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第96章

作品:《团宠三岁小绿茶

    意识到眼前的少女, 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抱在手里的孩子,宁奕驰把视线移开。

    他压下心中异样又陌生的情愫,放下手里的画, 走到八仙桌那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沈灵舟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世子哥哥,你画完了吗”

    宁奕驰垂眸看着茶杯上的印花“嗯。”

    沈灵舟坐起来, 对着宁奕驰伸出手“拿来给我看看。”

    宁奕驰放下茶杯,把画拿起来走过去,递到沈灵舟手里。

    看着画上终于能看出腰的身材,沈灵舟满意地笑了。对嘛,这才是现在的她嘛。

    总把她画得跟小时候一样,肚子鼓鼓的, 腰圆圆的,像什么话。

    宁奕驰站在暖阁的炕前, 垂眸看着笑得开心的小姑娘,沉默不语。

    沈灵舟看了一会儿,见世子哥哥还站着,伸手抓住他的大手往炕上拽“世子哥哥,你坐啊, 你站着我跟你说话多费劲儿。”

    宁奕驰顺着沈灵舟的力道坐在了炕上,视线落在小姑娘还抓着他手指的手上。

    不再是以前那胖成馒头的小手, 手背上的窝窝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纤细柔嫩的芊芊玉手, 细长的手指白嫩如葱, 圆圆的指甲粉润晶莹。

    宁奕驰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 孩子长大了。

    小姑娘把他扯着坐了下去, 却依然像以前那般不松手,习惯性地在他手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抠着。

    宁奕驰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出来。

    沈灵舟一边看画,一边抠世子哥哥手掌上练武练出来的茧子,抠得正起劲儿,手却被他拿回去了。

    沈灵舟头也不抬,又把他手给扯了回去,继续抠。

    小姑娘抠他手上的茧子,就像他以前喜欢按她小胖手上的窝窝一样,早就成了习惯。

    宁奕驰无奈叹气,抬起另一只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孩子气。”

    人虽然长大了,可性子却依然是个孩子。

    见时候不早,宁奕驰开口“舟舟,哥哥送你回去”

    沈灵舟惊讶地抬起脑袋,不解地看着宁奕驰。

    从小到大,她在世子哥哥屋里待着,从来都是她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

    哪怕他出门办事,她也可以随意待在他屋里。

    他和常山他们说事情,也从来都避着她的。

    这还是头一次,世子哥哥主动提出来让她回去。

    “哥哥,你有事儿啊”沈灵舟好奇问。不然世子哥哥绝对不会赶她走的。

    宁奕驰默了默,说道“无事。”

    “那你干嘛赶我”沈灵舟捏着他手背上的一点儿皮,扭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眼睛嗔了他一眼。

    小姑娘眼波流转,尚带着稚气的脸蛋,俏皮十足。

    宁奕驰“太晚了,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进宫。”

    也是,明天进宫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睡饱了觉是正经。

    沈灵舟听话的挪到炕边,穿上鞋子,拿起画就往外走。

    宁奕驰伸手拦住,把画从她手里拿走“回头哥哥题几个字上去再给你。”

    “那好吧。”沈灵舟把伸出去抢画的手收了回去。

    把沈灵舟送回去,宁奕驰回来之后,再次提笔,把刚才那幅画画了一遍。

    画完之后,拿着笔站在桌前沉默了片刻,又拿了一张纸铺在桌面上,再次落笔。

    画完一张,再接着画,直到深夜才停了笔。

    宁奕驰站在桌前,看着一张一张姿态各异,神态逼真的画像。

    懒洋洋地侧卧着看书的少女,俏皮地斜着眼睛瞪人的少女,乖乖坐在椅子上抱着茶杯喝茶的少女,拍着巴掌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女

    是的,那个抱在手里胖嘟嘟沉甸甸的奶娃娃,眨眼之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俏皮,可爱,漂亮,动人。

    盯着这些画像看了许久,宁奕驰微微叹了口气,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弧度,低声喃喃“我们舟舟,原来也是会长大的。”

