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中秋家宴

作品:《反派的掌心宠(重生)

    当晚, 陆夕眠躺在床上,久久难眠。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前世的事。想的不是陆家,而是赵清棠。

    记忆里关于宣王的事都少之又少, 唯一有印象的, 就是在宫宴上的匆匆一瞥,以及后来苏翊昙口中一带而过的几句话。

    陆夕眠对他有了了解还是在自己死之后。前世的这个时候连宣王是哪位都不清楚, 遑论赵清棠了。

    赵清棠

    她竟然有情人,对方竟然还是陆夕眠听说过的人。

    不可否认, 坦诚相待当真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薛执将那秘密说与她听, 她此刻便已确定。

    赵清棠是向着她的情人的,那她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她该小心提防着些才是,若以后再碰上,可要万分谨慎,不能再像今日一般,毫无防备。

    “哎。”

    陆夕眠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

    冬竹在外间听到了动静, 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旁,轻声试探“姑娘”

    夜深人静, 陆夕眠的左耳冲着外头,少见地十分灵敏捕捉到了这一声呼唤。

    “嗯。”

    冬竹诧异道“这都三更了, 姑娘还未睡啊”

    陆夕眠平躺着, 于黑夜中呆呆地望着床顶,又叹了声,“睡不着啊。”

    冬竹沉默了会, “不然奴婢给您再读一遍南楚纪事”

    “不想听。”

    冬竹愁眉苦脸。

    坏了,连南楚纪事都不想看,那显然是烦得不行。

    “罢了, 你回去吧,我睡了。”陆夕眠拉高被子盖住头,嘟囔道,“明儿中秋,家宴上祖母还不知又要如何刁难”

    今年父亲回来了,那老太太想来应该会收敛些吧。

    冬竹也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床榻。

    陆夕眠阖着目,催促着自己尽快入眠。

    她摒除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只专心地想着念着那一个人。

    陆夕眠很快睡着了,而被她念着的那个人深夜还醒着。

    烛火通明的书房内,毫无倦意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在一堆废纸中挑挑拣拣,极有耐心地翻找着。

    从陆夕眠走后,他便一直闷在书房里找东西,已经过去四个时辰。

    卫惩原本帮他一起在找,但因先前办了个大案熬了几宿,今日实在撑不住,便不再陪着,先去睡了。

    人走后,薛执的神色愈发懒散,姿态也更放肆。

    他倚靠着墙,抬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随意拽了拽衣袍,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也就只有深夜时分,藏在心里的那头猛兽才会肆无忌惮地跑出来。

    褪去了温和面容,仅剩了冷漠与凌厉。

    翻过一份六月处理过的案册抄本,依旧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

    薛执面无表情地将其放置到已阅的那一沓最上方,又懒洋洋地拿起一册新的进行翻阅。

    窗子开着,有凉爽的夜风顺着窗牖吹进书房。烛火一闪一闪,映在男人的眼底。

    突然某个时刻,他眸光微凝,慢慢地,眼底的冷霜化去。

    温和的笑意浮现在眸底,乌瞳中闪着柔柔的光。

    那光极动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时烛光,还是别的。

    他认真地逐字逐句看过去,遇到自己不曾了解过的地方,偶尔兴味地挑眉。

    “喜欢小动物却不能养,会养死。”

    这个她倒是提过。

    “喜欢月圆时偷偷搬着梯子爬上房,看月亮。”

    薛执闷声笑了起来。

    看月亮非得上房吗薛执甚至能想象出来她的回答,定是爬得高才能望得远,怎么,不行吗

    “不喜欢欠人情,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还回去。”

    嗯的确,她很在意这个。

    薛执很庆幸她是这样的品性,若非她一再地主动找上自己,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出自我的封闭。

    靠他自己领悟的话,大概一辈子也走不出来吧。

    男人的情绪再生波澜,体内有些不安分的存在有蠢蠢欲动。

    白日他同陆夕眠亲昵许久,那条蛊虫十分满足,因而不曾出来打扰。

    可此刻,它是醒着的,品尝过那绝妙滋味,怎会轻易罢休

    蛊虫本就性贪,若是一直压制着还好,一旦给它开了口子破了例,叫它知道满足为何种滋味,便不再肯善罢甘休。

    太阳穴又开始传来刺痛的感觉,不剧烈,却存在感极强,叫人难以忽视。

    “别吵了,她不在。”

    薛执此刻心情好,不愿同它计较。

    蛊虫听不懂人话,但却可以感知人的情绪,毕竟它就是因此而生。

    它能感受到自己的胡闹并未激怒男人,因而愈发放肆。

    想要那个小姑娘再来,想要看寄生的主人再次失控,想要他的心里生出更多丰富多彩又美味的情绪。

    想要他被欲望支配,想看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想要他醉在那些贪欲里,让爱恋无穷尽地延伸出去,直到世界尽头,时间尽头。

    蛊虫尽全力地引导着他。

    可惜,这位尝遍百毒的男人早已不被撼动分毫。

    疼痛感愈发强烈,薛执不为所动,他继续读着那封信。

    “喜欢听睡前故事,最喜奇闻趣事。”

