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炎夫人抬头看见炎亦邪,便站起来,由小玲扶着,站在堂中,道“简儿,进来拜见皇上。”
坐在主位上的帝王微微扬起下颚,看看炎亦邪,又看看炎亦邪身边的慕青宁。
慕青宁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朝炎亦邪身后躲,被炎亦邪紧紧握着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黏黏的。
独孤夜,不独孤夜
他恢复了记忆
那个眼神,再不会错的,属于那个少年时风流倜傥,却总是在无人的时候,露出阴骛眼神的七皇子独孤夜
他篡位夺权,杀尽天辰皇族
现在,他来这里做什么抓她这个漏网之鱼吗
难不成,他还想对付一直来养育他,对他情深意重的炎族吗
慕青宁一颗心差点儿从胸膛里跳出来,可是独孤夜的目光只是那么轻轻一扫,似乎没有认出慕青宁,然后微微一笑“不必拜见了,朕和云庄主,没有君臣之别。”
独孤夜虽然口中这么说,可炎亦邪还是依照礼数,上前拜见,独孤夜手指一动,便有一个侍卫抬手阻止炎亦邪下跪“云庄主,皇上说不必行礼。”
炎亦邪看了独孤夜一眼,道“多谢皇上。”
独孤夜眼中似乎有些恍惚的光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出神地望着某个地方。
慕青宁悄悄站到一边,既然刚才独孤夜没有注意到她,那么她也不必出去,言先生拼死来告诉她不能回帝都去,她也知道事情严重,她清楚七皇子对天辰皇族的恨意,所以此时此刻,心中还是波澜起伏。
依照独孤夜的个性,一定会杀她说不定,还会以她为人质,引诱独孤城出来
一想到会这样,慕青宁更是被吓得脸色苍白,连炎夫人说了些什么话都没有听见。
良久,才听见独孤夜说“我知道,我母亲是炎族的人。”
炎夫人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一直滚落。
独孤夜抬头看着炎夫人说“夫人,多谢你念着我母亲的旧情,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动炎族的一个人,可是”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不作声的炎亦邪,“如果炎族协助摄政王,或者独孤城,朕必不会手下留情”
这位新皇帝登基的暴行早已经天下皆知,炎族的人听到他这么说,更加战战兢兢,颤抖得厉害。
炎亦邪忽然一声冷笑“皇上,炎族的事情,有我决断,是好是坏,炎族自己承担。”
独孤夜一笑,没有生气,只说“好,云庄主这样说,倒让朕很放心。”
炎夫人听到这两人的话,眼泪更是不停地掉,站也站不稳,让两个侍女搀扶着,才勉强站住。
她曾看着独孤夜待炎亦邪如同亲兄长一般敬重,谁能想到今日见面,这孩子竟没有往日的半点儿性情。
没有想过自己捡回来用心疼爱抚养的孩子会是七皇子,会犯下这么多罪孽,她如今唯有心痛自责,如果她再尽力一些,或许可以改变他原本性情里阴骛冰冷的东西,让他真的变成天真不谙世事的炎族二公子。
独孤夜没有再说什么,便站起来“朕今日来,只是想找几个人说说话而已,告辞了。”
侍卫连忙上来开道,炎夫人哭得气绝,看着独孤夜坚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流泪轻唤“墨儿。”
独孤夜忽然停下脚步,炎族人皆倒抽一口气,皇上的名讳,庶民百姓是不可以随便乱叫的,即便是养育过皇上的老夫人,也不可以啊
炎亦邪也有些吃惊,走上一步,挡在炎夫人面前。
可是独孤夜却不是为炎夫人这一声呼唤,而是忽然转过脸,斜斜地看着慕青宁的方向“还不准备走么皇后娘娘,哦,不,朕该尊你为太后娘娘才对。”
慕青宁一惊,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向后退了两步,腿上无力,竟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呆呆看着独孤夜。
而炎族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聚集在慕青宁身上
惊讶,恐惧,以及怜悯。
炎亦邪一直表现平淡的脸上,此时才仿佛破裂的陶瓷一般,露出震惊的表情。
皇后
不,不是青宁,不是青宁
可是独孤夜却轻轻地笑了“太后,该回宫了。”说着亲自走上去,要把慕青宁拉起来。
慕青宁大叫一声,爬起来,转身就逃。
独孤夜认出她来了,她终于没有逃过这一劫
炎亦邪知道了她的身份,整个炎族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怎么办她现在不改暴露身份的,她不能惹来祸端,她怎么可以再独孤夜面前被揭穿了身份
她才跑了两三步,就被侍卫团团围住,侍卫齐声道“请太后娘娘回宫”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慕青宁慌乱地摇着头,忽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炎亦邪。
炎亦邪就站在几步之外,他满脸的震惊,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眼中似乎有什么在旋转,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
慕青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看着围住自己的侍卫,看着望着他笑的独孤夜,看着无数炎族人的目光,看着炎夫人红肿的眼眶,看着炎亦邪深邃复杂的眸子
她像是认命一样地哭出来,慢慢蹲下去。
没有退路了吗
刚才,她还和炎亦邪一路走来,满心的幸福和甜蜜,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剧变
为什么独孤夜要来他已经杀死那么多人,逼走了独孤城逼走了哥哥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独孤夜在那一头只是笑“来人,为太后梳洗装扮,朕亲自护送太后回宫。”
几个被独孤夜带来的宫女恭恭敬敬走上来,把慕青宁从地上扶起来,柔声道“请太后随奴婢去梳洗。”
慕青宁一把甩开那几个宫女的手,仰起头,擦干眼泪“我自己会走”
她的双手在袖口底下紧紧握成拳,不能被独孤夜带走
万万不能
她不能作为独孤夜的人质,不能害独孤城,虽然独孤城不爱她,可若知道她活着在独孤夜手里,必会来救她的
独孤城不是无情之人,从来都不是
那不如,她死了才干净,不会牵扯任何人