    第二日,沈灵舟打扮妥当,跟着宁奕驰进了宫。

    到了宫中,二人先去见了皇上。

    沈灵舟有样学样,跟着宁奕驰一起给皇上请了安。

    皇上态度温和让二人起来,赐了座。

    沈灵舟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皇上笑着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被长石吓哭的小娃娃,转眼间长成了大家闺秀。”

    被皇上夸了,沈灵舟起身,福了福身子,模样乖巧“多谢陛下谬赞。”

    小姑娘在家任性刁蛮,此刻却端庄得像模像样,怪能演的。

    看着这一幕,宁奕驰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了扬。

    “坐吧。”皇上语气温和“今日喊沈姑娘来,是念在你和永乐幼时相识,朕想让你帮着劝劝永乐,让她想开些。”

    父母兄弟全家都没了,就剩她一个人,还要住在把她全家都杀了的人眼皮底下,这让人家怎么想得开。

    沈灵舟心中暗自腹诽着,可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只是乖巧应道“是,陛下。”

    皇上又交代“永乐已经多日未曾开口讲话,你去帮朕问问,她想要什么。”

    沈灵舟“是。”

    皇上挥了挥手“去吧。”

    一旁候着的一名紫衣宫女走上前来“沈姑娘请随奴婢来。”

    沈灵舟看了一眼宁奕驰,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跟着紫衣宫女走了。

    二人一路来到了永乐公主住的宫殿,殿内的绿衣宫女恭敬地朝紫衣宫女请安“映画姑姑。”

    这名叫映画的紫衣宫女点了点头“公主今日如何”

    绿衣宫女一脸愁容,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话,早饭就只喝了两勺小米粥。”

    映画无奈叹了口气,随后介绍沈灵舟“这是金吾将军府的沈姑娘,早年间和公主相识,奉陛下之命前来陪公主说说话。”

    绿衣宫女忙给沈灵舟施礼请安,之后带路“沈姑娘这边请。”

    沈灵舟绕过屏风,走进里间。

    就见金丝楠木雕成的架子床上,白色的床幔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绿衣宫女走上前去,温声说道“公主,金吾将军府的沈姑娘来找您说话。”

    床上毫无反应。

    等了好一阵子,绿衣宫女伸手就要去撩帷幔,沈灵舟拦住她“我来吧。”

    “是。”绿衣宫女垂首退到一旁。

    沈灵舟上前一步,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公主,我是舟舟,您还记得吗”

    床幔里依然毫无回应。

    “公主,我进来了。”沈灵舟轻声说,伸手轻轻撩开床幔,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躺在床上的姑娘面色苍白,瘦弱不堪,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床顶,神情呆滞。

    和小时候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抱着她亲,学她磕巴着说话的长乐郡主,几乎判若两人。

    从长乐郡主,到永安公主,对外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变化,可对她自己来说,却是父母兄弟满门被斩。

    生在帝王家,对她来说,是不幸。

    看着当年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幅悲凉的模样,沈灵舟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长乐郡主的父亲,已死的废太子,之前曾几次派人到舅舅府上试图把她抓走。

    如果当初她被抓走了,怕是命早就没了。

    按理说,她本该连永乐公主也一起厌恶的。

    可看到当年的小郡主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沈灵舟又厌恶不起来。

    抛却废太子做的那些事,沈灵舟可怜小郡主,同情她的遭遇。

    可二人不过小时候见过一面,那之后,再无瓜葛。

    皇上喊她来,让她劝劝,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劝,又从哪里劝起。

    绿衣宫女在一旁守着,紫衣宫女在外头等着,既然奉命而来,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沉默了一会儿,沈灵舟慢慢坐在床边,轻声唤她“公主”

    这一回,永乐公主慢慢转过头来,呆滞的目光变得茫然,显然并未认出沈灵舟来。

    沈灵舟接着道“公主,我是舟舟,我们小时候见过”

