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蓓钰一怔，表情变得有几分复杂，除却恼怒以外，更多的是委屈。

    然后，她的眼圈就渐渐红了。

    纪尚看着她，皱起眉来，“不就是随便说说嘛，这就哭了？”

    “我没有！”郭蓓钰也是很坚强，才不会在别人面前落泪呢，如果换成纪衡还好一些，她不介意示弱，可那人是纪尚就是不行。

    “好，你没有。”

    纪尚也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就是懒洋洋道：“你们的关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对付毕宜萱可能还绰绰有余，但对象要是聂辞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觉得我不如她？！”

    郭蓓钰的眼睛更红了。

    纪尚看着她，微微叹息一声，“蓓钰，你还是不要再去理会他们的事了，好好拿下林象科技，这才是当务之急。”

    听他开口闭口都是公司，郭蓓钰打从心里反感。

    这个男人目的性太强，就算是女人，只要对他有利，他也会照利用不误！

    这一点比起纪衡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纪衡是从来都不会利用女人的，这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而是骨子里的绅士风度。

    一想到纪衡，她就跟着心疼了。

    他怎么就不能爱她呢？

    她用自己的一切来爱他，却换不来他的一颗真心！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林象科技一定要拿下。”纪尚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口吻也变得强硬。

    他这么功利，郭蓓钰实在是瞧他不起，朝他冷冷看过一眼，便不耐道：“知道了。”

    ——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杨灿灿是哭着来到律所的。

    聂辞从方琰那里听到这件事时，表现得很平静，对面是纪衡，他抬眸看她一眼，又将视线落进手中那沓资料上。

    “……摆明是对方做的局，我们也跟她说明了利弊，是她自己一定要往里钻，那自己就要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方琰也说：“嗯，我们也开会研究过了。”

    “那她呢？”

    “说起这事就好笑，她好像赖上咱们一样，非要咱们帮她讨回公道。还威胁说，不帮她，她就要撞死在我们律所大门前。”

    “视频都拍好了吗？”

    “视频、录音、监控都有。”

    “那就随她好了。”

    挂了电话，她发现纪衡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怎么？”

    纪衡眯起黝黑的眸，定定看她，说：“郭显德的案子？”

    聂辞点点头，又道：“说起来，他差点就成了你们纪家的亲家呢。”

    纪衡扬眉，“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讨人喜欢。”

    “唉，真话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她笑眯眯的，看到他不爽，她就会很爽。

    没办法，历史遗留问题，有些叛逆那是埋在骨子里的。

    纪衡瞥她一眼，然后在文件上逐一签字，再丢给她，“不用管资金，只管做好节目，良郡就是你们的后盾。”

    聂辞这下笑了，还是特别真情实意的那种。

    “金主爸爸就是大气！”

    纪衡皮笑肉不笑，“不用叫‘爸爸’那么客气。”

    “只要资金到位，叫爷爷都是您应得的！”

    纪衡被她气笑了，双手很自然掐在腰上，好笑地看着她说：“不做律师了，这么快就入下一个角色了？你现在这副在商言商的样子，比我要专业得多。”

    “那也是跟在纪总身边耳濡目染，见得多，学得多，自然就青出于蓝了！”

    他点头：“还是这样的你顺眼一些。”

    丢下这句他就出去了。

    什么叫这样的她更顺眼些呢？

    聂辞耸耸肩，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带领涅槃去华尔街敲钟去。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夏天夜来得晚些，待天边一片黑幕时，已经接近九点了。

    她看看时间这才恍然，怪不得肚子会一直叫。

    聂辞伸了个懒腰，起身关闭电脑，拿起包就准备走。

    王米米和王楚粤一个去邻市出差，一个带艺人出外勤，都不在公司，很多事都交给了她，她也在学着处理解决。还好之前有在江城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公司的各种流程不算陌生。

    聂辞从电梯里出来，跟一楼的保安打过招呼，然后推门出去。

    谁知，她才现身，就从不远处跑来一个黑衣人。

    对方穿着帽衫，将脑袋罩住，匆匆朝她这边跑过来，随即朝她扬起拎在手里的东西……

    聂辞早在对方跑过来时就心生警觉，原因无他，她好歹是红过的，私生也不少，她对于陌生人的靠近还是很警觉的。

    所以，对方提在手中的桶高高扬起时，她就已经果断转身跑回到大楼里。

    而保安见状也都冲了出去——

    “聂辞！你故意的对不对？！”

    “我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害的！”

    “是你跟我说要接受和解的，结果……是你跟他们一起做的局！”

    “你不得好死！！”

    听到这个声音，聂辞皱起眉。

    两名保安摁着黑衣人，随即摘下对方的帽子。

    “杨灿灿？”

    聂辞都愣了，“你……你跑到我这儿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找你？你心虚了吧？！”

    “不是……你是有什么大病吗？？我为什么要心虚？还有，你这……”她看到一地的红色颜料，下意识抬手就抚上眉心，“报警吧。”

    “好。”

    保安那边赶紧去打电话。

    “你报吧！报警我也不怕！”

    她趴在地上又喊又叫，是真的不怕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她不怕，聂辞更不带怕的。

    她坐到对面沙发上，身姿端正，看她像看一个玩笑。

    “我其实很不明白你，自己将一手牌打得这么烂，是怎么有脸埋怨别人的？还……还拎着这些东西过来……拜托，你也是曾经是法务人员，能不能不要给这行丢人啊？”

    杨灿灿吃力地抬起头，双眼愤恨地瞪着她：“你别装了，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在报复我，你早就跟他们串通好了！否则，你为什么不做律师了？你就是怕事情败露才会逃跑的！！”

    “我？串通？还逃跑？”

    聂辞直接翻一记白眼，她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

    这时，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紧急刹车声十分尖锐。

    车门推开，纪衡下了车，车门都没关就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