只是她悄悄看了一眼炎亦邪,看着他,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他是不是有受到欺骗的感觉她这个一国之后,竟然来诓骗他她心里明明知道结局不会好,却还是付出感情和他相爱。
说来说去,她都是不该活着的。
独孤夜似乎猜到慕青宁心里的想法,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拉过站在炎夫人身旁,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唬得呆若木鸡的小兰,拔出身旁侍卫的剑,不由分说,一剑就插进她小腹中。
炎族的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忠叔看见那鲜血飞溅出来,便老泪纵横。
“皇上”炎亦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独孤夜握着刀柄,残忍地在她小腹中转了一下。
小兰疼得嘶声哭号。
独孤夜冷笑“区区一个炎族的丫鬟,却图谋杀害当朝皇后朕只是杀了你,还便宜你了来人拉她出去,扒光了衣服,挂在城门上让众人都看清楚以儆效尤”
“独孤夜”慕青宁尖叫一声,扑过来,把小兰从侍卫手中抢过去,“你胆敢这么做,我立刻死在你面前你想利用我是吗如果我死了,你还怎么利用”
独孤夜拿着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溅在手上的几滴血,笑道“如果你也死了,我像对她这样,把你扒光了挂在帝都的城门上,你说独孤城会不会来”
慕青宁顿时脸色苍白。
小兰紧紧抓着慕青宁的手,哭泣着说“小宁,是我不好。”
“别说话,”慕青宁安抚着小兰,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小兰是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女人,所以即使小兰想把她害死,她也不会希望独孤夜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惩罚小兰。“什么都别说,你不会死的。”
小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泪水如同涟漪,她怎么都没想到,小宁竟然是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她以前做的种种,真的是彻底错了,她现在才明白,即使自己不去争夺,庄主和小宁也绝对不可能的,她现在知道错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小腹中一阵一阵紧缩的痛楚传来,小兰的脸上已经慢慢退却了颜色,黯淡无光,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生命的气息正从自己身体里缓缓地溜走。
她忽然抓住慕青宁的手,口中一边流血不止,一边说“对不起。”然后松开手,眼中再也没有光芒,痛楚地死去了。
慕青宁还拉着她的手,抬起头瞪着独孤夜“你凭什么杀她我都没有怪过她,你凭什么杀了她”
“太后,天下的子民都是朕的,朕让他们生便生,让他们死便死”独孤夜的声音冰冷,仿佛生死之于他,不过一件平常之极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已经杀尽了天辰皇族,手上血淋淋的,沾满了鲜血,他已经不在乎再杀多少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魔鬼,他怎么会在意一两个人的生死呢
独孤夜斜斜地看着慕青宁,重新吩咐侍女带她下去梳洗,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炎亦邪“云庄主,朕要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太后的照顾。”
炎亦邪刚才听到独孤夜冷酷的话语,已经知道这个少年再也不是母亲捡回来的天真少年了,他眼中的独孤夜,是真正的帝王,那金冠龙袍,仿佛就是生来就该是穿在他身上一样。
他看看独孤夜,然后目光偏转,落在慕青宁身上,有些落寞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你的真名是”
“慕青宁。”慕青宁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慕青宁。”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身份,他做过种种设想,可是怎么都没有把她往皇后这个身份上靠过,她是小宁,只是小宁,是他喜欢的人
她是慕青宁,怪不得性格刁蛮,任性无礼。
独孤夜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炎亦邪和慕青宁,他们之间凝聚的那种痛楚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快乐,他就是喜欢这样,看别人痛苦,特别是这样的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
他喜欢
全身的血液都因为看到这样场景而兴奋不已
多么痛苦,多么残忍
就如同他当年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皇叔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靠近皇叔。
炎亦邪转过身,面对着独孤夜“墨,我这一生只求你一件事,让她留下来。”
他没有称独孤夜为皇上,没有把他看作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上坐着的人,只当他还是当时的少年,还是喜欢追着他喊大哥大哥,然后问东问西的少年。
独孤夜也怔了一下,心底是一面平静的湖,忽然被扔进一块石头,激起小小的涟漪。
亲情,是他生命中最渴望的东西
听到炎亦邪的话,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梗着。
慕青宁却呆住了,她以为炎亦邪不会再挽留她了,以为他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放弃她,心里那么害怕,想到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那种感觉,让她想立刻就死去。
她不想在独孤夜面前表现出脆弱,因此强忍着泪水,可是听到炎亦邪的话,那一瞬间,自己的泪水竟怎么都忍不住了,如同决堤。
她是这样在乎他
