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第一周目

作品:《如何向Gin提出离职

    “你在说什么啊。”夏树倒吸一口凉气, 磕磕巴巴地说,“什么、什么分享不分享的,我又不是你的”

    黑泽“闭嘴。”

    夏树“”

    “你真怪。”他递去一个谴责的眼神, “明明是你先说让人误会的话, 现在又不允许我提, 真双标。”

    黑泽沉默不语, 将外套脱下搭到手臂,径直往室内走去。

    而北条夏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尽管没想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忽然说那样的话,却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了一点开心。

    他意识到自己沉浸于这种情绪的时候浑身一怔, 大惊失色不会吧, 我喜欢一个纸片人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

    视线突然被一片白色笼罩, 打断了他的思绪。

    北条夏树扯下兜头扔来的浴巾,不明所以。

    黑泽“去洗澡。”

    夏树“你居然会关心人”

    “随便你。”

    夏树心直口快“你不会喜欢我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双双保持缄默。

    北条夏树在想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非常明显的废话, 好感度面板早就出卖这个人的心情了,他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而黑泽表情阴沉得能让周遭空气结冰,极其浅淡的粉色却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

    夏树“”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不久前才特意申明过自己不是同性恋变得好快

    北条夏树试图解围“也不早了, 快去睡觉,你住的房间我平时有请人打扫”

    黑泽“嗯。”

    夏树“”

    窒息般的沉默再次席卷而来。

    北条夏树不是第一次收到告白,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告白。

    他长得好, 对外表现出来的脾气也不错, 各种各样的示好几乎是日常的一部分。

    他也从不放在心上,用诚恳的语气和表情拒绝之后安慰对方几句, 非常明白如何将这种事处理得体面。

    可黑泽只是说了个嗯, 他开始自乱阵脚了。

    从前的经验像到时间就失效的魔法, 北条夏树完全想不到该如何回答。他惴惴不安地与对方对视, 几分钟后,直接摁下暂停键,离开游戏舱。

    找个人问问

    但他一时半会想不到能够咨询这件事的人,首先太宰绝对不可以,如果让对方猜到自己似乎对一个纸片人产生好感了,估计会被嘲笑一辈子不行不行。

    北条夏树翻开通讯录,从a下滑到z,决定去问中原中也。

    这是他身边唯一能称得上有良心的人,口风也严。

    他找了个借口约中原中也喝酒,等到对方意识有些不清醒了,悄悄问“中也,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中原中也摇摇晃晃地起身“嗯唔谁想和重力一战”

    夏树“”不会吧

    接着中原中也异能暴走,拆了半个酒吧,直到ort afia的人赶来收拾烂摊子。

    现实生活中唯一的希望就这么熄灭了,北条夏树只能独自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面对前所未见的难题,他生出鸵鸟心态,既然不知道怎么回应,那就等想到了再说。

    他不敢上游戏面对黑泽阵,整整一周没有打开过游戏舱,连太宰都觉得有些奇怪“你之前不是每天都要玩么”

    夏树随口

    对付“沉迷游戏不好,戒网瘾呢。”

    在他戒网瘾的第七天,还是忍不住回到了游戏舱。他觉得自己依然没做好准备直接面对黑泽,于是先打开论坛,想从其他的游戏玩家那里借一点勇气。

    闲聊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纸片人怎么办认真的那种。

    游客552277。

    1你只喜欢一个我喜欢十几个

    2怎么会有人只喜欢十几个我每个坑都有十几个这些年加起来都快一百个了

    3那就多喜欢几个

    4我也是啊,我对每个纸片本命墙头都很认真

    5哦莫,这不数字君嘛

    6贴贴数字君,你什么时候给大家伙继续讲讲你和大哥的钓鱼爱情故事

    北条夏树在之前的帖子里回复过网友,比如他人挺好的,还会帮我钓鱼集图鉴、我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把好感度刷上去了随着他在论坛走红,也变成了玩家们常用的梗。

