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第 54 章(三更合一)
作品:《总在危险边缘反复沙雕》 解彗沉默了一下。
钱悦难得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是你爸妈欠的钱吧我觉得这笔债跟你也无关, 那些网友说得好难听。”
少洗白了,背靠父母接戏的时候怎么不说跟你无关呢
最看不起欠钱不还的人了,尤其是外表还这么光鲜亮丽的, 呸呸呸。
好失望啊,对解彗转黑了。
解彗的手指拨弄着背包上的带子,轻笑, 摇头“怎么可能分得开。”
看钱悦还是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她轻描淡写说“你不用担心我, 已经在还了, 也快还完了。”
哈, 好轻飘飘的一句话, 所以一家三口这么多年还是没还清真的有在还吗快还完了是有多快
在此之前解的粉丝还在那骂萧百画呢,搞了半天自己也是劣迹艺人啊哈哈哈, 别说什么她救了多少人抓住了多少坏人,一码归一码,救人不能免责。
这么大的事,公司也帮着瞒着是吧艺人进娱乐圈怎么就不搞个背调公示呢,真是受够了莫名其妙的塌房了。
萧百画出事之后就立刻被从跨年宣传片中抹去了,请节目组一视同仁哦。
船上的其他人已经打起了瞌睡,除了两人的低声问答,寂静无声。
钱悦很想再说些什么, 但见解彗从看到手机屏幕开始,情绪似乎就低落了下来。
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贯是不会安慰人的,怕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引起网友逆反, 思来想去, 只好说了一句“是吗那就好。”
随着船越行越远,河面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深,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解彗抬眼,虽然看不到雾中有什么东西,但大概未知的东西总是能带给人恐惧,这浓雾让她不太舒服。
钱悦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累了,但是一想到解彗这事儿,就又睡不着了。
说到底,人都是慕强的,她虽然还是不喜欢解彗,但是也讨厌不起来她,现在甚至还有点同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到了都快点下船快点”船夫喊了一声。
睡着的嘉宾们被接二连三地叫醒了,都是一阵恍惚“这是在哪儿啊哦,还在船上,我说梦里怎么摇啊摇的。”
吴连逸舒展了一下胳膊,“在船里睡了一会儿,感觉肌肉更酸了。”
“啊,终于到了,我要赶紧躺倒床上好好睡一觉。”
船夫不断地催促着,几人脚步踉跄,接连下了船。
钱悦跟解彗走在最后头,看着解彗的背影,她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声“你爸妈也真是的,就不能快点还完吗你之前做了这么多好事,这下倒好,全毁了。”
这时的弹幕上已经被质问的声音还有“还钱”攻占,甚至又有人刷起了“解彗滚出娱乐圈”的字样,节目组也正在商量关于解彗的镜头怎么处理。
钱悦说完,身后许久没有听到解彗的声音,钱悦还以为她没听见,直到前脚踩到岸上,才听解彗淡淡地说“他们早就自杀了。”
钱悦的右脚刚刚从船上抬起,听到这几个字,脚被船体绊住,整个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入水中,幸好后面的解彗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小心。”
钱悦顾不得刚才的仓皇,立马回头看向解彗“你刚才说了什么”
解彗开口,正要再说一遍,她又伸出手,制止她“我知道了,我没听错,你别说了,对不起,我不该提的,对不起。”
钱悦觉得,她这辈子的对不起可能都在此刻说完了。
解彗看着她无法自处的样子,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笑了笑。
虽然漫画里的原主总是作妖,四处惹是
生非,但解彗其实讨厌不起来她,就是因为,出了事,她至少没有逃避,她也在积极还钱。
只是使错了劲,进展太慢而已。
解彗可以适应原主的身份,就是因为原主的人生与她太类似。
只不过她在现实世界中要更艰难些,既没有见鬼的本事,也没有进娱乐圈。
穿来时,解彗感觉最崩溃的,除了见鬼,还有就是明明她刚在现实世界里还清了父母的欠款,在这漫画世界里又要重新开始。
