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6 章

作品:《夺妻(软骨香)

    巍峨宫殿,朱墙碧瓦,天蓝云白,整个宫殿笼罩在艳阳之下。

    天虽晴朗,可闷热异常,张女官循旧例,在屋内摆设冰鉴糖果子等物。

    顾太后瞧见,招呼她上前呈上冰鉴,拿过一盘江浙来的糖渍梅子,才笑看月容,

    “你今日只在这里呆着,外头热气腾腾的,何必去外头受罪。

    咱们娘儿两个说说话,也省的哀家独自烦闷。”

    说罢,便把冰凉润滑的糖渍果子递给月容,道,

    “你尝尝这个,南边来的糖渍青梅,润肺清热,最适合这三伏天。”

    她精神不济,克化不动这些果脯蜜饯,好在有月容,她年纪小,应该爱吃这些东西。

    尤其是今日,送来跪垫后便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看着,实在是让她做长辈的心疼。

    糖渍青梅蜜棕黄色,边缘微微透明,闻之酸甜气息扑鼻。粒粒放在银碟之上,月容捻起银制小叉,疑惑,

    “咱们这边盐渍居多,这个瞧着像是糖渍的。”

    入口清脆甜酸,甘润生津,月容原本烦躁情绪瞬间平息下来。

    顾太后见她神色好转,笑吟吟道,

    “你喜欢便好,这是哀家那弟弟,见我每日里苦汤灌着,特意让江浙进贡来的。

    难为他,军务繁忙,竟然能惦记着哀家吃药这事儿。可见是个知道疼人的。”

    顾知山送的,想起不过提起和黄家婚事,便摔手而去的男人。口中的糖渍青梅瞬间就不香了。

    月容放下小叉子,不再去动一口。

    顾太后瞧见,如何不知道,这是二人矛盾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来的深。

    微微叹口气,她这个做姐姐的,真难。

    索性也不去歇息,反而拉住月容腕子,触手微抖,知她不如表面那般平静,问了出来,

    “你不接受哀家那弟弟,是因为身份所碍”

    顾太后能在大风大浪的后宫存活下来,自然是绝顶聪明。

    一眼便看穿月容心中纠结,瞧着这模样也不像对弟弟完全无感,可若是说喜欢,怕也没到那份上。一个位高权重,一个身份卑微,是身份不对等,导致她心中不舒服

    月容顿了下,摇头,

    “侯爷位高权重,月容高攀不得。”

    “好孩子”

    顾太后见自己猜中,知道她心中顾念颇多,又想起她父母皆亡寄身在二叔家,便是再亲厚,也比不得亲生父母。

    自是行事小心翼翼,不敢踏错一步,与之相比,她那弟弟,自有生在高门大户,权势滔天的人家里,谁敢给他半点儿颜色。

    若非父母被先帝所害,如今,咽下后半句百种可能,顾太后怜爱目光打量月容,见她忧思更重,不由更加心疼。

    “咱们两个私底下说话,哀家只把你当自家女儿似的看待,你若是有不满,只管说来。

    那顾知山能改,你也日子好过。若是改不得,你也实在不欢喜,哀家为你做主,总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一席话说的极为熨贴,月容张口欲说,可百般情绪,哪里是一时能理清楚

    终是眼眶微红,垂下头,小声道,

    “是月容糊涂。”

    顾太后见此,如何不知是自己那弟弟惹了她。略安慰月容几句,见她始终提不起精神,起身去外殿喊来张女官,

    “肃毅侯在何处

    哀家要召见他,务必让他来请安”

    肃毅侯动静,早就将士报到行宫。张女官不假思索,躬身道,

    “侯爷早起便往后山黄家去了,眼下,携黄家嫡孙往大牢而去。”

    黄家嫡孙,月容的相公。

    知山他要把黄家团灭

    顾太后略一沉吟,转身,见月容仍旧乖顺坐在椅子前,一双眉目没什么神采,瞧着怪让人揪心的。

    回到内殿和月容商量,

    “咱们两个闲来无事,不如召张家太太前来说说话,我听说你去她哪里做客,都认得是自家人,也不必担心不自在。”

    张太傅夫人,忠王嫡亲女儿,为人最是通透,先帝也赞过她出众。她劝不动月容,总要找个能让她谈心的人来。

    月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张女官瞧见,慌忙备车前去传话,倒是顾太后,有嘱咐她,

    “让韩有梁往京中去接了柳家媳妇来,哀家还从未见过柳家人,也请她们来坐坐。”

    好好一个大家闺秀,被磋磨的如此敏感,问也不说一句肃毅侯不是。想当年,她顾家长女,京城之中张扬跋扈,谁敢说一个不字

    月容往后也要进顾家的大门,如此小心翼翼怎么行

    月容慌忙起身,替柳二婶推拒,

    “二叔官位卑浅,越级叩见娘娘,实在是不妥当。”

    “在这后宫,哀家说了算。”

    顾太后一挥衣袖,兀自决定。见月容忧心忡忡的,安慰她,

    “我知你和柳家别的不同,最是知进退明道理。可女人有时候,知进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那弟弟,也是闷葫芦一般性子,想要就去夺去,你若顺着他说话还好,若是逆毛,只怕是要炸锅。”