    10这个简单,打破次元壁去见他

    11数字君和大哥这双向奔赴的爱情全服人都在见证

    12你要不要背诵几篇你俩的同人文到时候穿越了也对剧情心里有数不过你下场都不是太好就是了,注意身体啊点蜡

    13什么数字君和大哥已经有同人文了吗

    眼见着楼越来越歪,北条夏树的心情却变轻松了。喜欢纸片人的又不止他一个,没必要太大惊小怪。

    他退出论坛,切回游戏界面。

    因为摁了暂停,游戏时间没有发生分毫流动。

    北条夏树没有立刻摁下继续游戏,因此黑泽阵的神色仍停留在那一瞬,像是凝固的蜡像。

    细细打量这定格画面,北条夏树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郁结在心口的情绪轻轻散开了。

    说到底,只是个游戏。

    他的喜爱也许只是一种crh,根本持续不了多久,顺其自然吧。

    这么想着,他解除了暂停,凝滞许久的时间终于重新往前奔涌。

    “晚安。”夏树说,“早点休息,我要洗澡了。”

    他说完就转身,刚迈开步伐,手臂却被人拽住。

    黑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问“你只想说这个吗”

    夏树“啊”

    对于北条夏树来说,情绪经过一周左右的缓冲,早就没有当时那么激烈了,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对付;而他的七天,只是黑泽阵眨眼之间的小半秒,对方还在等待回应。

    意识到这种不公平时,北条夏树忽然觉得难受,仿佛喉咙口被人扼住,霎时间难以呼吸。

    黑泽阵是一串冷冰冰的虚拟数据流,而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你还小呢。”北条夏树艰难地笑了下,“等你长大以后再说这种话吧。”

    黑泽“你只比我大三岁。”

    夏树“但我成年了,你还是未成年人哦。”

    年龄是一道怎么样都越不过的坎,黑泽阵尽管恼怒,却也没办法反驳,圈着夏树手腕的力道渐渐收紧了。

    夏树皱眉“好痛。”

    黑泽松开手。

    缅因猫悄悄走到他的脚边“咪。”

    北条夏树把猫抱起来,又一次无比平静地与黑泽道了晚安,而他怀里的银色猫咪也对黑泽不屑地颔首。

    天空雨势转小,窗外演奏着柔和的

    淅淅沥沥声,相当助眠。

    但北条夏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规律,却毫无睡意。

    他从莫名的失落情绪中再次确认自己对黑泽有好感,也因此更加怅然。

    这样一种萌芽于两个人、两颗陌生的心之间的感情,能有多强大呢它也许可以战胜时间,夏树不怕时间,因为他还如此年轻;它应该也能跨越距离,尽管早有人说过“爱情不会航海”,但他愿意相信一次。

    可如果隔开他们的不是上述的一切,而是次元呢答案又要去哪里找

    北条夏树正沉浸在思考中,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床垫微微震了一下。他保持着呼吸频率不变,手背忽然被柔软的猫毛扫了一下。

    是他的猫。

    缅因猫在床上踏来踏去,终于找到适合突破的位置,挤进被窝,然后一路猫猫祟祟地钻到他的枕头旁边。

    北条夏树那点烦恼立刻被小猫咪的举动荡平了,他快绷不住笑了,只好打开控制面板,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呼吸节律不变。

    好啊,这只口是心非的小猫咪。

    琴酒,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垫子上面很冷,不来试试又软又暖和的被窝吗

    琴酒、琴酒真的不跟我一起睡我要伤心了哦。

    真的不一起睡真的吗

    不管他怎么邀请诱惑,缅因猫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淡模样,缩在床脚的猫窝里,无声表达抗拒。

    北条夏树也几次在床上发现过猫毛,但想着猫都拒不上床,心想也许是穿着睡衣抱猫的时候沾上的,转念又一想,好像换完睡衣之后基本上没有抱过猫

    现在这桩悬而不决的疑案破解了。

    琴酒哪里都不像猫,除了性格上十分傲娇。

    它不怕洗澡,甚至会主动跳进浴缸里示意北条夏树给它洗澡,还会对甜味宠物香波表示抗拒,它喜欢无香型的;也不讨厌对于普通猫咪来说完全是恐怖噪音怪物的吹风机,它甚至很喜欢吹毛,吹着惬意的小风,躺在夏树的掌心发出呼噜声