苦尽甘还没来,又回到了。
她也想过,按照那个神秘存在说的,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待三个月,又何必费尽心力去帮原主还钱呢可是每次这样想,她都做不到。
或许她还该庆幸,穿进来的时机,不是原主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跳楼的时候。
船夫又在催促了“动作快点啊,我还要回家呢。”
钱悦只好重新跳上了岸,解彗最后一个上去,前面的嘉宾拉了她一把。
解彗的这句话,也让飞速刷过的弹幕卡壳了。
刚才耍还钱的人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网上关于解彗父母的信息也全都扒出来了。
我是解彗的初中同学,解彗从小是跟爷爷奶奶生活的,她爸妈好像工作忙,从来不管她。我们也从没见过她爸妈长什么样,她以前上学时的性格还挺好的,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们都挺惊讶的,现在算算时间,好像就是她爸妈去世之后。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解彗家破产之后没多久,解彗她爸妈就跳楼了真是很不责任的父母,她的爷爷奶奶也早就走了,也就是说,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而且她爸妈走的时候,她还没成年。但是这个消息居然还没有她家破产欠债传得广。
所以不要说解彗进圈是靠家里了,跟萧百画不一样,她进圈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好心疼啊,小解从来没有对外说过父母双亡的事,我看她在节目里这么可爱,一直以为她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当中长大。可是原来她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成长,一个人背着巨额债务。不知道那些债主有没有催过债,我看电视里催债的人真的很恐怖,堵门,泼油漆,小解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事
所以,她说的在还了,是指她一个人在还这些钱
其他几个嘉宾也后知后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脚步纷纷慢下来,偷偷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每个人都震惊地看向了解彗。
然而她面色如常,背着包走在前面,好像对于伤口被挖出来毫无所觉。
之前她行李简单,在大家的眼里是高人形象,现在行李简单,在他们眼里突然就成了没钱的小可怜。
他们想安慰解彗几句,又怕说错了话,队伍一时之间比刚才更加沉默了。
李一唯忙了一早上,是开会结束了才知道这件事的,此时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虽然解彗已经说出了自己父母双亡,但还是有人质疑她还钱的实情。
先说父母死了确实很惨,不过那债务是不是因此就一笔勾销了不需要她还了那债主也挺惨的,她也可以过得很滋润。
所以现在舆论就完全转向了心疼解彗吗大家不关注那些债务了可能我比较理智吧,我倒是想知道,她真的有在还钱吗如果在还,那我敬佩她,否则的话针对这件事倒也没必要宣传她有多伟大。
她不是好像还跟谢家的掌权人关系很好吗她说在还钱了,是不是男方帮忙还的啊只是一个合理的猜测,粉丝别骂我啊。
李一唯看得面无表情。
她是知道解彗父母双亡的,所以即使以前的解彗那么不听话,总是把事情搞砸,她
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而现在的解彗,一个每个月吃青菜挂面需要多少钱,就给自己留多少钱的生活费的人,她清楚,她总是尽量积极生活,她不喜欢把自己的难处摊开,害怕什么也会掩饰,不让人看清。
但李一唯就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么说她。
她知道,对于解彗来说,她就是解彗唯一的家人,既然如此,她会保护她。
李一唯去了趟解彗的出租屋,找房东借了钥匙,然后找到了她的记账本。
她为账本的每一页都录下了视频。
所有人都看到,笔记本上的每一行,清秀的字迹都写明了欠款信息,时间,本金和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还完一个人的债就划掉一个人。
