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作品:《独宠东宫

    这段时间, 送来东明宫的赏赐不少,董皇后也送来不少东西, 如今又派人来, 阮瑶倒不意外,随口问道“可瞧见是什么”

    来喜犹豫了一下,方才压低声音道“我瞧着,方嬷嬷带的人都没有拿着东西,反倒是有两个宫女穿的颇为体面, 想着不是送东西,是送人的。”

    阮瑶闻言, 颇有些惊讶。

    之前各处贵人主子送的东西,多是摆设器具, 或者珍馐良药, 还没听说过送人。

    而在屋内, 赵弘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眼中有冷光一闪而逝。

    果然如此。

    他早就知道董皇后不会如此安分, 如今瞧着, 这人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耐不住。

    以前都是私底下安排, 现在竟是明晃晃的塞人, 怕是已是格外着急,这才顾不上旁的, 急忙忙送了人来。

    这时候, 就听来喜的声音再次响起“阮姐姐, 你莫要怪我多嘴, 只是瞧着那两个宫女都是好颜色的,怕是不简单,阮姐姐还是早做准备才是。”

    此话一出,赵弘便是眉头微皱。

    而阮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动听“什么”

    “你想啊,咱们殿下天潢贵胄,如今虽未迎娶太子妃,可是后院里少不得进人,若是”

    大殿下一听,便立刻打开了殿门。

    来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对上了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一个淡漠的眼神。

    虽然只是一瞥,却让来喜吓得后脖颈子冒冷汗,把还没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急忙退到一旁,垂着脑袋嘴巴紧闭。

    阮瑶却是完全没在意刚刚来喜说的话,她看向赵弘,看这人只穿一件袍衣便出来了,阮瑶赶忙去拿了披风给他系上,嘴里轻声道“殿下,外头凉,拿个暖手炉吧。”

    赵弘低头看向阮瑶时,已经没了刚刚对着来喜的冷淡,眉宇间冰雪消融,声音都和缓许多“好。”

    来喜张了张嘴,可到底没出声。

    阮瑶则是记着事儿的,一边帮太子殿下整理斗篷一边道“皇后娘娘送了赏赐来,殿下可要去瞧瞧”

    赵弘直接一口回绝“不了,瑶瑶你替我去便是。”

    阮瑶不疑有他,也觉得太子不太适合见外人,便点了点头,送他回了内室,将玫瑰饼摆出来,又让人送了热茶,收拾妥帖后阮瑶才去往前殿。

    可她刚刚出门,原本在软榻上安坐的大殿下就站起身来,大步走出门去,瞥了眼门外的来喜道“走,随孤去前殿瞧瞧。”

    来喜

    刚不还说不去呢么

    殿下的心思真难猜。

    来喜也不敢多问,立刻跟在赵弘身后离开。

    其实赵弘一开始并不想让阮瑶出面,他既然知道董皇后不安好心,送来的人怕也居心不良,既如此,倒不如自己直接打发了去,省得麻烦。

    可来喜刚刚那句院里院外的,让赵弘改变了主意。

    他生怕自己亲自去会让阮瑶疑他动了心思,索性就让瑶瑶去瞧,自己跟着,准备随时出面护着便是了。

    可是此刻阮瑶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宫里头赏赐个宫女太监本就是寻常事,皇后作为太子的母后,送些使唤人来也属于情理之中。

    况且赵弘后院里进什么人,原本就和她没有关系。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太子殿下疾病未愈,还傻傻的,被人发现着实不得了。