    北条夏树感觉到脖子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猫咪悄悄挪动位置,从枕头边蹭到他的胸口,然后侧躺下,耳朵贴着他的左侧胸口猫在听他的心跳。

    难怪有时候第二天起来胸口闷,感觉像是鬼压床了一样,又一桩疑案告破了

    他按兵不动,想看看这小猫咪还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就这么等待了半小时,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猫一边听他的心跳,一边快要睡着了。

    北条夏树睁开眼睛,呼吸也随之脱离了系统控制,缅因猫反应飞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立起耳朵,准备逃走。

    但这次夏树有备在先,伸手将干坏事逃跑未遂的小猫咪捉回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啊”北条夏树拖长了语调,将它举起来与自己对视,“哦,原来是一只小猫咪。”

    缅因猫“咪。”

    “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了”他额头贴过去,轻蹭了下缅因猫的脸,“你说啊”

    缅因猫开始剧烈挣扎,它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北条夏树根本无法反制。

    猫轻盈地跃了两步,转身于床脚站定,顶着一双夜里会反光的绿眼睛和他对视。

    “过来嘛。”北条夏树知道自己不能强取,半靠着床头,对猫摊开手掌,仿佛祈求似的,“陪我睡觉,是我想跟你一起。”

    缅因猫警觉地盯着他,仿佛在认真辨认他这句话是否出自真心。

    夏树催促“快过来。”

    过了许久,猫终于动了,刚迈出两步,又忽然转头看向窗外,背部拱起代表着准备发动攻击的弧度。

    而夏树也听到了窗外那一点轻不可闻的、几乎融化在细雨声中的响动。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防身武器,准备给黑泽发消息,却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愣住了。

    系统界面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提醒。

    他无声地笑了下,把东西塞回枕头底下,抱起猫走向窗台。

    落地窗外侧沾了雨丝,夜里天色黯淡,视野十分模糊。

    北条夏树旋开锁,推过去半扇玻璃移门,侧靠着窗框与来人对视。

    黑泽阵“”

    夏树“好巧哦。”

    他的银发末梢还在向下滴水,看起来却丝毫不狼狈,反而有种优雅从容的腔调。

    “怎么还没睡。”黑泽阵说,“很晚了。”

    “抓不听话的小猫咪。”夏树低头摸了下怀里无声抗议的缅因猫,又看向黑泽,“嗯,好像还不止一只”

    黑泽阵嗤笑,从窗台上一跃而下,仿佛完全不为所动地走进卧室内,夏树却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正在竭力伪装的紧张,但他不准备拆穿。

    他抱着猫躺回床上,黑泽关门时回头瞥了眼,动作忽然停住。

    “你跟猫一起睡”

    夏树“嗯,有什么问题吗”

    缅因猫高傲抬头“咪。”

    “猫身上有细菌。”黑泽阵面无表情地说,“你抵抗力很差。”

    猫愤怒地回应“咪”

    它似乎还想再叫唤两声宣誓主权,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又软又甜、毫无威慑力,发出一个音节之后就收了声,正大光明地往北条夏树的怀里胸口贴,甚至当着黑泽的面,抬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黑泽阵继续说“长毛猫掉毛,你容易过敏。”

    夏树“所以”

    黑泽阵“把它赶出去。”

    “不用了吧,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它很爱干净的。”

    北条夏树伸手逗猫,发现缅因猫满脸不高兴,仿佛在说如果你敢听他的你就死定了那模样就像猫中杀手,下一秒就要对猎物亮出锋利的爪子。

    他忍不住失笑“而且我也打不过它呀。”

    黑泽“啧。”

    黑泽阵冷嘲一声,姿态居高临下,仿佛施舍一般开口“我可以代劳。”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