她呆呆地看着炎亦邪,尽管他一直都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至少,炎亦邪依旧不想放弃她。
炎夫人听了炎亦邪的话,原本一直在流泪哭泣,此时也充满期待地看着独孤夜,不知道他会怎么说。
他会念着旧情吗
虽然期望不大,可是炎夫人看到他怔忡的表情,还是觉得心里一暖。
整个炎族的人都在期待独孤夜的答案,隔了许久许久,才看到独孤夜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炎亦邪的话,却转过身,依旧朝大门走去。
“带太后回宫”他快要踏出院子,才出声道,只是让所有人都失望的答案。
他不会放了慕青宁的,放了她,他怎么抓住独孤城呢他最想杀死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漏网
慕青宁的心一瞬间就被冰冻了。
炎亦邪已经抢过剑,要去追独孤夜,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冲动过,什么都不想,只想着留下青宁就可以了,其余的一切,他甚至都没有想过。
青宁,青宁,他绝对不要失去她
独孤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炎亦邪“炎亦邪,你想杀我吗”
“你留下她”
独孤夜冷冷地笑起来,看着炎亦邪盛怒的脸,他从来没见过炎亦邪动怒,可是现在却觉得很有趣“好,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留下她,但是我要炎族所有人的性命第二,我带走她,炎族可以安然无恙。如何你怎么选”
炎夫人听到独孤夜的话,眼前一黑,便倒下去,丫鬟们哭成一片。
炎亦邪握紧了手中的剑“独孤夜”
“哈哈哈”独孤夜仰头大笑,“炎亦邪火炎山庄纵然富可敌国,可是朕有千军万马可以让火炎山庄一夕之间毁灭朕不在乎火炎山庄从天辰离开会如何,这个国家要亡,朕乐得观看”
冰冷无情的话语,让以往喜欢过这位炎族二公子的人如遭雷劈,炎族多少人对他失望了,当日那个二公子呢
不存在二公子,那不过都是假象,或许二公子是存在的,只是被现在这个帝王的身份遮住了
慕青宁听到独孤夜的话已经站起来“我跟你走,独孤夜,生生死死只是我慕青宁一个人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太后之命,朕怎敢不从走吧。”独孤夜满意地一笑,一转身,就出了院子。
慕青宁自然也只能跟上去,回头看了炎亦邪一眼,泪如雨下。
所有的梦想都幻灭了,如果真的可以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她希望这场梦境早点儿结束,可是现在却不知道,到底会不会结束
她只是看了炎亦邪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登上马车后,才哭出声音来,独孤夜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似笑非笑,眸光清澈“你哭什么,分别也许更好,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忘了你。”
慕青宁哽咽一声,抬头狠狠瞪着独孤夜“你懂什么”
“你说对了,我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独孤夜说着自己笑起来,“那么太后你懂什么炎亦邪为了炎族放弃你,你不难过吗”
“我难过不难过,跟你有什么关系独孤夜,你难道也会在乎别人难过不难过吗”慕青宁气呼呼地说。
“我当然不在乎,我还乐得观看你们分别的悲伤。”独孤夜眯起眼睛,似乎真的乐在其中。
“你不是人”慕青宁一时忍不住便骂出来,话出口也不觉得反悔,直视着独孤夜的眼睛。
独孤夜也不觉得惊奇,反而笑道“那天我在皇宫大殿之外,诛杀那些皇族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这句话,直到杀死最后一个人,才停止了。”
慕青宁一怔,不觉向后缩了缩身子,她也是皇族,如今也说了这句话,独孤夜迟早也要杀她的
“皇上,你真的要杀尽天辰的皇族吗”
“还用问吗你不是很清楚”独孤夜笑着反问。
慕青宁轻轻拂开萦绕在身周的阴霾,嫣然一笑“你杀了我之后,可不可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当皇宫里,还有一位太后。”
“只要你引得独孤城来,我便可以放了你。”
“不”慕青宁坚决否定,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独孤夜微微一怔,看着慕青宁,她已经爱上炎亦邪了,为什么还要为独孤城去死呢既然已经不爱了,何必再留恋
“如果独孤城不来呢”独孤夜冷笑道,对于独孤城来说,不喜欢不在乎的人,他会怎么做呢
“不来更好。”独孤城不来,她就可以安心了。
“你不怪他”
慕青宁仰起脸笑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怪他,只因为他不救我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错了,独孤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会救我的,如果他要救,就不会把我留在炎族了。”
独孤夜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如果被抓的是他,你会去救他吗”
“会”
“哈”独孤夜笑起来,“你会救他,他却不救你,所以你到底是怪他的。”
“我没说过我不怪他”慕青宁这个时候却提高了声音,脸上一抹笑容,“我从一开始就怪他,甚至恨他,恨他不珍惜我,恨他不来找我,他无情,让我伤心了多少次。你不要误会了,我会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并不因为其他”
独孤夜看着慕青宁,长久的没有说话,看了许久,才悠然一笑“你变了。”
“你也变了。”慕青宁也看着独孤夜,眼眶有些湿润,“可我还是希望你依旧是炎族二公子,独孤夜,你明不明白,有很多人希望你只是炎族二公子。”
“住口”独孤夜动容,嘴角隐隐有些颤抖,“我是谁,与你们什么相干”
“可是你现在你要杀尽天辰皇族,连小薰也不放过吗她嫁给了摄政王,还有从小就保护你的摄政王。”
“我让你住口了”独孤夜忽然发起狠来,眼中闪现着冷光,“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杀了你”
慕青宁反而笑起来“你现在知道了,独孤城不会为了我回来的,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你不怕”