而这些债务如今已经被划得七七八八了。
李一唯又联系上了账本上的那些债主。
其实不同于网友们的猜测,这些债主并不恐怖,当初解家资不抵债,解彗的爸妈受不了打击自杀,整个解家只剩下尚未成年的解彗时,他们其实有商量过,算了,谁想为难一个涉世未深,一夕之间天塌地陷的小姑娘呢
不管是原主还是解彗,虽然不幸,但也都算得上幸运,被父母抛下后,反而是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释放了善意。
但原主和解彗没有在这些善意中苟且,将一个个债主拜访了过去,保证了成年后一定会还完父母的欠债。
不管花多少年。
这些债主年纪都不小了,平时不怎么会上网,所以也不知道解彗正被口诛笔伐。
被李一唯告知之后,也愿意帮忙澄清。
他们对解彗印象深刻,讲述了解彗当年是如何独自找到他们的家门,个子还很矮小,稚嫩且诚恳地为父母道歉,跟他们理清了债款,写下了字条。
这些年也真的有还债,甚至连他们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做到,如今,大多数人的债在这几个月都还清了。
还没有还清的人也收到了部分欠款,至少让他们知道,解彗还没忘了他们。
解彗也说过,过年之前一定能还清。
当债主们都发话,网上已经没人再说解彗欠钱不还了。
突然明白解彗刚进圈的时候为什么行为举止这么奇怪了,她那时是不是太想红了,太想赶快还清那些钱了啊因为没有父母教,她也不太会人情世故,看不惯的事也就直接说出来,所以得罪了前辈,被封杀。
而且即使被所有人骂滚出娱乐圈,被路人指着鼻子骂,她每次出现也还是笑着的,好像无所谓一样,所以我当时真的很讨厌她,觉得她不追羞耻,现在才知道,原来这种心理素质是那样锻炼出来的,突然好心酸啊。
别的明星深扒会塌房,只有小解经过深扒,只是让她的地基越来越稳固。
对解彗路转粉了。
小解真的很好,但是粉丝也不用跟别人吵架啦,网络现状就是,即使小解再好,也总有人不喜欢她。善良会觉得是装的,做好事会觉得是剧本,咱们不可能统一所有人的思想,做好自己就行了。
嘉宾们各怀心思,走在山路上,浓厚的雾气将泥土打得湿润,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没过多久,鞋子上就满是黄泥了。
手中的灯光在雾气中也照不出太远,几人还经常撞到树枝上。这下子不像是来参加恐怖综艺,倒像是来参加荒野求生节目的。
然而有了解彗的事在前,他们谁也不好意思再叫苦说累了。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每个人的喘息声都牵扯着肺部带来一阵疼痛,终于,前面的向导停下了脚步“咱们到了。”
几人欣喜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野中只看到一片漆黑。
路旁倒是有一块界碑,用红色的颜
料写着几个大字,依稀能辨认出是“小彭村”。
“这座村子里通电也没多久,村民们的生活方式比较淳朴,早早地就睡了,所以大家一会儿进村的时候轻点声,不要惊扰了大家。”
“哦哦好的。”
下了这个小山坡,几人终于看到了村子的模样,稀稀拉拉的屋子隐没在黑暗与薄薄的雾气中,村子背后,漆黑的群山起伏,有种诡异的压迫感。
几人不敢再多看,只顾着跟在向导后头继续往前走。
小彭村比较闭塞,节目组没能找到向导,这个向导是离这里不太近的隔壁村雇来的,赶集市的时候,两村也有交流,所以他也认识这村子里的人。
“对了,再交代你们几句,小彭村啊,是不太欢迎外来人的,低调点,祠堂也不要进去,这算是个禁忌,传说是祖上有个外来人跟本地人生的女儿,带着族里的宝贝跑了。”
“哦。”虽然对这个传说有点兴趣,不过大家还是老实答应了。
节目组提前来蹲过点,按理说分配的居住地已经都谈拢了,只是没想到,当嘉宾来到,又出了岔子。
向导敲了敲第一户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了一条缝,看不清门里的人长什么样,不过对方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大晚上的,干啥”
向导轻声沟通道“菊婆,是山外面的那个节目组的客人来了,不是说好了要借住你家嘛。”
“怎么这会儿来啊”那人似乎往嘉宾们这里看了几眼,小声嘀咕了几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向导又说了几句,门还是没开,几分钟后,向导回来了,尴尬地跟节目组说“菊婆不太乐意,说外乡人太多了,会打扰她休息。”
菊婆是外界人眼中的孤寡老人,家里空房子多,所以一开始才选的她家。