    沈灵舟把多年前两人在宫中见面相识的过往讲了一遍。

    好一会儿,永乐公主似乎是想了起来,终于开口“舟舟”多日未曾开口讲话,声音发涩沙哑。

    沈灵舟点了点头“是我,公主,您可要到外间榻上坐坐”

    架子床被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整日窝在里面,哪怕是个好人,也要待得郁闷了。

    永乐公主反应迟钝一般,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沈灵舟伸手将她扶起来,又招呼绿衣宫女给她穿好了外衫,这才搀着走路都有些不稳的永乐公主走出卧房,来到外间,坐到了榻上。

    宫女拿了被子倚在永乐公主背后,又端了点心和茶水上来。

    永乐公主精神萎靡,靠坐在那,呆呆看着沈灵舟。

    沈灵舟见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正常能够交流的状态,想了一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公主,陛下让我来问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永乐公主回神“你说什么”

    沈灵舟又耐心地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永乐公主神情麻木,语气平静“你同陛下说,永乐想死。”

    听完永乐公主这话,沈灵舟还没反应,一旁的绿衣宫女连忙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惶恐不安劝道“公主可万万不敢这般想,以免辜负了陛下的恩典。”

    永乐公主看都不看她一眼,脑袋又靠回被子上,继续发呆。似乎已经习惯了宫女如此。

    沈灵舟对着绿衣宫女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绿衣宫女为难道“沈姑娘,奴婢要守着公主。”

    上次公主自戕未成被救了回来,可她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却都以服侍不周的罪名被拖下去杖了毙。

    看着宫女不安惧怕的眼神,沈灵舟安抚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公主有事的。你先出去,我同公主说会儿话。”

    见沈灵舟坚持,绿衣宫女应是,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屋内就剩下两人,沈灵舟小声开口“郡主,我还和以前一样喊您郡主可好”

    一声“郡主”,惹得永乐公主神情一恸,呆愣过后,突然潸然泪下。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瘦脱了相的脸颊滚落,却捂着嘴不肯哭出声来。

    可终究还是没忍住,放声大哭。

    这么久了,所有人都喊她永乐公主,可她明明是长乐郡主。

    所有人都劝她要感恩陛下的不杀之恩,感恩陛下不计前嫌封她为公主,可没人关心,这一切她并不想要,一点儿都不想要。

    沈灵舟安安静静的坐着,沉默地陪着,心中也泛起了酸楚。

    许久过后,见永乐公主哭得胸口剧烈起伏,快上不来气,沈灵舟才坐到她身边,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永乐公主哭累了,慢慢冷静下来,哑着嗓子跟沈灵舟道谢“多谢你。”

    沈灵舟知道,这一声“谢”,是为她喊的那句郡主。

    沈灵舟也不言语,给她倒了一杯茶,等她喝完,这才再次开口“郡主,逝者已逝,我们还活着的人只有好好活着,惦念我们的人在天上看着我们时,才能安心。”

    一番痛哭过后,永乐公主面上有了些许人气,终于愿意多说几句“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了念想,我想去陪着他们。”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沈灵舟能够理解永乐公主的这种想法。

    对她来说,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又是活在杀了她父母兄弟的人眼前,或许比死了更痛苦吧。

    理解归理解,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几个月的小姑娘就这么放弃生命,沈灵舟做不到袖手旁观。

    无论如何,生命是珍贵的,人世间还是有许多美好的。

    想了想,沈灵舟试探着问“郡主,不然你出宫去走走”

    永乐公主眼中一片灰暗,摇头道“我父母兄弟全没了,就我一个人苟活在这世上,还被陛下封了公主”

    听着她声音发哽,沈灵舟及时打断她“郡主是觉得愧对他们,不配好好活着”

    被戳中心底的痛,永乐公主点点头,眼眶再次通红。

    心有负罪感,萌生了死志,别说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好,怕是让她好好吃个饭,对她来说都是罪过。