    睡前故事吗

    薛执唇畔漾起宠溺的笑。

    察觉到他的喜悦,蛊虫愈发活跃。

    男人抿着唇轻轻笑着,长腿慢慢屈起,一只手搭在膝上。

    整个人懒散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想她了。

    白天不敢去想,此刻才忍不住去奢望。

    想同她朝夕相对,想睡前醒后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她。

    皇帝近来身体愈发不好,原本薛执还想着,在皇帝最后的这段时日里不惹事,让薛崎度过一段平稳祥和的日子,让他安心地走。

    他可以不立刻去做大逆不道的事,就当是回报。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但现在么

    怎么办啊,现在只想尽早过上能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日子。

    所以他必须要开始捣乱了。

    那段平静的日子注定无法再留给薛崎。

    转日,八月十五。

    每年的中秋佳节,陆府都会热闹一下。

    这是老夫人定下的规矩每年的除夕与中秋,只要还在京城中,这一日一大家子都要坐在一起,用一次团圆饭。

    除却这一年两回,往常时候老夫人是不喜出门的。她喜欢安静,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平时也不喜欢旁人来打搅,所以从来不让陆夕眠和陆长缨过去请安。

    当然,这项规矩是专门定给他们二房的。陆家大伯是老夫人的亲生,待遇自然不同。

    陆家上下的仆从婢女忙里忙外地准备午宴,春桃眼瞅着老夫人把韩氏叫走说事,撇了撇嘴,跟冬竹抱怨

    “你说,咱们大将军就算是庶出,那刘姨娘也早就故去了,大将军十岁到老夫人膝下,也算是她养大的吧怎么她待咱们两房就差这么多呢”

    冬竹摇头,“你是家生子都不知,那我就更不知了。”

    春桃叹道“好在咱们大将军争气,靠军功搏来了如今地位,这不,这两年老夫人消停多了。”

    但也只是安分了一些,若是大房上门找茬,老夫人仍会无理由地向着大房。

    陆夕眠的亲生母亲在世时便受了不少的欺负,那会陆绥铮还不比如今,所以大房对她们的打压更甚。

    后来陆绥铮的第一任夫人死了,陆明鸢和陆明灏姐弟俩欺负陆夕眠欺负得厉害,老夫人睁一眼闭一眼,权当没看到。

    陆绥铮也是在那个时候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给女儿撑腰。

    “现在好了,咱们大将军回来,听说是暂时不走了,姑娘和夫人不会再叫人给欺负了”

    两个婢女正嘀嘀咕咕,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吊儿郎当十分欠揍的男声

    “你们两个小丫头,当我不存在有我在,那老婆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春桃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对上一双招摇的凤眼,捂着胸口嗔怪道“小韩爷您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

    “哎,我问你们,”韩恣行靠着树干,下巴一扬,“我姐被叫进去了”

    春桃“是啊。”

    “我姐夫呢”

    “大将军他”

    话音未落,众人便看到了陆绥铮本人。

    男人面带寒色,气势汹汹进了院门,直奔正房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紧接着,屋中传来了一声怒斥,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只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拉着个人。

    正是韩氏。

    陆绥铮脸色难看,不顾老夫人身边人的挽留,牵着韩氏往外走。而韩氏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似乎是受了委屈。

    韩恣行微眯了眼睛,隐约瞧见了女子脸上的泪痕。

    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戾气,后背离开树干,慢慢站直。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正房门口那几个奴仆,冷笑了声。

    “一群狗东西。”

    韩恣行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走了,临走前还冷森森地对陆夕眠的两个婢女道

    “你们也回吧,在这儿给狗看门”

    春桃和冬竹对视一眼,扔下扫帚,跑了。

    陆夕眠前个晚上睡得晚,早上冬竹没忍心叫她,便由着她睡。

    等陆夕眠睁眼,已经快到午时。

    她眼睛直勾勾地愣神,突然坐起。

    “坏了”

    中秋的家宴要开始了

    “完了完了,祖母定要责骂于我了。”

    陆夕眠着急忙慌地穿衣,口中不住地呼唤春桃和冬竹。

    责骂她倒还是小事,关键是那老太太喜欢欺负她娘。

    因着她娘是后进门的,且出身不高,是以老太太这么多年看韩氏都不顺眼。

    不过也幸好老太太平时不爱出门,若是她不犯懒,韩氏只怕成天要看她脸色。

    “春桃冬竹”

    今儿也是怪了,怎么叫都没人应声。

    到底是她耳朵不好使还是这两个丫头耳朵不好使

    陆夕眠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好衣裳,踩上鞋子便往外走。

    她一边拢着散乱的长发,一边继续喊人。

    才绕过屏风,便撞上了捧着衣裳急匆匆进来的春桃。

    “哎哟你去哪儿了我叫你好半天啊。”

    春桃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冬竹紧跟着进来,她压低声音,“姑娘,奴婢伺候您梳发吧,夫人他们在外头等你呢。”

    “我娘他们谁”陆夕眠诧异道,“和我爹啊”

    “还有小韩爷,和咱们公子。”

    陆夕眠“”

    到这么齐,看来是来者不善。

    陆夕眠提心吊胆地等到梳妆完毕,战战兢兢地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心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是叫她和殿下断了往来,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要不要啊

    要是让她断绝往来怎么办啊她又不能不要这个家了,她爱爹娘,爱哥哥爱舅舅,她不能离开陆家。

    那她要离开薛执吗

    陆夕眠一边呜呜一边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个也绝对办不到啊

    都想要啊怎么办她不能都要吗

    陆夕眠独自纠结的傻样被一家人都看在眼里。

    韩恣行一脸嫌弃地看着门口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

    “我说,你脑子坏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