这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不太高兴了“之前不是谈好了的吗我们住宿费和伙食费都给她了,还帮她干了好几天的活,说的好好的,怎么到了时间就翻脸不认人呢不行,我得去问问她。”
“算了,不要跟村民起冲突,毕竟咱们确实会打扰到人家。”导演也不悦,但还是劝下了“还是再换一家寄宿吧。”
向导尴尬地说“额,那我再去别家问问。”
他又轻轻敲了几家的门,夜已经深了,虽然动作放轻,但敲门声在这村子里还是格外显眼,不过敲了好几户,都没有人出来。
“可能是睡熟了。”向导说。
解彗分明看到,听到敲门声,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又紧跟着熄灭了。
嘉宾们提着行李,跋山涉水过来,又累又困,疲惫不堪,更深露重,寒意也侵袭入骨,精神也已经在临界点了。
钱悦小声说“我已经可以预见了,在这里住几天,我至少能瘦十斤。算了挺好的,减肥。”
向导从村头快要敲到村尾,终于,有一户人家开门了,走出来一个满脸皱纹的驼背女人,肩头披着件衣服,眯缝着眼问“谁啊”
“芳婆,是我。”
“哦。”叫芳婆的女人点点头,“深更半夜的,什么事儿”
“前头说的,有外乡人来咱们这块儿拍电影,本来安顿在菊婆家,但是刚才去,她突然不允了。你看,把他们安排在你家行吗”
村里的人并不理解拍摄综艺是什么意思,所以向导给他们解释的时候一概用的拍电影,这样他们的接受能力也高一点。
芳婆面上也不太耐烦,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人似乎对外乡人有种排斥。
“我们可以加钱。”导演适时说“我们都很累了,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住处了。”
芳婆看了看外面几人,面露犹疑,又像是不忍心,向导便趁热打铁“咱们跟
人家说好了的,总不好反悔啊。”
她只好点了点头“进来吧,不过我这屋子里可乱。”
“没事没事,他们不介意的,还是您心好。”
芳婆叹气“别戴高帽子。”
进了堂屋,虽然商量好了,尽量不麻烦村民,但吴连逸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请问芳婆,家里有吃的吗不好意思,我真的快饿死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节目组给出的高额住宿费和伙食费,芳婆的脸色不像刚才那样难看了,也没说麻烦“有面,吃吗”
“吃吃吃,当然吃,太感谢了。”有了吴连逸的开头,其他嘉宾也厚着脸皮应和了。
自从上了火车,他们就没好好吃过东西,刚才已经饿过了劲,麻木了,现在进了屋子,胃里才又恢复了知觉,开始发痛。
很快,芳婆从角落里踢出了一个炉子,捡起地上的钳子,利索地将里头灰白的碳夹出来,又换了新碳进去,点燃,然后从大水缸里往锅里加水,再把锅端到炉子上。
几人则围坐在炉子边,感受着炉火的暖意,一边擦着鞋子上的厚厚黄泥。
钱悦紧紧盯着那锅壁一圈,压低声音“我的天,我怎么感觉这锅没有洗干净啊。”
解彗看她一眼“你觉得这里,会有洗洁精吗”
钱悦顿时一僵。
其他人小声说“不过看着这环境,也不像有油腥的样子,应该洗得干净吧。”
“我来之前查了一下,网上说有的农村,还会用猪食洗碗呢,吸油。”
钱悦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问“你们刚才看见了吗这家里有猪圈吗”
解彗看她着急的样子,有点好笑“没有。”
“哦哦,那就好。”
很快,面煮好了,是手工擀的面,看着很劲道,每只碗上面还飘着一根青菜。
钱悦看着还是很不适应,小声说“就只有面吗连配菜都没有啊”
解彗没有犹豫地接过芳婆递来的碗,疑惑“青菜不是配菜吗”
“就那小小的一根,也能算”说完钱悦小心翼翼问“等会儿,解彗,你不会为了还债,每天就吃这种青菜面吧”
“当然不是。”
“我就说,那还好”
“上综艺了就能改善伙食了。”
钱悦“啊你还真是”她想起自己好多次吐槽综艺上的晚饭难吃,讷讷地闭了嘴。
大概是因为饿狠了,这碗面的味道竟然出乎几人意料的不错,众人狼吞虎咽下肚,冰冷的四肢百骸终于有了热意,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芳婆介绍自己就住在堂屋的床上,其他的空房间都是用来堆放杂物和谷物的,这下男女各分了两间,东边的给了女嘉宾。
钱悦一进去,一股灰尘味混着不知道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门里能睡人的只有一张竹编的单人床,靠墙放着,上面搭着的蚊帐满是破洞,油腻脏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床上连床单都没有。