    现如今,只能帮她找个寄托,兴许她还能够支撑着活下去。

    沈灵舟在心底叹气,换了个法子劝“郡主,不如你每日为他们诵经祈福这样下辈子他们也可以投个好胎。你若是也不在了,那日后逢年过节的,怕是连给他们烧个纸钱的人都没有,想必他们在那边的日子也会很苦的。”

    永乐公主一愣,想了一会儿,随即满面愧疚自责道“是了,从他们没了,想必还没有人为他们烧过纸钱,我不该只想着自己。”

    见永乐公主一片灰霾的眼中闪出了一点光,沈灵舟松了一口气。她做对了。

    永乐公主坐直了,语气有些急迫“可在这宫里住着,我无法做这些事,我该如何是好。”

    沈灵舟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郡主先别急,让我来想想。”

    皇上对永乐公主好,听世子哥哥说是因皇上念旧。

    皇上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永乐公主还只是个刚会说话的娃娃,她很喜欢皇上这个伯伯,每每见面,都要把自己护得很紧的糕点给他吃。

    皇上膝下只有四个皇子,对永乐公主这个侄女是真心喜爱,所以当时才没有舍得杀掉。

    可成王败寇,若是永乐公主敢在皇宫之内祭拜废太子等人,哪怕皇上再大度,再宽厚,也会心生不悦。

    沈灵舟往前凑了凑,小小声地问“郡主,你想住在皇宫里吗”

    永乐公主想也没想,立马摇头。

    她所有的亲人,身边所有服侍的人,全都是在这皇宫之内被杀了的。

    这皇宫对她来说,就是噩梦,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沈灵舟点头,试探着问“郡主,我来你这之前,陛下让我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不如我去回陛下,说你想寻个寺庙清修”

    与其关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郁郁寡欢,总想着寻死,不如到哪座山上去散散心。

    粗茶淡饭,一边念经祈福,一边干些粗活,忙碌起来,说不定就想开了。

    永乐公主一刻都不曾犹豫,当即重重点头“我去。”

    看着她重新燃起星点火光的眼眸,沈灵舟松了一口气,起身告辞,大声道“郡主放心,我一定会将你之所求转告陛下。”

    沈灵舟被紫衣宫女带回御书房,先跟宁奕驰对视一眼,随后把刚才永乐公主想去宫外寻个地方清修一事说了。

    皇上神色不改,沉默了片刻问道“若是朕不允,她待如何”

    沈灵舟毫不委婉“那就请陛下为永乐公主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她死意已绝,什么时候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沈灵舟神情沉静,语气平淡,只是在很客观地陈述一件事实,并未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可这话却又说得极其不客气。

    皇上静静看着面前和他大胆对视的小姑娘,许久开口“罢了。来人,去给永乐公主传话,就说她的要求,朕允了。”

    二人从宫中出来,上了等在宫门口的马车。

    刚坐好,沈灵舟就抱住了宁奕驰的腰,把脸埋在了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闷气的“世子哥哥。”

    这在二人之间,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举动。

    从小到大,小姑娘就是这么窝在他怀里蹭脸,次数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尤其是小姑娘受了委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几乎都要挂在他脖子上。

    可这一次,宁奕驰却是下颚紧绷,手臂一僵,默了默才问“怎么了”

    沈灵舟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世子哥哥像往常那样回抱着她,不禁有些不满。

    小姑娘嘟着嘴,松开他。抓着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背后,又抓着他另一只手放到自己头顶,这才再次抱住他。

    宁奕驰后背紧紧贴在车厢板上,一只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她头顶一下一下摸着。

    沈灵舟满意了,把脸侧过来,靠在他胸口“世子哥哥,你说皇上会把长乐郡主送去哪里清修”

    宁奕驰有些心不在焉地答“不知。”

    沈灵舟又自顾自地唠叨着“我很讨厌长乐郡主她爹,可我又觉得她很可怜。她和我同岁呢,也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饭了,瘦得没了人样,小时候那么可爱的”