“怕又如何早晚都是一死”
“慕青宁,今日的你,让我钦佩。”独孤夜道,“独孤城不是不救你,他是不能来,来了,便放弃阿薰了,可是阿薰已经死了,你还不如一个死人。”
慕青宁强装着笑容,听到这话也不免心里一痛,是啊,她还比不过一个死人,不过她现在却不想争这些了,从小到大的期望一旦落了空,她就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去争强好胜。
“你也一样。”她看向独孤夜笑道,“小薰死了,也没有选择你。”
独孤夜靠着软垫,目光冷寒地看着慕青宁,慕青宁觉得那个目光有些熟悉,那不是独孤城的眼神吗这兄弟两个,狠辣之处,倒是相似,恐怕独孤夜比起独孤城,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吧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慕青宁天生喜欢争强好胜,现在虽然害怕,不过却不肯露出半点儿怯懦的样子来。
“是啊,我们都一样,可怜人。”独孤夜幽幽地说。
“可怜的是你,你什么都没有,而我还有炎亦邪。”
“炎亦邪”独孤夜轻声道,“他那样的人,会把真心给你吗”
“当然会”慕青宁毫不怀疑地说,“我相信他,我不会选择错的”
独孤夜靠着软垫寻思了一阵,忽然说“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慕青宁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雀跃地说“你肯放我走”
“对,”独孤夜微微一笑,“不过,是让你的尸体回去。”
慕青宁挂在唇边的笑容一瞬间就黯淡下来,愣愣地看着独孤夜“你,你还是要杀我的”
“不会让你痛苦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保证。”独孤夜忽然有些孩子气地说话,然后笑了,拍拍手,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走进来,双手奉上一个红色的小瓷瓶。
慕青宁瞪大双眼,吓得连连后退,可是马车狭窄,没退几步就无路可退了。
“独孤夜,你不能杀我,我,我还没准备好,不要,不要。”
独孤夜根本不理会她哭泣的哀求,只是笑着吩咐道“让她吃下去。”
那红衣人点点头,便上前来,板起慕青宁的脸,他力气太大,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觉得嘴巴里一股甜香的味道弥漫开,然后眼皮便开始沉重,脑海中所有的意识都抽离
“不,不要。”她胡乱挥舞着小手,想最后抓住点儿什么,可是一无所获,黑暗就像死神的翅膀,缓缓地,缓缓地把她包围起来
独孤夜看着她挣扎的动作停止之后,才慢慢地靠过去,伸出一只手来,试探她的鼻息,嘴角边慢慢溢出笑容“果然没气了,一点儿都不痛苦。”
“请公子吩咐”那红衣人跪在一旁道。
独孤夜碰了碰慕青宁渐渐冰冷下去的手,道“把她送回火炎山庄去,亲自交给炎亦邪。”
“是”那人领命,立刻抱起慕青宁,从马车里飞跃出去,转瞬便消失了。
独孤夜靠在马车里,轻轻地笑起来。
“炎亦邪,真想看看你的表情。”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横尸在自己面前,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呢炎亦邪,你很快就会体会到了。
就像我当时看着阿薰死在我面前一样,很痛很痛的,因为她,摄政王终于和我决裂了。
火炎山庄
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刚才的剧变中回过神来,丫鬟仆人跪了一地,依旧浑身如筛糠一样颤抖着,小兰的尸体被抬出去之后,整个院子里都还弥漫着鲜血的气味,浓浓的,让人身体发寒。
炎夫人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神情僵滞地看着前方,眼泪一直流,小玲在她身边低声啜泣着安慰她。
每个人都很伤心,惟独炎亦邪没有任何异样,也不去理会其他人的悲伤,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低着头,默默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庄主,夫人叫您呢。”秋月哭着走过来说,她的伤心一点儿都不比老夫人少,二公子从来到炎族,就是她在伺候,那个时候的二公子多好啊,就是有时候有些小任性,也是让人很喜欢的。
可是今天出现,却让人伤透了心。
那么残忍,那么冷酷的二公子,真希望这不是真的。
炎亦邪抬起头,显得很平静,站起来,转身走向炎夫人。
刚走出去两步,后面一个声音便道“云庄主请留步”
一个独孤夜生的声音,一时间让处在震惊中的炎族人都抬起头去看,只见一个红衣飘飘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中间,面容冷酷,可是怀里却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头黑发全散在风中,没有目的地飘摇,身体像是一朵飞絮,静静地躺在他怀中。
秋月就站在院子里,一眼就看见红衣人怀中的人正是慕青宁,大叫一声“啊小宁,不,是太后”
炎亦邪遽然转身,蓦然间和那红衣人对视,然后视线下移,才看到红衣人怀中的慕青宁,心里猛然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
“青宁。”他踉跄向前走了一步,竟觉得双腿无法支撑自己,快要跌倒下去,幸好侍从小钊及时扶住他。
红衣人跨前一步“我家公子让我把太后送回来,一定要亲手交给云庄主。”
炎亦邪推开小钊,一步向前,把慕青宁接过来,他记得她纤细的身子是如何的柔软,可是现在,却宛如冻僵了一般,身体没有了温度。
他低头去看,几乎认不出来,那张曾经骄纵飞扬的面孔,如今却是一片苍白,透着死亡的气息。
双手渐渐握紧,炎亦邪低哑的嗓子吐出几个字“怎么会怎么。”
不是只带走她吗他还想方设法,想着该怎样把她救回来,既保住了炎族,又不用和她分离。
他想两全其美,炎族和她,都是他生命中不能失去的一部分,他想两个都得到,唯有先对她松手,可是只是这一念之差,她就已经送了性命。
“青宁。”
红衣人说道“太后在车中突然暴亡,无痛无苦,我家公子心有不忍,让云庄主安葬太后吧。”
“突然暴亡”炎亦邪抬起头,看着这个说话的红衣人,冷笑,“如何会突然暴亡你告诉我原因,她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暴亡”
红衣人没有被炎亦邪的怒气吓到,依旧冷静地说“太后是伤心过度才会突然暴亡的。”
