驶座将人拉到后座,程序未免太过繁琐复杂,反正窗户也贴了防窥膜,天色也挺暗,应该没人变态似的凑窗前往里看。
于是他稍稍起了个身,将副驾驶座座位放倒,步骤简单跨过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完美。
“?!”动作太快,晏存还在琢磨刚刚纪燎说的话,没反应过来,“唔……你……”
“所以今天下午你和温敛怡说话那会儿,是这样想的吗?”纪燎问。
“……”
“说。”
“……是。”晏存说。
他组织了一下言语,脑袋埋进了纪燎怀里,声音闷闷传出:“我可能……内里还是冷的。”
纪燎:“?”
“学习社交技能太长时间,根深蒂固,说话做事还是习惯想太多,”晏存说,“比如……这样说他们会不会不高兴,这里会夸一下他们会不会让人开心点,补一句‘辛苦了’会不会比较好……”
他压低了声音,双手紧紧抱住纪燎,指尖轻轻抓了抓纪燎的衣服。
“我怕有人发现我这个病态的被动技能,怕你觉得我假,怕真实的我你会不喜欢,所以我一开始想,只要我把握好分寸,你应该不会察觉到……”
“等会儿……”纪燎眯了眯眼,“我想想啊……所以你有时候故意在江淮面前秀恩爱,还给开了个倒数日……是想让我高兴?”
“……”晏存打岔先回了一句,“你当时看起来确实挺高兴的……”
“?”纪燎不承认,“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晏存反应过来,“不对、不!不是!我不止是想让你高兴!”
他深呼了一口气:“你不高兴你在我脖子上弄印子?还弄这么明显?知道江淮看得见也不告诉我? 我这叫投其所好投对了地方,顺手秀了个恩爱,再说了,我高兴让其他人知道我俩关系,目的性不强,这不能算是在讨好你!”
想太多是真,谈恋爱也是真,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气氛稍微好转了一点,纪燎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上前轻轻吻了一下,正正经经说了一句:“你没必要讨好我。”
“没有讨好你……”晏存说,“只不过有时候会想太多,会想起我小时候的事儿,会怀疑我是不是只学了点儿说话的本事……”
“不是,明明是学会了表达。”纪燎凑他耳边轻声道:“我会一直爱你,一直喜欢你,所以你没必要想太多,没必要在我面前把握分寸。做自己就好,不要怕说错话,不要怕说了什么话我不高兴……我永远对你宽容。”
他补了一句:“你不想见我的家人,你说就行,不用觉得这样不礼貌……”
“没有没有没有!”晏存说,“不是!我想见的!想见!我只是一时没做好准备。”
他想了想,回忆起刚刚接纪珩电话那会儿 倒也不是不想见,其实是因为察觉到纪燎心情不太好,情绪不对,却又说不清为什么,琢磨不透,也有点儿烦躁,一时半会儿冲动跟纪燎唱了个反调。
太幼稚,也确实不太礼貌。
不过好在还是吵明白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没关系的,别搭理他,”纪燎说,“一天发十来条信息让我带你回家,这么大架势,拦都拦不住。”
他想了会儿,又说:“非要说的话,你别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儿,不要说看轻自己的话,除此之外,我永远对你宽容。”
平时还是比较乖的,让干啥就干啥,让换姿势也乖乖换了,连猫尾巴也肯尝试,这还用宽容个啥。
纯粹是想太多了。
“天哪你别说这种话,”晏存有点儿感动,“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哭,给我哭,”纪燎不太高兴咬了他耳朵一下,“刚刚就想说了,吵成这样还不哭,还非把眼泪给憋回去,非得我.操.你才舍得哭一哭是吧?”
“……”晏存深呼一口气,感动的泪水生生给憋了回去,凑上前轻轻吻了纪燎一下,“又让你给发现了,怎么这么聪明啊,纪小燎。”
纪燎说了句“还行吧”。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方才那点情绪终于消失殆尽,吻到呼吸灼热,两人才堪堪停了下来。
车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少了许多,下班高峰期快过了,估计也差不多七点往后了。
纪燎将座椅调了起来,非常艰难回到了驾驶座,倏地想起刚刚吵架那会儿:“不是习惯性讨好我么?还叫纪燎?叫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外边天都黑了,晏存一边打开手机看看时间,一边回了句,“不讨好了,谁爱讨好谁讨好去,不是你教我的么,要做自己……”
“当然了,除非是我自己真的想叫……”他转过头看向纪燎,舔了一下被吻得水光盈盈的嘴唇,弯起眼角笑着喊了一声,“老公。”
第110章 透雨 二十六 “我永远爱你,晚安。”
晚上九点。
两人刚洗完澡没多久, 外卖小哥非常准时按响了门铃,纪燎出来拿外卖,反锁好门, 两人终于在夜宵时间前吃上了晚饭。
艰辛。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 两人安全带都系好了,车钥匙都给拧上了, 纪燎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声“老公”以及伸过来那只手弄得起了反应。
本来他也没打算干什么,坐怀不乱开车往前行,主要还是怕某位小队长又饿得低血糖了,谁知道这人来劲儿了,不怕死非要挑衅他一句:“这你都不上?是不是不行啊?纪小燎?老公?宝贝”
这谁能忍。
没法儿忍。
附近来来往往人有点多, 于是纪燎踩下油门开进了小巷子里,停车熄火,程序非常繁琐复杂, 绕到副驾驶座强行将晏存拎到了车后座, 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到底行不行。
“你好奇心还挺重。”
放下外卖,纪燎先将屋里的暖气调高,扔了条毛巾给晏存, 让他先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了再吃:“本来我都没打算用这个,你还非得问一句。”
车后座地毯上放了个快递盒, 本来纪燎还没来得及拆开验货,专注办事,谁知道晏存眼尖看见了,好奇心挺重,非得问一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猫尾巴这不就来了么。
