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只需相信
作品:《亡夫天降宠夫郎》 只需相信
“谁许你动他的?”
这句话落地之后,雅间之中许久没有动静,楼下依然人声鼎沸,仿佛羽骑卫涌进来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对于尝试新菜的热情,应王隐约之间听见楼上嘈杂声,却也只能擡头看一眼,转身问谢小梅要了一瓶酒。
徐祝看着他挡开自己递过去的杯子,仰头喝下了大半瓶烈酒,饶是酒量好的人都耐不住这样喝,更何况应王酒量本就不怎么样,徐祝看得心惊:“王爷,你怎么……”
“想要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就必须毫无遗漏。”应王半瓶酒下肚,脸颊都染上了红色,徐祝沉默下来,应王说得的确不错——想要做戏,就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应王借着“下楼查看”的理由给温墨亭和皇帝创造了见面的机会,他的动机就必须堂堂正正。
“我平时花天酒地惯了,被美酒吸引忘了正事,是很正常的事儿。”应王笑了起来,两人在角落里拉开两张椅子坐了下来,徐祝看着另一边的徐老太爷被小二引着进了一楼的雅间,这才放下心来,徐家还没有做好要踏入这场浑水的准备,在这之前最好不要露出马脚。
“来一口吗?”应王酒劲上头,眼神却依然清晰,徐祝丝毫不怀疑在皇上找到应王的时候,这家伙绝对会瞬间变成一个醉鬼。
徐祝犹豫着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看着应王将杯子倒满:“多谢王爷。”
“你想要参加明年的春试?”应王似乎想要找些话来说,便提起了徐祝一直以来的心事,“被皇族的阴影笼罩着,其实你也很难过吧?”
“没有的事儿。”徐祝抿唇喝了一口杯中酒,酒味醇厚清香,带着一股青梅的味道,甚是好喝,即便是他这种从来没喝过酒的人也不会接受不了,“只是爷爷一直教导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走出去而已,春试我势在必得。”
应王意有所指道:“你和那一位搭上了关系之后,恐怕你以后的路也不会这么简单了。”
徐祝知道他指的是谁——温墨亭家的老大,虽然他隐约从爷爷口中听到了一些事情,但这些都比不上他病好醒来之后看见怀里有个龙崽子的冲击大。
先皇第七子的故事在京城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老一辈的人几乎都知道个大概,皇族几十年来唯一的双儿皇子,被除了名,半死不活地在大半夜被扔了出来,从此之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尤其是城中之前疯狂到处张贴通缉令的时候,不少人都猜到了这位七皇子身上,最近这件事才逐渐消退。
“……我也没想到。”徐祝猛地仰头喝尽了杯中酒,放下杯子时眼角带上了不自觉的红色,“这位七皇子,可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是你爷爷的学生。”应王重新给他倒满了酒,忽然想起来自己肚子里似乎还有个东西,想要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拿过一个干净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这酒,不喝不行。
大不了少喝点。
不然等会儿谢清恒又得碎嘴唠叨。
“你家那位……”徐祝瞄了一眼楼上,对应王道,“能一直保持人形?”
应王说起这个脸上带了些骄..傲,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些什么:“嗯,但我也能要求他变回原样。”
徐祝叹了口气,他倒是想要让小龙崽一直保持人形,一想起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抱着的可爱的小家伙,第二天一早上就变成了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十分压迫的男人,徐祝就忍不住心累。
二楼房梁上的红色小龙崽鼻子忽然有些痒,他想要打喷嚏,看见弟弟一个眼神抛过来,连忙腾出一只爪爪捂住鼻子。
两只小龙崽看着些羽骑卫。
毕竟谢修悯下手可不讲轻重。
……
“……贺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谋逆吗!”
贺诩安静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成功让自己的目光从谢修悯异于常人的尾巴和龙角上挪开,却是将话头转向了温墨亭。
温墨亭就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天子被“一介平民”桎梏住,动弹不得:“我想要和谈。”
“你管这叫和谈?”贺诩终于看向了他,挣扎着动了动胳膊,却只觉得那龙尾收得更紧,“让这妖物放开朕!”
“妖物?”谢修悯闻言反而笑着松开了他,腿边一阵波浪腾空而起,他借着浪花坐在了半空中,更是让贺诩看得瞪大了眼睛,一边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想要往后躲。
他将应王在心里骂了十几遍,却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扭头一看,竟然是之前还在桌子另一边的妖物!
可当他发现温墨亭身边和自己身后都有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之后,心里的震惊终于变成了害怕:“贺景,你到底弄来了什么妖怪!”
谢修悯好整以暇地看着无处可逃的人类帝王,笑着道:“难不成你平时祭祀时都不擡头看的吗?”
贺诩眼睁睁看着之前被男人弄坏的雅间门变回原样,啪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而房梁上潜伏着的两个影卫也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齐齐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不小的一声。
看着晕死过去却毫无伤痕的影卫,再擡头看看此时完全没有动静的房梁,贺诩终于猜到了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布局:“是应枫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
“你是说先皇后的侄子,我们的表哥?”温墨亭道,“不,他只是我们计划之中的一环。”
“那就是贺珩!”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朕早就猜到他年前说什么回乡祭祖就是在掩饰!”