炎亦邪抱着慕青宁,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膝盖重重跪在地板上,“我不相信,她不会死的,不会的。”
“庄主,冷静点”小钊焦急地说,让庄主这么伤心悲痛,以至于失去理智,这些人会很高兴吧他们全都没有心,只想着看别人的伤心和悲痛
炎夫人也从大厅里跑出来,看到死去的慕青宁,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出来,然后看到失魂落魄的炎亦邪,更是悲痛。
她一辈子行善积德,自认为也算是个善人,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就这么爱作弄炎族呢
红衣人看着一屋子的人悲恸哭泣,嘴角轻轻一扬“人我已经送到,告辞了”
“你不准走”小钊上前想揪住这个冷血的家伙,可是红衣人速度太快,他的手才伸出去,红衣人便不见了踪影
小钊气得大骂,转身对炎亦邪道“庄主,属下一定杀了那个畜生给小宁姑娘报仇”
“住口”小玲在旁对他使了一个颜色,让小宁死去的人就是二公子,小钊口无遮拦这样说,不是让炎夫人更难过吗
果然,炎夫人的泪水更加汹涌了,跪在炎亦邪旁边,看着慕青宁发白的脸痛哭。
小钊也明白过来,立刻住口不说了。
“简儿,我们炎族没福气,终究不能把小宁娶进门,如今你好好将她安葬吧。”炎夫人伤心地说。
一听到安葬这两个字,炎亦邪立刻把慕青宁紧紧地抱起来,有些神经质地说“不不能安葬不可以。”
他无法忍受,让她深埋黄土之中,任冰冷剥蚀她的身体
更无法忍受一把火将她焚成灰烬,怕她连死去都要承受这样巨大的煎熬。
都不能
他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的,说好的,她要嫁给他的,来的时候还说的好好的,她怎么可以一个人先走呢
一定都是做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青宁。”他低下头去,轻轻地吻在她冰冷的面颊上,眼中滚烫的泪水忽然滚落下来,砸在她苍白的脸上,再滚落下去。
炎夫人看着如此失常的炎亦邪,有些吓坏了,她的儿子,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多么大的变故,都不能让他失去该有的冷静,他总是沉稳内敛,情绪的变化,从来不会让人看见。
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失控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稍有悲伤,可是心里,一定是疼到麻木了吧
炎夫人也心痛不已,抱着自己的儿子大哭。
炎亦邪却抱着慕青宁站起来,望着院子里哭成一片的炎族众人,忽然冷酷地喝道“哭什么不准哭小宁睡着了,谁敢把她吵醒了”
话一出,院子里果然鸦雀无声,人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冷静自持的庄主,所有人心里,都闪过异样的感觉
炎夫人被震得双目大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忘记了反应。
秋月小声地说“庄主,小宁她她已经死了啊。”
小玲连忙上来一把捂住秋月的嘴巴,秋月害怕地瞪大双眼。
炎亦邪转过头,看向秋月,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深深的无法捉摸的暗芒“你竟敢说她死了谁给你的胆子”
“简儿”炎夫人连忙站起来,也护在秋月身前,“简儿,你冷静啊”
“娘,”看到炎夫人的脸,炎亦邪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一些,没有了刚才那么强烈的杀气,他低下头,温柔地看了慕青宁一眼,说道,“娘,小宁赶路累了,我带她去休息。”
炎夫人只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强忍着大哭出来的欲望。
炎亦邪轻柔地抱着慕青宁转去后院了,那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怀中的人真的只是沉睡了一样。
所有人看着炎亦邪离开后,都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无法回神,好半天,才有人小声说“庄主,庄主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来,炎族众人的沉默越发深了,人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惶恐的表情。
炎夫人悲伤地哭泣了一阵,便说“大家还是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必担心,简儿他从小就是个明白人,这次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炎族人想想也对,庄主是个什么人,他们是最清楚的,小宁姑娘骤然死亡,确实给庄主带来不小的打击,所以一时的无法接受也是常情。
于是各人都散去,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炎夫人待众人散去之后,才叫过忠叔,小钊等一帮人,坐在厅中道“简儿悲痛过甚,恐怕要修养几日,这几日,炎族大小事务,还要劳烦各位了。”
“夫人,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小钊急切地说,他看到庄主那样,也觉得心神不安。
炎夫人摇摇头“简儿只是需要时间罢了,时间久了,就会好的。”
忠叔沉默着点头,忽然又说“夫人,小宁的后事,该怎样安排”
炎夫人对这个倒是十分苦恼,现在炎亦邪守着小宁的身体,怎么让她安葬呢
正在冥思苦想,又看见秋月慌慌张张跑过来说“夫人,庄主他。”
“怎么了”炎夫人一听见是炎亦邪的事情,便觉得心惊肉跳,有些不能支撑。
秋月流着眼泪说道“庄主抱着小宁姑娘回去之后,就把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奴婢还听到房里庄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十分可怕”
炎夫人揪紧了心“好,你下去吧,我立刻过去。”
秋月擦擦眼泪,就跑了,炎夫人也辞别了其余人,赶往后院,走到一半,便问小玲“小玲,你说这次该怎么办”
小玲平时最聪明伶俐,可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一点儿办法,事关庄主,就不是小事,何况,这次,庄主简直就是疯了