    小姑娘絮絮叨叨,宁奕驰只觉得耳边有只小鸟不停地叽叽喳喳,可他却什么都没记住。

    “世子哥哥,世子哥哥”沈灵舟说了好半天,也不见宁奕驰搭话,不禁仰起脑袋喊他。

    “嗯怎么了”宁奕驰回神,低头问。

    沈灵舟不满道“世子哥哥,你在想什么,都没有认真听舟舟说话。”

    她在说话,世子哥哥他居然走神,简直太过分了,这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看着小姑娘那近在咫尺气鼓鼓的小脸蛋,宁奕驰移开了视线“你说,哥哥听着。”

    嘿,不认真听她说话,还敢不看着她。

    沈灵舟生气了,松开宁奕驰的腰,两只手扳着他的脸,瞪着眼睛质问“世子哥哥,你干嘛敷衍我你是嫌舟舟啰嗦,烦了是不是”

    宁奕驰后脑勺抵在车厢上,尽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胡说,谁说我们舟舟啰嗦。”

    好吧,他承认,小姑娘自打磕巴的毛病好了之后,是有那么一点儿啰嗦,有的时候吵得他脑袋嗡嗡的。

    可他凭良心说话,他也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来不曾嫌烦过,只觉得有趣。

    沈灵舟扳着世子爷他老人家的脸“当真不嫌我啰嗦”

    “不嫌。”宁奕驰哭笑不得,见小姑娘脸色缓和,伸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坐好。

    怕小姑娘再扑上来抱他,宁奕驰把储物格里的点心盒子拿出来递到她手里,好声好气哄着“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沈灵舟拿起一块荷花酥,一边吃着,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世子哥哥,到时候你帮我打听一下,看皇上把长乐郡主送到哪里去清修,回头我想去看看她。”

    不是她爱多管闲事,主要是这个主意是她给出的,她想亲眼去看一看,看着长乐郡主安顿好,才放心。

    这不是什么难事,宁奕驰自然应好。

    接下来,小姑娘一路上都规规矩矩坐着吃点心,没有再黏到他身上来。

    到了府里,下了马车,沈灵舟就往里跑,嚷嚷着要吃饭。

    见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模样,宁奕驰莫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些空落落的。

    几日后,宁奕驰给沈灵舟带来了消息。

    永乐公主被皇上送去了京城郊外五十里的佛林寺清修。

    沈灵舟张罗着去看她,宁奕驰特意告了假带她出门。

    上了山,到了佛林寺门前,宁奕驰身为男子不得入内,他叮嘱了沈灵舟几句,就在门外等。

    沈灵舟带着她四个小丫鬟进了门。等见到长乐郡主,沈灵舟就知道,她来对了。

    长乐郡主素面朝天,一头长发盘在头上,被一顶僧帽扣着,身上穿身腰圆袖阔的海青,拎着一只水桶,孤零零站在院中。

    在她面前站着三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容姣好,穿着打扮富贵,各自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人多势众。

    “长乐郡主,啊,不对,应该是永乐公主,真没想到,堂堂一个公主穿成这幅模样,在这干粗活。”站在中间那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笑着说道,语气满是嘲讽。

    旁边两个女子一个穿黄一个穿绿,包括她们身后的丫鬟们齐齐哄笑出声。

    绿衣女子也开口奚落“以前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吗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长乐郡主神情平静,拎着水桶换了个方向接着往前走,显然不愿与她们纠缠。

    那群人又追上去挡在她面前,穿黄色裙衫的女子还伸手推了一把长乐郡主“你还真哑巴了”

    长乐郡主本就瘦弱无力,手里又拎着小半桶水,被这一推,往后踉跄了两下堪堪站住,可手里的木桶却掉在了地上,木桶里的水撒了一地。

    她却浑然不在意,上前捡起水桶,表情木然接着往前走。

    这幅漠视的态度,更加激怒了那黄衣女子,她再次追上去,伸手还要推。

    沈灵舟忍了半天,忍不住了,抬脚飞奔过去,一把抓住那黄衣女子的胳膊,猛地往后一甩,直接给她摔在了地上。

    那女子痛呼出声,身旁的人惊声尖叫,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问她可摔坏了哪里。

    那黄衣女子当众被摔在地上,只觉得颜面尽失,跺着脚扑到那名粉衣女子怀里,呜哇大哭“嫣儿姐姐,她欺负我。”

