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陈晨有没有消息？”

    首都。

    尚武看着报告上的无人机字眼儿，突然想到了这位老朋友。

    秘书满脸惊讶，急忙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老总您真是神了，还真有！”

    “哦？”

    尚武的表情很复杂。

    毕竟上次的会，陈晨是抱憾离开的。

    “是不是发牢骚撂挑子了？”

    秘书：“那倒没有，他只不过是发来一份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尚武有些意外。

    “邀请我们空军参加他们主办的新质航空生产力的发布会，好像是个偏商业的活动。”

    秘书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所谓的商业活动，说白了就是站台罢了。

    企业有时候是这样的。

    稍微有点人脉关系，都得用上。

    新址落成、周年庆典、老丈母娘的生日。

    总想请几个体制内的人过去撑场面。

    所谓的新质航空生产力，在秘书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噱头。

    “陈总希望派几位空军的人过去列席。”

    “但我考虑，这样影响不太好。”

    “我刚准备给您报告。”

    “要么您就当不知道的这个事儿，锅我来背。”

    “陈总问起来，我就说我忘记了，失误。”

    秘书考虑的很周到。

    去了，观感不太好，像是空军走穴一样。

    不去吧。

    老总和陈晨有私交，方方面面不好处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只有自己出来背这个锅，装作没给老总报告，搪塞过去，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派点人去吧。”尚武脱口而出。

    “啊？”

    秘书有些惊讶。

    “我了解过这个项目。”

    “就是他们的民航运输方面的事儿。”

    “和空军没有关系，我们去了是不是……”

    尚武伸出手，阻止了秘书的解释。

    “我知道给人随便站台，观感不太好。”

    “但他毕竟是陈晨啊。”

    “另外我还亏着心呢。”

    过去这些日子，尚武一直在考虑B22改。

    掏心窝子。

    那个项目本身不差。

    抛开一切，单从装备科研角度考虑，尚武能打八分。

    如果是预算充足的情况下，尚武也愿意给陈晨一笔钱，看看他们到底能搞出什么水花来。

    关键这不是没钱嘛。

    空军的预算几乎已经编满。

    要把B22改项目往下进行，就只有向上打报告，动用特别预算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特别预算一般都用在大国战略上，搞的都是那种一锤定音，一个项目就能决定世界格局的那种。

    B22改显然不够格。

    所以。

    B22改很优秀，但迫于现实，只能先雪藏起来。

    “B22改那个项目人家付出了很多。”

    “我就只给他们三个亿，而且不能保证未来。”

    “这次派人去给陈晨站台，权当是补偿了。”

    “你让空军派几个级别高一点的副手过去。”

    “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都满足了吧。”

    尚武觉得陈晨是有数的。

    既然邀请自己，就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如果陈晨只是需要几个带着军衔的人给他帮帮场子，问题不大。

    反正晨盾的社会影响一直很好，也不会影响空军的形象。

    “那好，我会安排的。”

    尚武轻叹一口气，继续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F35的动态情报都很少。”

    “几个主要装备F35的空军基地都没什么动静。”

    “这个事儿你查了没有？”

    秘书点头：“确实和您分析的一样。”

    “过去这段时间F35的出勤率大大下降，大约只有原来的一半。”

    “许多任务，要么取消，要么是别的飞机代替。”

    尚武眉头凝重。

    F35是空军的主要对手。

    一时间老对手突然变得沉寂，他的心里很不得劲。

    毕竟这是一架能隐身的飞机。

    消失在视线当中，很有可能就会带来危险。

    “原因呢？”

    秘书：“根据情报战线的消息，这些飞机并没有战备任务。”

    “之所以出勤率降低，是因为有一批次的飞机整体临近保养期。”

    “所以我们分析，应该是返厂维修了。”

    “维修？”

    尚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维修保养，有个把月差不多了。

    而且一定是交替进行的。

    可按照尚武手里的情报，有几个编号的飞机一消失就是三个月。

    这么长时间。

    你别说，修了。

    造都能造出来了。

    “时间太长，不太对吧？”