“奴婢也不知道,夫人,这件事太可怕了,该怎么办呀”小玲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炎夫人狠狠叹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小宁一定要让她入土为安,至于简儿,要让他清醒过来”
“可是该怎么做”小玲茫然地说,她现在可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了。
炎夫人也怔住了“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炎亦邪果然把房间的门和窗都关的紧紧的,因为听见里面他在说“别怕,青宁,不会再有人把你抢走的,不会的”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喊,他都不答应,只是锁着自己和慕青宁,以为这样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在慢慢驶向帝都的官道上,独孤夜悠闲地坐在车上,一点儿都没有为自己所作出的事情有过半点儿担忧。
他只是觉得有趣,对于不能亲自去看炎亦邪伤心欲绝的样子而微微失望。
炎亦邪的爱会有多深呢这世间的爱,能维持多深
可以到生死相忘,可以到不惜一切吗
有谁可以像他一样呢
嘴角噙着戏虐的笑意,没有的,世间的爱,都不会那么深,没有人会像他一样,终此一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出去送回慕青宁的红衣人很快就回来,在车上细细对独孤夜禀报了炎亦邪以及整个炎亦邪看见慕青宁尸体的情景,独孤夜笑道“你当真看到炎亦邪精神失常了吗”
“属下退出来之后又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云庄主确实很不正常了”
独孤夜掠停了一停,有些怅然地说“想不到他还有些真心。”
红衣人欲言又止,忽然被独孤夜一个冷厉的眼神看了一眼,立刻便说“公子,让太后就这么死去吗”
“你想救她”独孤夜笑着反问,语气既无情又给人于希望。
红衣人低下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只遵公子的命令办事”
独孤夜看他一眼,狭长的凤眼中,掠过春风一样温煦的笑容“附耳过来。”
红衣人恭恭敬敬地凑上去,听着独孤夜的话,点头不已“是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独孤夜挥挥手,让他离开,仍旧一个人在马车里靠着软垫闭目休养,只是嘴角边噙着笑意,久久不肯散去。
火炎山庄
已经过了两天,炎亦邪把自己和慕青宁锁在一间房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不吃不喝,铁人也难以承受啊
炎夫人自是担心不已,可是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院子里干着急,炎亦邪不吃不喝,她也吃不下喝不下,现在的情况,真要把人逼疯。
火炎山庄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炎亦邪,可是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办法处理什么事情了。
而且也不知道慕青宁怎么样了堂堂一国太后,死去就这样放着不管吗怎么说,也要入土为安啊
“夫人”
小玲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跑到炎夫人面前“外面,外面有个疯子”
“给他一些东西让他离开,别来这里烦人”炎夫人不耐烦地说,她现在已经被炎亦邪折磨得够受了,哪里还有闲工夫管什么疯子跛子的
“不是”小玲急切地摇头说,“那疯子听说我们家里死了人,特意来的”
炎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大为恼怒“我们家死了人他来做什么办丧事自会给他们分派些食物的”
小玲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她跑得太急太累,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石桌上一杯茶水就喝下去,然后才说“那疯子说,若是咱们家的死人不是外伤致死的,他就能起死回生啊”
炎夫人正要打断小玲叽叽咕咕的声音,她现在烦的都要发疯了可是听到起死回生四个字时,不免目光发亮“你说什么”
“那疯子说他可以起死回生呢”小玲大声说。
炎夫人正待说话,忽然几日都不曾开过的门忽然打开了,炎亦邪憔悴不堪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下颚上长了青色的胡渣子,让他看起来颓废又俊美。
“简儿”炎夫人一看到自己的儿子,两日不见,竟成了这个模样,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炎亦邪直冲出来,一把将小玲就过去,喝问道“那个疯子在哪里”
小玲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过炎亦邪,更别谈他这样愤怒,简直要吃人,吓得满脸呆滞,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在哪里”炎亦邪摇晃着她的身子,大声喝问,他双目像要滴血一样地红。
“在外面呢”炎夫人怕他一时失去理智把小玲给掐死了,连忙上来说。
炎亦邪松开小玲,踉跄着就往外走去,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回转身来,对炎夫人道“娘,把那个疯子请进来。”
炎夫人哪里敢耽搁,连忙自己亲自跑出去请了。
小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抬头怔怔地看着炎亦邪重新走回房里,捂着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
刚才好可怕啊一不小心,可能会被庄主杀了呢
炎亦邪房间里,在床边坐下来,握着慕青宁冰冷的手,轻声道“青宁,你有救了。”
小玲悄悄躲在门口听到,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那个疯子,说不准是什么人呢怎么就知道一定能救小宁,说不定是个骗人的,那样,庄主会有多失望啊
她偷偷看着慕青宁苍白无色的脸,更觉的伤心,那么好的小宁怎么就一下子没了呢
