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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西岸

    明有一段时间闻到类似的气味就会害怕呕吐。

    可是贺川的脸上出现与从前如出一辙的、冷淡的笑意,像是已经陷入某场美丽的梦里。

    “因为有个人说,”贺川盯着小猫眼睛看,有点失神,“他想在这开个酒吧。”

    作者有话说:

    预计周三入v噢,当天更三章

    第28章 他不需要一更

    江汀上高中那年,曾经拿起笔在世界地图上画洋流走向,指着画错过无数次的太平洋以东说“等我们毕业了去这里吧”

    “哪儿”贺川当时不明所以,仍旧一脸威压地让他赶紧背书,别整事儿。

    江汀兴奋极了,想一出是一出,点点他刚画的洋流的方向,“这里。”

    江汀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是哪里,就觉得没看过太平洋另一半的风景,得看看。

    贺川看着地图,不耐烦道“加州。”

    江汀把画面又放大了点“这儿呢”

    “一号公路。”贺川答完才说他,“不认字”

    江汀嘟囔道“认呢。”

    “最美公路美成啥样啊咱家旁边也有最美公路啊,到时候去看看哪个厉害。”江汀越说越开心,最后半趴在桌子上,撑着脸说,“哥,你说地理书上说的是真是假,真有渔场吗咱去一趟吧,就咱俩,带上老江老白也行”

    贺川边听边替他改卷子,看起来并不感兴趣,淡淡地答“去干嘛。”

    “喝酒啊。”江汀拍拍桌子,“都说了那儿酒吧很出名,等咱都成年了总得试试吧”

    贺川害怕酒精的味道,这是江汀一定知道的事。他把这件事特意拿出来讲,看着贺川有点逃避的眼睛“哥,你怕酒对吗”

    贺川没说话,江汀便兀自说下去“酗酒不好,打人更不好,但那些都是因为贺叔叔不好。我不想你的讨厌是来源于恐惧,更不想你以后闻到酒味、看到砖块就害怕,等什么时候你不怕它了,才意味着那些烦人的过去都跟你没关系了我想看到这一天,我想跟你一起经历这一天。”

    贺川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但他很快垂下头,把那点动容收了回去,说了句很煞风景的话“公路开车不能喝酒。”

    江汀便胡诌道“那开个酒吧呗,喝完不用开,直接住旁边儿。”

    贺川当时骂了他一句“无聊”。

    没错,这么明显的、无聊的玩笑话,江汀说过就忘了。

    提议者本人都没过脑子,只记住了那个大洲附近的洋流走向和考试重点,所以他也没有料到,四年后的西海岸真的会出现一家贺川开的酒吧。

    贺川去做这件事倒也不是因为自虐,他只是像江汀说的,不想让喜不喜欢与害不害怕连在一起。他试图克服自己恐惧的本能开了个酒吧,正如离开江汀也是在违背爱的本能。

    如今无论是江汀还是贺川,都不再提这些陈年细节。

    江汀别说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不可能把贺川的选择跟自己联系在一起,呆呆地问“谁说的啊”

    贺川可能是真的醉了,少有地第一只猫产生倾诉欲,把自己看过无数遍的电视画面倒放定格,再放大给小猫看,“这个人。”

    画面中心是连脸都看不真切的年轻舞者,他站在角落,但修长的手臂与绷紧的脚尖都宣告着扎实的功力。

    “他是不是很美”贺川醉时脸色很红,配上晕乎的语气显得人有点迟钝,夸人的嘴皮子却很利索,“天生的光源中心。”

    江汀的心跳好快,快到来不及思考什么,只是本能地无法把那些夸赞跟自己对应起来。他只是舞台上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大概也只有贺川会认为自己的天赋与生俱来。

    “嗯。”江汀违心地回答,可脑子还是很乱。

    贺川看起来还很在乎自己那么,自己缺失的这四年是有误会吗

    江汀从没这么渴望找到小猫的心结然后变回去,只要变回去他就能亲口问贺川一切的缘由。现在以这样狼狈的身体,加之从前的矛盾跟争吵,他不敢开口。

    贺川摸摸鼻子,闭上眼睛。

    江汀确信贺川是喝得太多才会露出这副表情,试探道“关于你的弟弟能多说一点吗”

    他坚持用这个称呼,因为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弟弟”贺川反应了一会,又看看电视屏幕才笑了,“哦,你说他。”

    小猫“嗯嗯”两声,爪子在键盘上敲击“你看过他这么多场视频,一定很在乎他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猫紧张极了,爪子都蜷缩到一起,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可又怕听到了想听的之后没有资格去反应。

    可惜贺川是个打太极的好手,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他很好,干净,热情,像张燃烧的白纸。但是每当他靠近我,我都害怕自己会弄脏他。”

    江汀不解,更多的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从贺川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过去。他一直以为贺川对自己好不过是寻药,从没预料到他也有过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挣扎和紧张“怎么会呢,他不是那种人吧”

    “就是会。”贺川靠在沙发上,沉沉地胡言乱语,因为酒精而词不达意。

    贺川一直觉得自己这条命已经贱到底了,泥里钻的土狗也不过如此。

    贺光当初拿花瓶闷过贺川的后脑勺,血流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就这样他都还活着,没傻,没残,甚至还能爬起来朝着对面手臂上咬,两个人身上都是血糊糊。

    贺川人生中仅有的几次温情时刻都是在江家得来的,可他也知道这都是假的。别人的好都是难得的恩惠与施舍,他没理由不要脸到真的坦然接受。这个道理即便是现在二十四岁的贺川也依然明白。

    贺川把小猫当成不会说话的树洞,兀自说着“有年大雪,雪把行道树遮没了。我一个人在医院养伤,等拆完线已经快过年。唯一的热水瓶被隔壁拿走去用,我又没有更厚的衣服御寒。”

    江汀只知道,那年江岸报警后贺川住了院,却没想到他一个人那么难“医院没有新的热水瓶吗”

    贺川平静地说“要加钱的。但那时候有我没钱,也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来住院,不敢再买。”

    江汀觉得脏器都揪着到了一处,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小猫的呜咽声。

    贺川接着说“他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还拿着热腾腾的汤。他要带我回家过年。说什么家里人少,冷清,添我还能添口热气儿。”

    贺川当时开心得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把头剃了,穿了件还算能见人的衣服跑去拜年。可他嘴很笨,很久没有过亲人长辈,就连吉祥话都说得很蹩脚。

    “他,我,还有他的父母,我们四个坐一张圆桌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