“看来也不是个傻子。”谢修悯收起了浪花,站在了地上,贺诩身后的“谢修悯”上前两步打开窗户之后便消失不见,风卷着雪花拍在皇帝脸上,让他的脖颈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就没认出我呢?”
贺诩大着胆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脑海中曾经在天坛大殿墙上看见过的一张脸和眼前的人对上了号,皇帝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句“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温墨亭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我只想要告诉你,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皇上。”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仿佛在告诉贺诩自己依然记着两人之间身份的差距,这让皇帝好受了许多,他甚至缓缓在原位坐了下来,却是对谢修悯有着万分提防:“你想谈些什么?”
谢修悯转身将空间留给了两人,若是此时贺诩暴起冲向门口,便会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可他在看见传说中的瑞水龙神之后便没了这个胆子。
估计今天出门之前的他绝对想不到会因为出来吃顿饭同时见证“已死之人”的出现和瑞水的现世。
谢修悯朝着房梁上招招手,两个小龙崽同时向下跃来,谢清恒抓住谢修悯的肩膀站稳,红色小龙崽则迅速地顺着谢修悯的胳膊往下爬,借着力道跳到了温墨亭背后。
贺诩看着一红一白两个不明生物从原本藏着影卫的地方跳了下来,其中那个红色的此时正趴在温墨亭怀里朝着自己呲牙。
“这是……”
“瑞水之子。”温墨亭摸摸红色小龙崽的脑袋,低声道:“我想要安稳地活下去,而你想要的不过是不被流言蜚语左右,我可以说服星象楼的人,你放我自由,如何?”
贺诩沉默了很久,这个雅间似乎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虽然楼下的欢声笑语和为了开业放的鞭炮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也分明地知道不解决了今天的事情,恐怕他没法好好离开这里。
温墨亭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若是对他不敬,他可以说是谋逆,可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瑞水的存在,那么不论温墨亭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辰国可以没有皇帝,却不可以没有瑞水,光是看每年的祭祀大典都能知道瑞水在辰国百姓心中的重量。
贺诩不知道温墨亭是怎么和瑞水搭上关系的,实际上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瑞水不过是个传说——可那人身后的尾巴和头上的龙角,甚至是那两个明显不是普通生物的小东西,都在明确向他诉说着传说并非只是传说这个事实。
而传说之子现在正在温墨亭的怀里呆着,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可能是温墨亭生的,心中对于双儿的痛恨更深一层——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该这样的时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清恒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擡头看了一眼谢修悯,正想去给贺诩一个警告,就听见贺诩轻笑一声:“不行。”
谢修悯转过身冷冷看着他,却见贺诩举起双手:“先听朕说完——朕可以撤回对你的通缉,但作为交换,你必须留在京城。”
温墨亭并没有犹豫太久,倒不如说贺诩的回答正好在他意料之中,正要答应下来却在下一刻听见贺诩说道:“朕会把你这些年没有得到的都补偿给你,但朕有个要求……”
“现在是我在和你谈条件……”温墨亭话还没说完,谢修悯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要求?”
温墨亭不赞同地看着谢修悯,后者却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相信自己,温墨亭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解,听贺诩继续道:“辰国不日便会向周边小国开战,朕要你作为主将,为辰国出征。”
“不可能!”温墨亭猛地站了起来,贺诩的打算是众人都没有猜到的,他们似乎都低估了贺诩的城府……不,这么多年皇帝做下来,恐怕就算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都会被浸染成黑色。
可温墨亭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选择和贺诩见面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曾经失去过的,他要的是安稳,并非是将谢修悯作为筹码一般的利益交换!
谁知谢修悯却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温墨亭不敢置信地听着他的话语,直到贺诩被放走,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爹爹?”
谢清恒变回人形,他最近已经学会如何在变换时不脱..衣服了——他蹲在温墨亭面前,两手放在他膝盖上:“你还好吗?”
“……修悯,你为什么答应他?”温墨亭听见自己无力的质问,“这不是你我的本意,不是吗?”
谢修悯一手放在他无力的肩头,轻声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为人所用,墨亭。”
红色小龙崽似乎明白父亲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他从温墨亭怀里钻出来,也变回了少年模样,第一次对温墨亭如此正经地说道:“爹爹,龙族从来没有屈尊人下的时候,借皇家的力量寻找一处不受纷扰的世外桃源,才是父亲真正想要的。”
温墨亭愣了一下,擡起头去看谢修悯,后者笑了笑:“就像你想要为我们做些什么一样,我从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赚钱,然后离开这里。”
他话锋一转:“若是你想要那小皇帝的位置……”
温墨亭摇了摇头:“为何你之前不曾与我说过这些?”
“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谢修悯看见温墨亭脸上闪过的无奈,笑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就够了。”
“你所要做的,只需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