钱悦僵站在门口,指着灰扑扑的墙根“你们看,那边的地上,是不是鸡屎啊”
工作人员安慰“将就一下吧,本来要住的那个菊婆家条件要好点的,我们还特意去打扫过了呢,没想到她临时变卦,就只能住这里了。”
解彗倒是没什么不适应,走过去,直接将包放在了床上。
芳婆看了她一眼。
钱悦跟在她后面,踌躇着说“天哪,这上面还有好多蜘蛛网。”
解彗立刻抬头往上看去,幸好,网上没有蜘蛛,她松了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将蜘蛛网团住,包起来“垃圾桶在哪”
钱悦近乎崇拜地
看着她。
芳婆说“扔地上呗,明天扫。”
解彗顿了顿,还是装进了自己带的袋子里。
啊,这个环境,我真的是第一次跟钱悦有共鸣小解是不是吃过很多苦,才能如此面不改色啊。我又心疼了。
我感觉我仿佛跟这个村子和村民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所有误会都解除了,越看越喜欢小解,真想不通,黑粉们还有什么理由黑小解啊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把那张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帐子摘了下来,芳婆虽然看着不太高兴,不过也没有阻止。
几人又把墙壁上的蜘蛛网处理了一下,换了新的床铺被褥,才勉强睡得下去“床窄,你俩今晚就先挤挤吧,明天我们再去村里看看买张空余的床。”
“好的。”
这里没有自来水,院子里用的还是压水井,山里的水格外冷,也没有多余的热水,洗漱完,几人都觉得手脸快要结冰,凉意刺骨,但一躺上床,白天的疲惫全都蔓延开来,他们又迅速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解彗是被钱悦给推醒的。
她裹在被子里,背后被推了好几下。
“解彗,解彗”她小声叫着,语气焦急“你快醒醒啊我害怕”
钱悦睡在外侧,解彗则是侧对着墙壁,只占一小半的床,迷蒙地睁开眼“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外头有什么声音啊”钱悦害怕地说。
听她这么一说,解彗也一个激灵,小心地从棉被中探出一个头,侧耳听了一阵“什么都没有啊。”
钱悦惴惴不安地也听了听“咦,好像确实是没有,难不成刚才是我的错觉吗应该不是节目组故意吓人吧他们应该还有点人性的吧”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的位置,那里被巨大的仓桶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能看到墨蓝的天空,铺着满天星辰,还有伸出窗框边角摇晃的婆娑树影。
“你怎么还没睡”解彗问。
钱悦惊呼“对了,差点忘了,我是想上厕所来着,憋醒了,就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吓了一跳。”
她祈求道“解彗,你能不能陪我去啊太黑了,我一个人去害怕。”
这里的厕所是旱厕,盖房子的时候都被建在了屋后头,也不是完全封闭的。
节目组将这一期的地点选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地方有诡异之处,再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钱悦就更不敢出去了。
解彗没有拒绝,打了声哈欠“走吧。”
钱悦感激“太好了,谢谢你啊,一会儿我也给你放哨。”
床上空间拥挤,两人慢腾腾穿上厚实的外套,走出了屋子。堂屋里一片漆黑,地面凹凸不平,两人只能慢慢地走,以免摔倒。
角落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个人,应该是芳婆,在她们路过的时候翻了个身,两人再次放轻了脚步。
出了院子,两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前一后走进窄窄的巷子,顺着巷子就到了房子背后,“我先进去,你一定要在外面守着啊”钱悦不放心地交代。
解彗再三点头保证。
每隔十几秒,钱悦都要叫一声解彗,听到她应了声才放心。
被冷风吹着,解彗清醒了不少,忍不住四下观察,整个村子都是一片漆黑死寂,再远一点的地方都被薄雾笼罩,看不太清。
旁边的一户人家离得很近,同样是土砖房,两家条件应该差不多,只不过后头多了一个简易的猪圈。