二公子,真的好狠心啊
炎夫人很快就带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进来,乍一看,眼神清明,倒不像是疯子,那人进了院子,环顾四周,翕动鼻子闻了闻周围,便说“这人死了两日了吧”
炎夫人连忙点头“先生但说,只要可以救活她,什么事情我们炎族都愿意做。”
那人走前一步,炎亦邪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那疯子也看着他,视线两两相对,炎亦邪连忙行了一个礼,道“请先生赐教。”
这个时候的炎亦邪,看起来倒不像疯疯癫癫的,炎夫人看了,也觉得欣慰。
那人拈着一缕脏兮兮的头发,也不要求进去看看死人,只说“昶州雪潋湖之下,有上古时期,凤凰神遗落的琉璃珠,凡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死人吃了,可以起死回生。”
“胡说”炎夫人一声呵斥打断了那人的说话,有些微恼,“那只是传说,怎好拿来乱说呢”
“空穴来风,必有原因,那琉璃珠,也不尽然是假的。”
炎亦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幽深的眸子只看着那个人“要怎样才能找到琉璃珠”
“简儿雪潋湖底下多凶险”炎夫人急切地道,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不希望他冒险去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娘,我要救青宁。”炎亦邪却坚定地说。
那疯子哈哈大笑“云庄主果然名不虚传那雪潋湖底下,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去,只是心诚则灵,说不定真的能让庄主找到也未可知。”
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早知道刚才就不去叫他进来了,听他妖言惑众
“多谢。”炎亦邪鞠了一礼,什么都不多说,又转身进屋去,炎夫人匆匆让小玲去送客,自己也跟着炎亦邪进去,一踏进内室,感受到里面凄冷的氛围,炎夫人就呆了一呆,看向床上。
小宁啊
“简儿,切不可听那疯子胡说。”
“娘,”炎亦邪微微侧过脸,“你也听过琉璃珠的传说是不是”
炎夫人一怔,只好点头“是,是啊。”
“那就有机会。”炎亦邪喃喃地说,就算只是一线希望,也是机会,只要能救活她,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炎夫人看他那痴痴的表情,又怜悯又心痛,她这个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让她那么省心,没想到到头来是这样的结局,哎
“孩子,”炎夫人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还是十多年前的小孩子呢,一点儿也没有长大,“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小宁已经死了,你就让她安安心心地去吧。”
“娘”炎亦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拼命压制着,“她没有死她没有死。”他一连重复了两遍,接下来,却找不到什么话要说,只是目光哀切地,望着他心爱之人,“我,我要娶她的。”
炎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就是遗传了炎族骨子里的倔强,什么事情决定了就不会更改,比一头老牛还让人无奈。
炎夫人唯有叹息,心痛,流泪,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良久,屋子里静悄悄的,炎亦邪还是低头看着床上的女子,伸手抚摸她苍白的脸颊,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温度。
心里还是不能相信,她真的死了吗他竟一点儿都不能相信,她怎么会离开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没有她
不能和她一起度过时间,一同呼吸这世界的空气,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炎亦邪嘴角微微颤抖“青宁,你睡得这么久,累了吗”
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脸颊,缓缓抬起头来,“青宁,不要怕,很快你就能醒了”
“我会陪着你,你快醒来啊,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我说过不会让你再流眼泪的,青宁,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此生都不会让你再哭,我要娶你,和你永远在一起。”
“青宁,你,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青宁,醒醒啊。”
“青宁。”
炎亦邪双目中含着微微的光芒,有些晶莹,他出神地望着那个不能回答他任何话语的女子,忽然觉得胸腔里被什么堵住了,他慌忙站起来,把四周的蜡烛都点亮。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炎亦邪再次附身下去,轻轻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等我。”
等我回来
有时候,等待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炎亦邪这一去,竟然两天都没有回来,炎夫人在慕青宁床边哭了整整两天,眼泪都苦干了,心肝都哭断了,那么悲痛,只有自己知。
这天夜里,炎夫人已经哭得在没有力气,晕了过去,被小玲搀扶着回房去休息,炎夫人临走时对小玲吩咐道“快快的,让小宁入土吧,这身体不能一天天这样放着。”
小玲点头,扶着炎夫人走出去,有些疑虑“夫人,要不再等等吧,庄主也许。”
炎夫人双目红肿,嗓子都是哑的“他一个人悄悄的去了,又过了两天,叫我怎么。”
“可是。”小玲说,“夫人没有发觉奇怪吗按理说,小宁去世已经四五天了,可是您看那身体,还完好如初的,除了没有呼吸,一切都像是睡着一样。”
小玲这么说起,炎夫人也深思起来,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可一个人都没有呼吸了,不是死了还能怎么了
“咱们派出那么多人去,都没见着庄主,夫人现在不要太过伤心了。”小玲安慰着。