    还是小心为上。

    心里有了一番琢磨,阮瑶便迈步进了前殿。

    一进门,便瞧见了笑容敦厚的方嬷嬷。

    之前董皇后有过几次赏,大多是明粹宫的管事公公送来的,方嬷嬷还是头一回登门。

    阮瑶早便细细打听过宫里各处主子跟前的得意人,便笑着上前与方嬷嬷见礼。

    方嬷嬷也不托大,回了一礼,看上去一团和气。

    而接下去的一番对话也甚为客气,这个说“我家娘娘关心太子,夜不能寐,都消瘦了”,那个说“我家殿下也常常提起娘娘,感恩娘娘的一片慈母之心”,互有来往,滴水不漏。

    方嬷嬷在心里暗道,这阮女官瞧着怎么不像傻的

    阮瑶则是暗自摇头,这般说话着实累的很,来来回回一句正经事都没有。

    不过期间方嬷嬷说起了皇后娘娘筹备太后寿宴,其实是为了告诉阮瑶,皇后如今统管后宫,事事都要她来定夺,莫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可阮瑶听着,却在心里琢磨,距离寿宴日子越来越近,小太子学字也有些时日。

    想来是时候要开始准备万寿图了。

    待兜了一大圈后,方嬷嬷终于说到正题“皇后娘娘瞅着殿下宫里伺候的人少,哪怕把之前的那批老人放回来也单薄了些,便挑了两个老实能干的来到殿下身边伺候,也好给阮女官分忧。”说着,她招了招手,“荷香,春雨,过来拜见阮女官。”

    刚刚一直在旁边低眉顺眼的两个宫女便缓步上前,盈盈下拜。

    阮瑶略瞧了瞧,两人身上的衣衫一石青一湖蓝,虽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可是身段都是很好的。

    想来不是什么寻常宫女。

    方嬷嬷则是暗暗打量了一下阮瑶,本是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异色,可是越看心里越别扭。

    原本她对申嬷嬷挑选的人格外有信心。

    申嬷嬷与之前东明宫的管事田嬷嬷是同乡,素来要好,如今田嬷嬷在浣衣局做苦工,申嬷嬷心有怨气,对这份差使很是尽心尽力,琢磨着给阮瑶添堵,挑来的宫女个顶个的好颜色,这俩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妙人,又细细教过,不怕太子不动心。

    可是如今瞧着,荷香窈窕,但和阮瑶一比就显得有些丰腴了,春雨娇俏,可也抵不上阮瑶玉骨冰肌。

    单独瞧都没什么毛病,偏偏放到一起之后,高下立判。

    方嬷嬷心里都有些没底。

    太子殿下身边跟了这么一个美人胚子,如何还能瞧得上自己挑的这俩

    况且还不知道这阮瑶是个什么心思呢。

    万一把荷香春雨扔的远远的,自己岂不是白费心思

    这时候,就听阮瑶笑着道“既如此,便留下了,我自会安排他们到殿内做事。”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说服她的方嬷嬷微微一愣,而后惊讶的看向阮瑶。

    站在外头的来喜也格外惊讶。

    这就收下了

    而且还要放在殿里做事,而不是放去外殿

    赵弘站在原地,眸子深沉,一言不发。

    方嬷嬷则是又打量了阮瑶两眼,突然一笑。

    想来之前说的还是无错,这阮女官白白生了一张聪明脸面,其实脑袋里还是傻的,做不成什么大事。

    于是方嬷嬷安了心,不再和阮瑶多费口舌,起身告辞。

    待阮瑶送方嬷嬷出门时,来喜忙避开,赵弘则是留下一句“你去问问。”便闪身到了阴暗处。

    来喜眉头微跳,有些琢磨不出自家殿下这是在做什么,最终只能归结为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主子想玩儿,自己也不敢说破。

    于是在阮瑶送走方嬷嬷后,来喜就小跑着跟上阮女官,笑眯眯地道“方嬷嬷可说了什么”

    阮瑶心里正琢磨着等下练字之事,闻言,便随口回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客套话,和之前大同小异。”

    来喜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没瞧见赵弘,只瞧见了个影子,想来自家殿下一直跟着呢。

    于是来喜又问道“那两个宫女,姐姐收了”

    “嗯,收了。”

    “姐姐怎么能随便就收下了呢”

    阮瑶笑了笑,轻声道“这是皇后娘娘恩赏,是一片慈母之心,如何能随便拒了而且就算想法子拒了这两个,明天还会再来两个,既如此,索性直接留下,方能不落人口实。”

