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作品:《偏刃

    这个七分还是打得太谦虚了,纪燎半夸半认真说:“你哪止七分啊?你是十分,我没这么厉害,估计得多努力努力才能够得上你。”

    “……你别就知道哄人!”晏存忍笑伸手掐了掐纪燎,“就知道夸,我差点都要信了。”

    两人一块儿进厨房做饭,他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叮嘱了一句:“练过归练过,如果真遇上危险还是得跑。你没配枪,说不准那些人手里有没有什么武器之类的,别冲上去硬刚。”

    “我知道,”纪燎想起之前晏存腰上的那块刀伤,有点心疼,也叮嘱他,“就算带了配枪也别太莽,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晏存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支队下班时间比较晚,出门采买食材也花费太多时间,如今差不多晚上七点,两人先将这个话题结束,开始动手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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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东城分局那边终于等来了审问高奎良和梁衷的机会,摸鱼小分队终于准备开始办正事儿了。

    纪燎被自家队长拉进东城分局小群之后,没犹豫选择了最冷门的‘梁衷’选项,放水似的给其他选项增加了赔率。

    江淮细想了好多天,觉得直觉之王晏队长的说法其实有点道理,纠结片晌,最终选择跟一票投了‘另有其人’。

    经商讨过后,众人决定先由分局这几个人来对高奎良进行审问,市局这边审问梁衷,而市局法医纪燎则跟东城分局的人一块儿回现场附近搜查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证物证据。

    梁衷这边由刑侦支队的正队副队二人进行审问。

    “不、不是……警察同志……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梁衷起先说话有点儿支吾,每说一句话都停顿几秒,倒也不完全像是想撇清关系:“我以为……我以为……一直以来他脾气都比较大!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跑出去玩儿了!他每次……每次如果是他自己想躲别人肯定找不到他,所以我、我也没花心思特地去找……我以为他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晏存点了点头,也没一上来就提出质疑,先问了点别的,“你和高奎良是远房亲戚?”

    梁衷闻言身形一抖,先是不太自然沉默了几秒,很快回答:“对……我和他是……亲戚。”

    “怎么会想到跟他一起干这个?”晏存问,“怎么会想到碰毒品?”

    他想起上回审问,当时听说苏海源吸毒,梁衷表面一副惊恐惧怕不愿意碰毒品的模样,装得跟真的似的,还让他误以为梁衷是真的傻:“当时容留他人吸毒不是怕得很吗?怎么?现在不怕了?”

    梁衷怔了几秒,支支吾吾“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结果来,表情复杂,说不清是惊慌还是在斟酌接下来该说什么。

    “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晏存思索了一会儿,想要试探诈一诈梁衷,清了清嗓子,“我们这边调查得出结果,梁嘉文被您贩毒的合作伙伴高奎良监/禁了快大半年时间,警方发现尸体的时候几乎都瘦得脱相了,大概率生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或是拷问……对比你有什么想问的么?”

    他一边说一边直勾勾观察梁衷神情变化,半天没得到回答,只是巧妙从梁衷眸子里捕捉到一丝迟疑,试探了一句:“意思你是知道这回事?高奎良是不是拿梁嘉文来威胁你?”

    梁衷脸色唰白:“……”

    “说话。”

    “没、没!没有……”梁衷说话磕磕巴巴,似也觉得自己反应不够真实,又加码补了几句,“怎……怎么会……嘉文……嘉文他……”

    “不知道是么?”

    “不、不知道……”梁衷答了一句。

    “好,下一个问题,”晏存点了点头,稍微收敛了一下攻击性,切换话题,“你平时经常和梁嘉文闹矛盾多吗?”

    “啊……对、对。”梁衷倒也配合,深呼一口气,组织好语言开始辩解:“不是……警……警察同志……我有话想说!虽然……虽然我和我儿子平时关系不太亲近,但是血浓于水,我和他有感情,我、我没理由害他,我不至于杀害我自己的孩子,这点你们要相信我。”

    梁衷话说得挺诚恳,语气里确实也隐隐透出来一丝悲伤难过,其中似乎并无心虚情绪。

    不过刑侦支队这边审问犯罪嫌疑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表面上这点情绪变化说明不了什么,关键是警方这边还并未掌握太多线索。

    “我们当然相信你,”晏存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梁衷肩膀,“我们没怀疑过你,这不正在调查阶段么?只要你好好配合,积极主动给警方提供线索,我们一定能尽快抓到凶手,你说是不是?”

