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追杀和粗野叫嚣本来应该有所恐惧的，王五方才就是在斩过来的刀锋下根本不敢开口，只顾着仓促射箭和闪躲。可近战刀手能带来的威胁只在刀锋之内，在拉开了距离后就突然没那么可怕了。

    这小子甚至还稍稍定了定心神以免自己摔落下去，并且想当场回骂一句“呿胆小鬼别跳，下来砍老子啊”以泄愤。只不过他现在身上还挂着一些非常客观的原因，是以并不能随心所欲地还嘴。

    疲惫和惊吓给他的小心脏添加了很多负担，哪怕嘣嘣嘣地在胸膛里全力工作也是供不上血流。是以一面是胸口被擂得起伏不停阵阵发疼，一面则是面色惨白抽搐得实在张不开嘴，双手双脚还得尽量扒在城墙上，那也就并不适合多做些什么了。

    高速而来的轨迹从南向北穿透了战场，等到离开城墙一线后又开始斜向上转弯，大概在划了个半径五百来米的圈子后又兜了回来。只不过接下来的飞行存在有明显的减速痕迹，即便是从空中向下俯冲的姿态也还是能被看清。

    抿着嘴想要慢慢蹭下墙的王五在眼角察觉了什么，想要看过去时却正赶上来客降低航迹，于是就被烈烈旗帜与晃动的人影遮得看不太清楚了。等到确定是什么杀过来时则又被惊得合不拢嘴，因为他觉得一个闪亮的银色大蛋飞了过来。

    不是特别圆，看着就像是鸟蛋。但也没有特别小，感觉放地上能比一般人还高，却偏偏能在没有翅膀扇呼的状态下缓缓飞行。

    也就是看上去显得悠闲又缓慢，但其速度实际上要比王五见过的最快坐骑还要快，只是因为空中缺乏参照物才会让人产生错觉。而此物来到后便开始将死亡批发般洒下，这一幕令在场的所有守军都记住了一辈子。

    不是那些蛮子们记忆力差，而是他们的脑花都熟了。

    此刻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城墙被夺取了下来，被夺之处的旗帜都在被一一拔除丢弃，深感突袭成功的他们只有边缘部分才需要继续接敌。既然暂时的威胁还在城下来不及反攻回来，那攀上墙头的大部分蛮子就自然敢于将目光投向空中了。

    如此凶势实在是常人难敌，如此武功就算是用来评比也是天下知名，当真就是只要愿意就能杀入南边的。王五已经理解蛮子的战斗力水准在什么层次了，也在平时就从军中的闲谈里知道他们为何南下，但并不理解眼前所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

    只看到一个个的蛮兵方才还挥着刀耀武扬威，在狂躁地对空叫嚣中还不乏挽弓而射的，都是非常有勇气地以各自理解去对抗未知。但在那银色之物到来后却是一个个再无其他反应，统统都如着了魔般地瘫软跌倒，再无一个能从地上爬起来了。

    是晕倒是死去暂时都无人能得知，也无人敢于上去检查。

    包括刚才还差点取了自己性命的那个蛮兵，将上半身探出城墙叫骂时正能从侧面获得一个视角，于是就能连同王五一起看到那被人群所遮挡的诡异倒地一幕，并且体会到了从后脊梁向着脑门芯蔓延的寒意。

    王五自是知道自己的小小身板是个屁，在那等无法理解的状况到来前就缩手缩腿，向下出溜的速度就一下子加快了。但蛮子的亢奋嚎叫就仿佛被巨手捏会了喉咙中，没有谁能眼看着大量同族突然倒地而无动于衷的，那慌张的面容就赶紧向着四周观察了起来。

    左边是正在倒下的勇士们，右边是过会就要倒下的勇士们，前方是看似可以勉强滑下去的内墙，但是一落地就会立刻身处数百守军之中，真要从这里下去的话就根本是在找死。

    那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方向，向后

    于是那蛮兵一缩头就返身跑向后方增援的方向，哪怕还有蛮子在攀梯而上也是顾不得了。一个侧翻后就抓住梯子的边缘将双手紧紧抓住，这么一来就挤压得正在攀爬的蛮子大骂不已，可逆势而动的家伙连还嘴的动作都不带有的。

    早于蛮兵加快下滑的王五要更早到达地面，不过他在腿上腰上都有被多只大手接住的感觉。

    那是城下的守军出于同袍之义的相助，而并非那蛮子一个失手就砸在了尸堆之上，以至于在撞得肩头的箭杆都更深入体内后呼痛不已。扭曲的面容让要来问罪的其他蛮子都跟着咧嘴，甚至还不乏前线军官提着武器就要上前问罪。

    “哼，就到这里吧，莫当逃兵。”一个身披全套铁甲胄的军官对王五说道，还扬刀指着前方的长长登城马道，“一会跟我们后面上去，就说自己是躲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不然小心军法处置”

    “哦”

    气势这话可以说是相当宽容了，方才都是看到从城上噼哩啪啦地同归于尽了，自然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战况有多么危急。是以即便有人迫不得已翻了下来也不是不能理解，恐怕换了自己还未必能得到这种机会呢。

    但是幸运归幸运，军纪归军纪，面临战况凶危绝不是当兵的大规模后逃的理由。那领队的就得硬下心肠让王五重返战场，毕竟他自己还得带着手下们往里头冲呢，就根本不可能给人留下退却的理由。

    不然这里遇险了就后退，那里遇险了也后退，那危险就会如影随形地将军心打烂，以后即便是身处坚固堡垒中也会不战自溃的。

    再看这些预备队各个都是身披铁甲的战兵，在城下养精蓄锐不就是用来对付意外状况的么此时都已经拔刀在手地微微弓腿弯腰，只要领队的将领招呼一声就要加速跑动起来，即便是以下击上的反冲击也要带出气势才行。

    然而习惯性地展开准备是一回事，天空上的莫名爆响余威还在呢，更不要提带来爆响的玩意还转回到城墙上了。城下的预备队再看到那银蛋飞来时便有些恐慌，更因其所处的低位看不到城墙上发生了什么，是以影响着队列都微微有些变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