    “再一个。”

    “他们怎么能蠢到一次性安排几十架飞机同时返场？”

    秘书解释道：“这方面情报战线也有解释。”

    “根据他们获得的消息。”

    “F35的生产线因为原料紧缺，几乎是停摆状态。”

    “这些返厂的老飞机同样要更换类似的零部件。”

    “所以一直在排队。”

    听到这话，尚武这才放心了一些。

    合理。

    飞机上有很多的零件是损耗件。

    甚至有些零件飞一次就得换一遍。

    就拿它的隐身涂层来说，极其脆弱。

    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飞一次，就得再次进行喷涂。

    今年他们一共编了七十架新飞机，到现在下线不足三分之一。

    零部件产能不足这个事儿是可以证实的。

    老飞机回厂翻修，排队也合乎情理。

    只是尚武不明白，啥零件能把工期拖延那么久？

    “派人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们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航空工业明珠难住了。”

    “是！”

    ……

    ……

    三天后。

    枫桥机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顺风三号机库上拉着两条的横幅。

    【顺风速运新质航空生产力创新大会】

    【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卫筱看着这阵仗，人有些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还是顺风的的领导吗？

    顺风速运有新的创新发布会，我为什么不知道？

    “搞什么？我现在是不是被架空了?”

    卫筱看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陈晨，摸不到头脑。

    “怎么突然就开上大会了？”

    晨盾这边倒是盛装全员出席。

    尤其是负责飞行器板块的那几位二把手，全都在。

    陈晨解释道。

    “就是开个会，图个热闹而已。”

    “因为我凭感觉最近，我司的精神面貌有点涣散。”

    “尤其是老本行航运这块，销声匿迹。”

    “我们不支棱一下，同行还以为我们不干了呢。”

    “这个会没什么实际性的意义，就是图个声势。”

    没等卫筱说什么，俞兆林伸出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作为现在航运业务的事迹负责人。

    这话可算是砸在了他的痛点上。

    集团业务扩张的很迅速，各个板块全面开花。

    唯独老本行这块儿没什么动静。

    最大的动静，也就是每年编列几家新飞机。

    大家都已经审美疲劳了。

    甚至有部分券商的研报都开始唱衰顺风了。

    说他们只顾着扩张，忘了本bababa。

    俞兆林也想搞点新东西出来，强调一下自己龙头地位。

    奈何实力不允许，没有真东西。

    现在可倒好，陈晨把他想搞的先搞出来。

    “所谓创新会，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是我邀请了几位重量级的嘉宾。”

    陈晨看了看手表。

    “马上这就快到了。”

    “等他们以来，上台一讲话，宣传效应就有了。”

    卫筱这才理解，点点头：“那也行。”

    周到是想的周到的。

    不过——

    既然是开这种宣传大会，一点实质性的内容没有也不行。

    怎么说，也要拿点新产品出来的。

    哪怕是做做样子。

    “所以等会，你们有新飞机，还是怎么说？”

    “有，专门为这个大会报了顿饺子。”

    “那就行。”

    卫筱打消了疑虑。

    别我上台嘎嘎一顿吹，结果拿出个ppt。

    实际上这种场合。

    不需要飞机多么好多么棒。

    哪怕是拿出个模型出来，外界也能想象一阵。

    如此，卫筱觉得也不枉自己化妆盛装出席一趟。

    “话说回来，正事儿你办了没有。”

    陈晨：“我这不是在办正事儿？”

    “少来，我跟你说的走私的那个事儿，飞机你提供了没有？”

    “提供了。”

    俞兆林也站出来证实：“是的，在陈总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把七吨货送进了北美。”

    “七吨？”

    卫筱一惊一乍。

    “才七吨？”

    上一次林总让自己想办法升级运力之后，积压的货物七十吨不止。

    你们才送了七吨，还有脸搁这开大会？

    “老于！陈狗，你俩这事儿办的不体面了。”卫筱甩脸。“我们顺风的宗旨是什么？”