    粉衣女子脸色难看,看向护在长乐郡主面前的沈灵舟。

    见她年纪不大,却面若桃花,容貌非凡,远远在她几人之上。

    粉衣女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嫉恨,张嘴就骂“哪里来的贱人,敢打我表妹,给我抓住她。”

    她身后的四个丫鬟直接扑上来,伸手就去抓沈灵舟的胳膊。

    蔷薇见状,一个闪身挡在沈灵舟面前,三下两下就把那四个丫鬟全都踹飞。

    冬香,海棠和三丫齐齐把沈灵舟和长乐郡主围在了中间。

    “舟舟,你怎么来了”长乐郡主扯了扯沈灵舟的袖子,小声问。

    沈灵舟暂时没时间解释,拍了拍长乐郡主的胳膊“别怕。”

    见沈灵舟身边的丫鬟身手利落,这架势似是来头不小,粉衣女子蹙眉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京城里的贵女们时不时地会举办一些赏花宴,赛诗会,若是谁家有这等出众容貌的姑娘,名声怕是早就传开了。可她为何从不知道。

    沈灵舟把自家丫鬟往旁边扒拉扒拉,站出来,大方承认“沈家。”

    看这几人的打扮排场,应该是京城哪个官员家的女子。

    不然她们也不会明知长乐郡主的身份,还敢这么嚣张地欺负人,看来背景不小。

    问她是哪家的,这是要拼爹了是吗

    她爹没了,那就只好拼叔叔了,反正她叔是个超级护犊子的大将军。

    “哪个沈家”粉衣女子又问。

    沈灵舟架着胳膊“金吾将军沈之渊家,怎么,想打架”

    “沈将军不是没成婚吗你是她什么人”粉衣女子疑惑道。

    旁边的绿衣女子打量着沈灵舟,突然恍然大悟,凑近粉衣女子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粉衣女子再次看向沈灵舟,脸色居然神奇地缓和了,还扯出了一抹笑容“原来是沈家妹妹,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变脸的速度惊到了沈灵舟,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谁啊”

    粉衣女子推开还趴在她肩上嘤嘤哭泣的黄衣女子,朝沈灵舟走来,笑语嫣然“皇后娘娘是我姨母,我父亲是工部尚书,我叫薛如嫣,你叫我嫣儿姐姐就好了。”

    沈灵舟被那声“嫣儿姐姐”恶心到了,搓了搓胳膊,从蔷薇腰上抽出鞭子抵在薛如嫣身前,阻止她往前走“少跟我套近乎。”

    薛如嫣笑了笑“沈家妹妹别气,刚才是我表妹不对,冲撞了你,改日我带她备上厚礼登门道歉。”

    黄衣女子气得跺脚“嫣儿姐姐,明明是她上来就摔的我。”

    薛如嫣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黄衣女子一脸憋屈闭了嘴。

    见沈灵舟不像好哄的,薛如嫣对绿衣女子使了使眼色。

    绿衣女子笑着走上前来“沈家妹妹,以后你和嫣儿都是一家人,犯不着为了不想干的人生气。”

    “什么一家人”沈灵舟一头雾水。

    看薛如嫣微微低着头一脸通红满脸娇羞的模样,沈灵舟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要嫁给我叔叔吧”

    不然怎么能算一家人。

    薛如嫣脸色僵住,再次看向绿衣女子。

    绿衣女子忙解释“沈家妹妹误会了,陛下马上就要给怀远将军和嫣儿赐婚,你是怀远将军养大的妹妹,和嫣儿可不几是一家人。”

    “怀远将军是谁”沈灵舟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三丫机灵,忙小声提醒“姑娘,怀远将军就是世子爷啊。”

    “什么想嫁给我世子哥哥”沈灵舟炸毛了,当即凌空一甩鞭子“你做梦”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