    来喜自己也是关心则乱,如今恍然,可依然有些不解“那怎么不送去外殿”

    阮瑶的眼睛瞧着走廊便的花,瞧见一株菊花开的甚是漂亮,便点了点,自有宫人上前去抱着花盆跟在他们身后,阮瑶则是温声道“我在外殿做过事,知道那里虽然隔得远,可是消息从来传得快,出入也方便。与其放任,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使人跟着,让她们在前殿做做杂事,不允入内殿,等下我便去找刘嬷嬷,请她专门教导新来的两位宫人。”

    内殿,殿内。

    不过是俩字颠倒,意思却很是不同。

    来喜这才明白了阮瑶的打算,而这般安排已是格外稳妥,还不会留下话柄说太子不孝。

    待留上些日子,再找由头打发了也容易。

    来喜先是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让跟着的宫人先行,待他们走远后来喜微微提高声调道“阮姐姐也是不乐意让她们留下的啊。”

    阮瑶笑道“这是自然,我怎么敢随便留这么两个在殿下身边”既然知道董皇后不怀好意,那她送来的不管是吃食还是宫人都要警惕。

    小太子还不知事,容易被人糊弄,万一这是俩探子,岂不麻烦。

    还是要谨慎些。

    来喜则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阮女官对殿下真是一腔深情,这是懂得争的。

    就是不知道她拈酸,殿下会不会多心。

    来喜小心翼翼的又瞟了一眼,却发现一直跟着的影子不见了。

    待回去时,大殿下已然安安稳稳的坐在殿内,站在桌后,拿着笔,十分认真的练着字。

    不过瞧着神情,可是比刚才和缓许多,甚至嘴角还微微的有些弧度。

    见他高兴了,来喜也松了口气,赶忙退到一旁去把屋里的暖炉烧旺些。

    阮瑶则是先洗了手,而后去帮赵弘研墨,嘴里温声道“殿下,今天我们写寿字吧。”

    大殿下安静点头。

    阮瑶笑了笑,撂了墨块,转身去书架前找字帖。

    她的字到底秀气,而且写得不算特别好,若是胡乱教太子,只怕要教歪了。

    况且万寿图是要包含各种各样字体的“寿”字,还是要找出字帖来仔细临摹才行。

    大殿下则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阮瑶窈窕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也不知道是高兴阮瑶有主意懂筹谋,还是高兴这人会为了自己拈酸。

    而阮瑶找到了本得用的字帖,打开翻看了下,觉得还不错,便走回到赵弘旁边,翻开一页,拿着镇纸压好,道“殿下,写这个试试看。”

    来喜探头瞧了瞧。

    这本字帖他记得的,是书法大家王乐山所书,放到市面上只怕是能抵百金。

    如今就被阮瑶这么随意的翻开,又随意的压上,来喜只觉得心疼。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是赵弘却是面不改色,阮瑶指哪个字,他就写哪个字,格外尽心。

    等阮瑶又去找其他字帖时,大殿下瞥了来喜一眼,来喜立刻转过身去,动作干脆利落。

    而赵弘则是拿出了一张写着“趙弘”名姓的纸来。

    正是之前阮瑶握着他的手一道写的。

    哪怕把自己的名姓写的软趴,可是因为是阮瑶与自己一同写下的,大殿下便很是喜欢。

    这会儿,他拿起笔来,提起手腕,在这两字旁边端正写上了另一个名姓。

    阮瑤。

    用的是行楷,比他寻常的笔触温润许多。

    一勾一顿皆透着温和。

    撂了笔,赵弘把纸拿起来,轻轻的吹了吹等它干。

    什么字帖值百金,他不知,可这张薄薄的纸,在太子殿下心中,千金不卖。

    正想着,就看到外边有人进来。

    赵弘立刻将纸折好,左右看了看,直接放到了点心匣子的上层。

    而后来喜便快步出门,不多时回来,恭声道“殿下,顾太医与太医院何院正求见。”,,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