    “啊……”梁衷闻言低了低眸,很快答了一句,“好……好的警官。”

    “嗯,最后一个问题,”晏存想了一会儿,尝试诱导梁衷,“对于你的合作伙伴高奎良监/禁你的孩子,你心里怎么想?你还有什么想说吗?你觉得你这个远房亲戚会是杀你儿子的凶手吗?”

    江淮也补了一句:“需要到高奎良那儿亲自问问他吗?我们可以给你个机会。”

    第101章 透雨 十七 flag立得太早。

    “不, 不!我……他……不可能……”梁衷让他俩一连串问题给问傻了,半天也没支吾出个结果来,“高……高奎良他……”

    “一个个回答, ”晏存打断他, “你觉得高奎良会是杀你儿子的凶手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梁衷答非所问,看起来有点紧张激动, 额头冷汗直冒,“他……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晏存说,“他可以用梁嘉文来牵制住你,威胁你, 由此来保证你俩之间合作顺利,也有可能梁嘉文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对梁嘉文痛下杀手 两种可能性, 你选哪个?”

    “……”梁衷不敢说话, “我……”

    “或者说,你选择亲自去问问高奎良本人?”晏存冷笑一声,伸手拍拍江淮, 严肃正经来了一句,“江淮, 去把高奎良叫来。”

    “不是、我!我不知道!”见江淮应了声“好”,梁衷登时急了,迅速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警、警察同志……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让我、让我想想!”

    达到吓唬人的目的,晏存点了点头, 诱导似的提醒了几句:“那你最好快一点想,想想自己还知道些什么, 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信息没有提供给警方。”

    江淮补了一句:“如果你的嫌疑到最后都没法洗脱,如果让我们发现你还有隐瞒,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高奎良其实是一伙的。”

    梁衷略微发怔,眼神打转,这会儿反应倒也快,急切先回了句“我知道”。

    审问完梁衷,两人离开审讯室,高奎良那边还未审讯出结果来,反倒是纪燎先从命案现场回到了市局,并且还真找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线索。

    “死者颈部有瘀痕,头部有被重击过的痕迹 之前东城分局的人只是在危房和地下仓库内部找了找,似乎并没有发现类似于凶器的东西,所以我们这回到附近草丛以及不远处河边找了找。”

    由于证物交给东城分局那边保管,纪燎将现场拍摄的照片传到电脑上,继续说:“小河边上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我们在附近翻了一下,在土里找到梁嘉文的身份证以及驾驶证之类证件,上面没有提取出任何指纹,包括梁嘉文本人的,很大概率是让人给抹去了。”

    “唔……”晏存怔愣片晌,似是想起什么,先转头问了张景泽一句,“之前东城分局有查过梁嘉文手机以及车子的定位系统吗?”

    “查过的。”张景泽上前汇报:“接到报案之后,东城分局的人到梁嘉文家进行搜查,在床头抽屉里找到了梁嘉文的手机。自半年前开始,手机和车子都被人用技术抹除了定位记录,最后一次定位记录的地方是他家附近某个24小时快捷酒店,车子现在也还停在快捷酒店附近。”

    “快捷酒店?”晏存问。

    “对,”张景泽说,“当天入住房间的只有梁嘉文一个人,那家快捷酒店的前台对于这个客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东城分局的人之前也让技术人员调取过酒店监控,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梁嘉文入住当天的监控记录全部丢失。”

    “是去见什么人么?”晏存问,“有去当时他住的那间房搜查过么?”

    “还没有。”

    “明天去查一下。”晏存点了点头,细想了一会儿,还是先问完纪燎这边,“你继续说。”

    纪燎应了一声“好”,将照片往后划了几张,跳转到重点:“我们在河边土里陆陆续续翻出了一些梁嘉文的私人物品,上面均未提取出指纹,只好先行作罢。之后我们回到事发现场附近草丛边上找了几轮,最终在地下仓库衔接地面的窗口草丛附近发现了一枚子弹,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才掉落在那儿。”

    “……”江淮惊了,“子弹??!”

    “不是吧……”晏存倏地有点紧张,“子弹?!”

    他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碍于人多没敢问,悄悄和纪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什么什么?”张景泽复读机,“子弹?!”

    “非法持枪?”江淮面色凝重问,“出过膛的吗?子弹上有血迹吗?”