她想,如果刚才钱悦听到声音不是错觉,那或许只是猪的哼叫声。
这村子四面环山,远远看着,形状威严的群山就像侍卫,守卫着,同时也是监视
着这座村落。
她将领口竖高,只留一双眼睛在外滴溜溜地转。
正要收回视线,突然,在路的尽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什么。
她心中瞬间收紧,小心地探出一步,往那个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平静如常。
等回过神,才听到钱悦已经叫了她好几声。
“解,解彗,你还在吗”钱悦几乎快要哭出来“你别吓我啊”
她连忙回“我在的。”
钱悦已经一跃跑了出来“你吓死我了”
“抱歉啊。”嘴上随口应着,解彗心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影子。
天这么黑,大概是她眼花了。
两人回去,洗了手,重新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嘉宾就被叫醒了,解彗偷偷躲在被窝里打了卡,于是早上八点,排名榜首的账号打卡次数又准时地增加了一次。
解彗的粉丝们咬牙切齿,解彗却暗自庆幸,虽然萧百画倒了,但是发起活动的粉丝还挺诚信和专一。
讨厌她就是讨厌,说什么都不改,还承诺活动依然有效。
芳婆看不惯年轻人睡懒觉,天还不亮就烧好了早饭,依然是清水煮面,错过了这顿就没了,所以虽然一夜过去腰更酸背更痛,但嘉宾们还是艰难起床了。
来这里的第一天,节目组知道嘉宾们难以适应,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只说自由活动。
钱悦求着解彗跟她结伴出去转了转,她生活向来优渥,虽然极其不习惯这里,但又好奇。
白天的村落与夜晚完全不同,不再鬼魅,变得普通起来。
一走出门,两人就看到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她端着一只大盆,正要往屋后跑,行色匆匆。
对面的墙根还蹲着几个捧着海碗吃饭的男人,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
“娟子,怎么最近天天往你家猪圈里跑啊。”有人起哄。
“哎哟,是不是在里头藏了汉子了啊”其中一个瘦麻杆似的青年不怀好意地猜测,嗓音粗噶难听。
那叫娟子的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着这边特有的服饰,扎着两条麻花辫,微黑的脸上,眼神闪烁,尤其是看到了好奇望向这边的解彗和钱悦二人“说,说什么呢客人还在呢彭癞子你少胡说八道了”
听到客人二字,彭癞子眼睛一亮,扭过头,果然看到了解彗和钱悦,下流的眼神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尽管两人穿得厚实,但还是能看出跟村里人不一样。
“真水灵。”彭癞子低声说,又看了看身后跟拍的摄像头“这就是来拍电影的”
每年过年的时候,村头都会支张帘子,放些老电影,他们对于电影的概念全都来自那个。
他理了理头发,摆出了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拍到我了那我不是也能上电影了”
“想得美哦你。”他旁边蹲着的几人都嘲笑他。
“解彗,我们走吧。”钱悦有点害怕,那群人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解彗同样不喜他们的眼神,于是两人转过头,朝村头走去。
这小彭村似乎是村头更富裕些,越往前走,遇到的村民穿着也要更规整些。
虽然也难免会盯着她们看,但目光没有刚才村尾那些人的放肆。
村子不大,看起来老人比较多,很快两人便走到村头,一眼就看见了第一户人家,正是昨晚拒绝了他们的菊婆家,此时她端了盆水,正往外泼。
菊婆的眉眼在白天清晰起来。
解彗发现,她长得竟与那芳婆有些像,略显稀疏的眉毛,五官紧凑,看到两人,她不冷不热地瞥了眼,哼了一声。
钱悦不忿“她怎么比那个芳婆的态度还要差啊,也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把钱要回来,我估计难。”
有村民边吃饭边聊天,他们的话带着口音,解彗听了一耳朵,只勉强辨认出,村尾他们借住的芳婆,跟村头这个菊婆,似乎是对头。
回到屋子里,几人吃过了午饭,都打算睡个午觉补眠。
节目组的床还没送来,钱悦的睡相不太好,解彗昨晚还能勉强入睡,现在是睡不下去了,便走了出来。