不愧是价格降序挑选出来的店家, 同城配送,服务非常周到 原先他们车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放, 真要那什么估计比较麻烦,没想到除了尾巴之外还附赠了其他相关产品,一应俱全,一个快递解决了所有问题。
“我……”体力消耗太多+低血糖双重打击,晏存接过毛巾随手擦了几下头发,拆开饭盒先夹了几块肉吃,含糊回了一句,“反正……反正迟早也得用……用了就用了呗……”
五星好评,使用感非常舒适,也不掉毛,就是有点羞耻。
不过纪燎看起来挺喜欢。
值了。
两份红烧牛肉饭里都放了点儿姜,他依稀记得纪燎不吃葱姜蒜,伸过筷子将纪燎饭里的姜给挑了出来。
事前不怕死乱说话,事中前半段乐在其中,事中后半段他终于将这个道理牢牢记在了心中 撩拨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道理明白得太迟,或者说冲动的时候什么道理都想不起来。
完事儿之后,回到自家地下一层停车场,纪燎趁人之危,非要用小毯子裹着他公主抱上楼。
好死不死电梯里还有人。
两人好歹都有个一米八上下,一看就知道是两个男人,尾巴后半截就这么垂在毯子外边,一看就知道这俩人干过什么。虽说光线昏暗+脑袋埋进了纪燎怀里+那人非常懂事全程低头看地板,但他还是紧张羞耻得头皮发麻,以至于到家之后他甚至想暗鲨了纪燎。
到家之后,纪燎还打电话让人将电梯监控给拷一份过来,要不是他腰酸腿软没多大力气,今天这一架打定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张景泽发来语音消息,说是联系了高奎良公司其他负责人,问了一下具体失窃的是些什么资料,怀疑偷窃那人有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确认过之前上班打卡记录以及外来人员登记后,锁定了几个目标嫌疑人,具体还得明天再去确认一下。
挂断电话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关灯上床后,晏存思考了会儿人生,想起件事儿,问了句:“睡了没?”
“嗯?”纪燎说,“还没。”
“是不是差不多到你生日了?”晏存问,“之前看过你档案, 11月8,下个星期天,是么?”
平时纪燎言行举止比较冷静稳重,相处之中不太能看出纪燎年龄来,过了生日,纪燎也才23岁。
“对,”纪燎也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生日?”
“还远,12月最后一天,”晏存纠结了几秒,问了句,“要不……”
“?”
“要不要出去玩?”晏存说,“之前你不是说想带我去游乐园玩么?然后当时我问你,你说你也没去过。”
其实当时纪燎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就挺想去,只不过中秋没开门,后来也没好意思提这事儿。
五岁之前不知道去没去过,就算去过也记不清了,五岁之后就更别说了 性格孤僻,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干,话也不怎么会说,方语山除了时不时鼓励关心他,给他宽容和尊重之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就跟放养没什么区别。
所幸他对方语山还是有感情的,不愿意让方语山认为他无药可救,这才努力脱离了‘病态不合群’的行列,成为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小孩儿。
“嗯?”纪燎伸手抱住了他,才想起有这事儿,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快三十的人了,不好意思去么?”
“……”这记性也太好了,晏存‘啧’了一声,不太高兴反驳了几句,“三十岁就不能去游乐园了?三十岁就不能和男朋友约会了?三十岁就不能和男朋友约会去游乐园了?”
“行,当然行,”纪燎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没三十呢,二十八。”
“其实还真不太好意思去,”晏存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穿平常的衣服看起来比穿警服年龄要大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纪燎无语,“早就想说你了……之前江淮给我看你以前的照片,二十来岁大小伙子,衣服怎么全是黑白灰冷色调?”
“唔……这样看起来比较沉稳一点?”晏存说,“穿得高冷一点,路人不太会过来问路搭话,可以少点和陌生人打交道……”
他倏地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自己衣服不也黑白灰冷色调?你好意思说我?”
“我本来长得也不太有亲和力,你不一样,”纪燎笑了笑,伸手轻揉了一下怀里人的脸颊,有点冲动想咬一口,“再说了,你这张脸……无论穿什么都会很有亲和力。”
“……”晏存也笑了一声,“拉倒吧你……诶诶诶,干嘛呢你!别咬!”
“软。”纪燎说。
“……有谁脸不是软的??”晏存无奈,“行了你,别给咬出印子来了!脸上可没法儿挡!”
“唔……”纪燎点了点头,低头对唇瓣发起了攻势,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口,又问了一句,“我有点好奇……如果是以前的你,到底有多冷?”
说是外热内冷,实际上他几乎没有真切感受过到底有多冷,一度怀疑晏存只不过是共情能力方面略有欠缺,不至于到冷的地步。
“那得分情况了,”晏存被吻得脑袋发晕,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想了会儿,“这其中的关键在于……我喜欢你,就算冷也冷不到哪儿去。”
平时在外边的时候不太看得出来,两人单独待一块儿的时候,纪燎似乎对于接吻拥抱之类的比较平常的亲密举动非常热衷,比他想象得要更加粘人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