    俞兆林：“创新无极限？”

    “错，时效就是生命！”

    陈晨：“？？？”

    不是，集美。

    你家这个企业信条怎么跟个性签名一样。

    过一阵换一个？

    卫筱黑着脸。

    “你别用这个目光看我。”

    “那些货压了多久了，还没送出去。”

    “传出去这不是砸我顺风的招牌吗？”

    陈晨手动给洋娃娃降火，轻拍她的脑瓜。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这次发布会，我们会发布一款新的飞机。”

    “载重能力更强。”

    “等到发布会结束，我们会让这架飞机担任走私任务的主体。”

    听到这话，卫筱才多少乖巧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

    按照之前的构想。

    晨盾作为设备提供方，要给老墨升级无人机。

    如果他们真的下了功夫，拿出适配当地情况的飞机。

    老墨那边就如虎添翼了。

    “那你这个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还知道为了任务专门搞一款飞机出来。”

    “花的钱多吗？”

    陈晨摆手：“几乎没花钱，因为是以前的技术储备，放着也是放着。”

    “那就好！你终于学会省钱过日子。”卫筱多云转晴。“飞机呢？漂不漂亮？”

    陈晨指着远处的机库。

    “就在那儿停着呢。”

    “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我说了，这次的会，形式大于意义，只是一架老飞机的改款。”

    卫筱顺着手指望去，做出一个我都懂的手势。

    样子货嘛。

    那无所谓的。

    反正走私也不是正经活儿，有样子货就够了。

    我不要自行车。

    “待会儿的流程是——”

    “你先上台讲个话，发言稿我让人替你写好了。”

    “然后我请来的嘉宾在上台讲个话。”

    “最后我们一起给飞机揭幕。”

    “老曹和小谢他们会进行一次实机飞行演示，然后完活儿。”

    卫筱风轻云淡摆摆手：“放心吧，讲话什么的，我最在行了，稿子呢？”

    站在人群中的秦湘立刻上前，递上自己精心撰写的发言稿。

    卫筱大概卡了几遍，熟悉了一下大概框架，心里便有数了。

    正在她背稿的时候。

    机场内一辆中巴车缓缓驶来。

    陈晨邀请的嘉宾到了。

    “卫总，向你介绍。”

    陈晨立刻正经了一些。

    “空军副总参谋长，韩俊。”

    “空军战略研究院，何思广。”

    “还有郑宇村，你认识的，现在是装备部副部长，高升了又。”

    三人一一上前和卫筱握手。

    随后陈晨又带着三人前往机库，走过场。

    此时此刻。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

    俞兆林不得不再一次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啧啧啧的跪舔。

    “不得不说！”

    “害得是陈总！”

    “我要是请人来站台，顶多搞个区长什么的。”

    “人家一出手，就是军种高层。”

    “陈总的人脉，恐怖如斯！”

    卫筱脑子嗡嗡的：“不是！哥儿们！还捧呢？”

    “怎么了？”俞兆林不明白。

    “这个场合！请这些人来干嘛！？”

    好家伙。

    卫筱看着几位领导饶有兴致的参观，人都是傻的。

    这飞机用来干什么的？

    搞灰产的！

    你请几个外行人过来，站站台就算了。

    反正他们也看不懂。

    这几位，血内行啊！

    别人不说，就那个郑宇村，一辈子都在研究无人机。

    他看一眼螺丝，就能猜出什么型号来。

    你请他过来，不是来拆台的吗？

    走私这玩意儿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啊。

    你要是光讲个话就算了。

    待会还要实机演示。

    一演示，那不全都露馅了吗。

    “本来这活儿就不光彩，知道的的人越少越好，陈狗请这三位来，不就是当众处刑？”

    面对卫总的疑问，俞兆林觉得她有些敏感了。

    “卫总你多虑了。”

    “陈总多聪明一人啊。”

    “人家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他不可能当着人家领导的面儿，直勾勾说的这飞机就是用来走私的不是？”

    卫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快步跟上了人群。

    “他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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