芳婆坐在门口,正对着光线在缝补手中红色的棉裤,目光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冷淡。
她看了解彗一眼,一伸手,指了指堂屋的床上。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篮子,篮子里有几枚青绿的小苹果,虽然看着干瘪,但在这个破旧不堪的家里看到水果,解彗还是有些意外。
“拿着吃。”她简短地说。
“给我的吗”解彗受宠若惊,不好拒绝,便从里面挑了一个最小的,握在手里。
她看了一眼堂屋,正如钱悦之前所说的“整间屋子除了床和桌子就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这里大件物品很少,墙上挂着一幅画像,底下是张供桌。
看这供桌,应该是用来供奉画像上的人,但桌上却只放着些杂物,针头线脑,药盒子,乱七八糟的,并没有贡品。
“这是什么”解彗好奇地指着墙上的画像。
那画像大概是已经挂了很多年了,纸张泛黄,已有了裂痕,笔触边缘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男人。
芳婆瞥了一眼,不咸不淡说“这是米神,听说是保佑穷苦老百姓的。”
“米神”解彗重复。
“不过现在哪还有人信这个,村子里上一次有人祭拜还是”说到这里,芳婆停住了,没继续说“总之,哪有什么神啊。以前可能有,后来没人信了,也就消失了吧。”
解彗若有所思,看着她缝缝补补,然后手指一捻,熟稔地打了个结,又用牙咬断了线,再将那条裤子举起看了看,接着起身,走了出去。
解彗重新看向墙上挂着的“米神”的画像。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漫画世界后,听说的除了邪神之外的第一个神明。
解彗仔细端详着画像,保佑贫苦老百姓的
她心里一动,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虽然芳婆说现在没有人信这个了,但既然有邪神,那说不定这米神也能显灵。
不知道他们这里以前祭拜用的是什么,米神米神,她手头也没有米,看了眼手中的苹果,她拨开那些杂物,将干瘪的苹果放了上去。
然后她便蹲在供桌底下,无比虔诚地在心中默念“尊敬的米神,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你保佑我。”
小解不会真的信这个什么米神吧怎么可能,连他们本地人都不信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小解一定是在许愿可以早日还清账款吧。
那我就跟小解一起许愿好了,如果有神的话,希望可以保佑小解以后平安顺遂。
就在解彗心底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此刻看着直播的无数粉丝也一同祈祷着。
万千声音齐聚,下一秒,距此数万里的混沌虚空中,一双绯红的眼睛蓦然睁开。
那双狭长的眼睛中没有焦点,面上无欲无情,只是当无数祈祷的声音穿越虚空,仿若神魂归位,他缓缓起身,精准地锁定了下方一个蹲坐着的美貌的小信徒。
他的视线从其长长微颤的睫毛,划到到朱红微动的唇。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睡的,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类的祈祷唤醒。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虔诚的信徒了,毕
竟
很少有人会这样虔诚地,向邪神祷告。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墙上的画像。
太过久远的记忆终于苏醒,那似乎是他曾经一时兴起分出来的小玩意,所以无人知晓其背后的正身。
难怪。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那小信徒祷告的心声。
解彗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双手合十,看着那幅抽象的画像,心中模拟出了一个慈眉善目,发须皆白的老爷爷形象。
“米神,请保佑我。”
保佑什么呢踌躇间,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存在告诉她的,邪神就要出来了。
思来想去,还是小命重要,解彗默念“一天一苹果,邪神远离我。”
邪神缓缓提起了嘴角。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