    月容眨眼,自然明白顾太后为何和自己说这些。只他们两个嫡亲兄弟,便是太后待她再亲近,也无非是看在顾知山的面子上罢了。

    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能有多大体面。

    瞧见月容这般神态,顾太后便知自己苦口婆心,没被听进去。

    等张太太来了,一袭人说些家常散话,直到日暮西斜,张太太才携着月容起身告辞,

    “外头风大云涌的,瞧着竟像是有雨。我们两个住的近,结伴一块儿回去。”

    顾太后挽留再三,见顾知山半点儿抵达行宫的可能也无,总算是死了心,让二人回去。

    马车嶙嶙行驶在山路上,张太太一手挽住月容,一手握住她腕子,见她因起风腕子冰凉,让陪嫁婆子拿了披风来给月容披上。

    豆绿满绣蝶恋花,领口白毛簇织而成。月容低首去瞧袖口印花,见蝴蝶翅膀银丝织就暗纹,金线也制成花草模样,行动间熠熠生辉,蝴蝶若隐若现,华美异常。

    这么一件豆绿披风的绣工,抵得过十多件她自做的观音大士像。

    “天如今虽热,山上到底是早晚凉,这个你先拿去用,不必还我。

    日后出门,记得让妈妈们随身带着披风,隔风又保暖,虽麻烦了些,也比受了风寒,喝那些个苦汤药来的好。”

    张太太语气柔和,慈和目光中满是疼爱,拉你关心的住月容腕子说话。这都是她历年来的生活经验,传给月容,自然是极为放心的。

    月容想起面容模糊的母亲,也是这般,谆谆教诲,悄悄红了眼眶,躲避似的错开眼,慌忙点头应下。

    月容躲避神态如此明显,张太太自然看的一清二楚。轻轻拍了下月容腕子,开口便直入主题,

    “你今日在娘娘那里,可是因为肃毅侯烦心”

    不然,顾太后也不会巴巴的请了自己去宽慰月容,可见对顾太后来说,皇帝虽重要,可比不得肃毅侯。如今瞧着,肃毅侯,怕也比不得这柳家姑娘在娘娘心中地位。

    月容无声默认,车马嶙嶙声越发显得车内寂静,倦鸟归巢,偶有几声低鸣。

    张太太见状,下定决心,试探出声,道,

    “我虽才见你一面,可实话说,待你比儿媳妇还亲厚几分。你又喊我张伯母,我便厚着脸皮,把你从肃毅侯那里接回来,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月容瞬间明亮双眼,转瞬便暗淡下来。

    她走了事情倒是还好说,唯一让她为难的。她父母枉死一案,尚没有查探清楚,若她走了,柳二叔无能,爹娘就此不能翻案也是有的。

    摇头,月容不敢轻举妄动,忍痛谢过张太太好意,抿唇,

    “我也欢喜伯母,只,爹娘虽然不在,叔叔婶婶也是在的,去旁人家,到底不妥。”

    张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那肃毅侯对这柳氏,瞧着倒有几分真心,可柳氏对肃毅侯,不见得也没有感情。

    正要说些什么,便见马车停下,月容到了。

    下马车和张太太告别,月容刚要把披风还回去,张太太不肯接,依依不舍,

    “给你拿着就是。左右是伯母的心意,明儿个我们就要回到京城去,等回了京,你记得来家里,咱们娘儿们几个说说话。”

    月容答应下来,等马车转进隔壁院子,抬头去看外面天色。日暮途穷,半山腰雾缠云绕,天尽头黑压压一片,浓郁低沉。

    偶有闪电划破天空时,亮如白昼,轰隆隆声响震耳欲聋,蒹葭急声道,

    “姑娘快进屋吧,要下雨了。”

    徐婆子在家里翘首以待,见雷电交加,刚要出门迎月容,后脚便见一行人穿过大门进了小院。

    月容吩咐林妈妈门户锁死,这才进了内室。及等进了内屋,便见徐婆子献宝似的捧出一匣子,

    “姑娘今日刚往行宫去,门外便有小厮送了这个来。说是二太太给姑娘赔罪,请姑娘高抬手,饶过她们。”

    匣子打开,六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列于黄稠布上,宛如天上明月,光线柔和,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蒹葭和林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昔日秦皇寝宫内设夜明珠,一夜明珠便抵一座城池,这六颗夜明珠,能抵六七座城池。

    月容自然也知道贵重,接过匣子,左右打量了下没有任何标记。垂眸落在黄绸布上,问徐婆子,

    “谁送过来的,那人可在”

    “我家柱子把人捆起来等侯爷发落,眼下,正在镇远军那处羁押,姑娘,可要让他们来瞧瞧”

    前半句,是压抑不住的炫耀。后半句,徐妈妈小心翼翼询问,她不经姑娘同意收了礼,若是给姑娘带来麻烦,可怎么行

    月容阖上匣子,夜明珠光华渐渐退散,少女面庞莹亮,目光坚毅,

    “和黄家少爷送的那槲珍珠放一起,我自有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ua明天见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