    “出过膛的,上面没有血迹。”纪燎说,“我们走访了附近住户,没有人听到过枪声,梁嘉文身上也并无枪伤,无法判断持枪者和案件是否有关。”

    他非常默契和晏存对上了频道,补了一句:“枪型以及其他线索现在由东城分局那边技术人员进行检验,有结果之后会通知我们。”

    门外同时传来声响,高奎良那边似乎也已经审问完毕了。

    众人各自陷入思索,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没过两分钟,楼羽和叶瑜明也一块儿推门进入办公室。

    楼羽拉张椅子坐了下来,先问他们:“梁衷那边怎么样?”

    “唔……”晏存终于回过神来,“他还挺配合,虽然全程说话还是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明白。”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之前案件我们审问过他一次,这回他态度倒和上回不太一样 上回全程都只是在推卸责任,这回看起来并没有太过可疑,但态度有点奇怪,行为不太合逻辑。”

    “?”楼羽问,“怎么说。”

    “表面看起来确实悲伤,但不太够,眼眶压根没红,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为亲人去世难过。”晏存说。

    他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刚刚诈了他一下,他应该还知道一些别的什么事儿,不过估计有什么顾虑,看起来有点紧张不安。”

    “唔……”楼羽点了点头,“我倒也想诈一诈高奎良,但诈不动,高奎良首先就没承认自己去过那地方,从头到尾始终坚持梁嘉文的死与他无关,表示梁嘉文被监/禁不关他事,说自己和梁嘉文关系没有这么亲近,只是远房亲戚而已。”

    不过也都在意料之中,高奎良是块硬骨头,估计还得耐心多啃几下。

    “嗯,”晏存说,“主要还是手头没有证据,不过非法赌场和贩毒的事儿他应该跑不了。”

    前两天他去找何纠问了一下情况,目前只有颜沛风口头上证明自己和高奎良有过合作关系,但实际上高奎良精明得很,非法赌场流出的资金压根没进过他口袋,非要查还真不一定能查出来。

    目前来说,汪原始终没松口说是高奎良指使他杀人,高奎良也坚持说颜沛风在诬陷他。

    两方陷入僵持,目前唯一线索应该就是纪燎在草丛里捡到的那枚子弹,以及何纠那边对于他们贩毒合作进行的审问。

    今天的审问先告一段落,差不多也到傍晚六点,众人决定先收工下班。如今线索不足,急不来,其余工作过几天再继续或许更有效率。

    趁其他人先离开了办公室,屋里只剩他和纪燎二人,两人一块儿往停车场方向行去,他终于来得及问出方才想问的问题:“要不你先给我个准话,不会是咱们公安配枪打出来的子弹吧?!”

    妈的紧张。

    “大概率不是,”纪燎伸手搂住支队长肩膀,轻轻拍了拍,让他先放宽心,“别紧张,小直径子弹,跟咱们的不一样。”

    “……你可别骗我,”晏存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是我脑洞太大了。”

    “别想太多,”纪燎刚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手机收到消息,他转头问了一句,“我哥问你今晚要不要和他一块儿吃个饭。”

    “?”

    “他说上回有点抱歉,”纪燎说,“确实也没提前说一声,太突然了,说这回要不要正正经经吃个饭。”

    “??”又被勾起上回尴尬记忆,晏存缓缓“呃”了一声,犹豫纠结了快半分钟。

    实际上也不止是因为社恐,当然也不止尴尬这个原因在,自从先前听说纪珩和方语山还有过合作之后,他条件反射有点疑神疑鬼。

    短时间内他都不太想接触任何跟方语山有关的事儿了。

    “不想去也没关系,”纪燎非常贴心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今天太累了,等下回放假吧。”

    “……真的吗?你别老惯着我,”晏存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不太想去,还没从尴尬劲儿中缓过来……拒绝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啊?”

    “不会,他比较粗线条,没关系的,”纪燎问,“家里还有些牛肉和青菜,还有什么别的想吃么?要不要去买?”

    “不用不用,”晏存打了个哈欠,“不去了吧,我有点儿困了,先回家吧。”

    纪燎点点头说了声“好”。

    回到纪燎家楼下,拿出钥匙开门,由于纪燎白天去事发现场附近翻了个土,决定还是先回卧室换个衣服再下楼做饭。

    两人一块儿往楼上行去,晏存先将领带扯了下来,想起来件事儿:“要不要在门外装个监控?”

    “嗯?”

    “就上回颜沛风家那事儿,”晏存说,“这安保实在有够差,谁都能进去逛两圈,不太安全……况且现在也算是特殊时期,还是小心点为妙。”

    “其实我也之前想过事儿,”纪燎一边往上行一边说,“最近确实不太安全,这几天回家离家前得记得检查一下门锁,回头我让人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