炎夫人叹了一声,就是没看见炎亦邪才担心,他一个人去雪潋湖找琉璃珠,那雪潋湖里都是凶猛的云天,早把人撕着抢着吃掉了
“放着吧,放着吧。”炎夫人也是心灰意冷了,她想不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到头来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个儿子走了,一个却生死未卜
小玲把房间的门关上,对守在门口的秋月说道“别让里面的烛火灭了。”
“是。”秋月答应着,自己也是双目通红,哭得泪人一般。
等看着炎夫人和小玲都走了之后,自己在门外台阶上做了一会儿,看夜色慢慢把周围染透,才起身进房去。
庄主走的时候把房间里点满了蜡烛,为的是让这亮光照着小宁,让她即使睡着也不用害怕。
那儿臂粗的蜡烛点了两天两夜都没有熄灭,她只要剪剪烛花就可以了。
可是秋月进去,忽然觉得一阵风拂面吹来,冷飕飕的,屋子里到底躺了一个死人,所以心里还是毛毛的,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没给吓死了
那床上怎么会坐了一个人
不不不那个人这样面熟不是小宁是谁
秋月看着,喉咙里咯咯地,像卡着什么东西,突然眼珠子泛白,仰头就倒了下去。
幻觉,一定是烛光太亮了,她看见幻觉了
小宁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坐在床上
床上,当真坐了一个人,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脸,漆黑的眼珠子,空洞地转了转,四下里看着。
头晕,眼前被烛光照得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地方独孤夜呢他不是要带她走吗
无数烛光亮着,眼睛实在很难看清楚,她晃晃脑袋,头脑里清晰了一些,却忽然站起来“炎亦邪”
她记得的,睡梦中他在耳边一声一声的低语,虽然她不能醒来,可是知觉似乎尚存,只是太模糊,只能听见他低哑的嗓子一遍一遍叫着“青宁,青宁。”
可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慕青宁四下搜索着,没有看见炎亦邪的影子,心里突然紧绷起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他还说过什么来着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炎亦邪呢头脑钝痛,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打了一下子,疼得让她想流泪。
可是,破碎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响起来
“琉璃珠起死回生雪潋湖如此凶险云天。”
“青宁,我再不会让你哭,我要娶你的今生今世都不会让你离开了。”
眼眶里两颗泪珠子突然坠落下来,滚烫的,砸在自己手背上,慕青宁捂着嘴巴哭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似乎只是一个睡梦的时间,好像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拉开门,看着外面夜色如墨,恍恍惚惚的,自己竟然身在火炎山庄
那么说,独孤夜终于是放过她了吗
他能这么好
怎么可能
心里怀着那样的恨意,被怨恨扭曲了心性,性格如独孤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这期间必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想那日他给她吃一粒香香的东西,吃完之后,所有的意识便都不见了,她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里,四处走着,却看不到有出口或者光亮。
怎知今日一醒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慕青宁在火炎山庄的院子里走着,到处找人,可是今日的火炎山庄,却显得如此冷清,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好不容易,她听见打更的声音,连忙跑过去,原来真的是炎族的打更者,此时正过了子时,怪不得没人,夜已经这样深了。
“阿伯”慕青宁叫了一声,跑过去。
那打更者一下子听到个声音叫他,便循声望过来,想着这么半夜里,还有那个丫头没有睡觉炎族的规定子时之后,各房的丫鬟仆妇,只能在各自院子里行事,不遇急事是不准跑出来的。
现在庄主不见了,家里又多了个死人,半夜更是没人敢出来,连小厮都不大出来,丫鬟就更别说了
他一边想,一边回头看,一看之下,只见一个脸色极其苍白的女子朝他跑来,那衣袂飘飘,月色又不甚明了,看起来,就像没有用脚在走路,只是那样飘着就过来了还有一头黑发,黑漆漆的,披在肩上,黑发衬托着一张白脸,加上深陷下去的眼窝,真惊得人叫起来。
“哎呀”那打更的满口念着佛,连更鼓都不拿了,喊叫着就跑了,“鬼啊鬼啊”
“阿伯”慕青宁想追上去,可是那打更的跑的那么快,像是尾巴上着了火一样。
慕青宁莫名其妙,昏睡四天,身上乏力,根本就追不上去。
怎么回事看到她竟然那样就跑
气死了,她从小到大,有哪个人敢这样对她的
居然说她是鬼岂有此理
慕青宁气呼呼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在四下找人,奇怪,平时那么热闹的火炎山庄,此时怎么这样安静
她循着认识的路来到前院,看见守卫的护卫抬着火把走过,连忙跑过去“几位大哥”
那几个人原本喝了些酒来壮胆的,本性里又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几个人一起转头,看见慕青宁,酒都醒了一大半,脑子里顿时清明了,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一人说“你,你是人是鬼”
慕青宁差点儿翻一个大白眼给他“我当然是人”
几个人对她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那脸色那样白,正常人会有那么苍白的脸吗
慕青宁已经不等他们验证自己的身份了,忙着问“庄主在哪里”
“庄主庄主去雪潋湖找琉璃珠了就是为了救活你啊。”说着,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觑,小宁不是好好的站在眼前吗还用找琉璃珠
慕青宁一怔,脑子里纷纷想起睡梦中杂乱的话来。
琉璃珠,琉璃珠
“炎亦邪”她慌忙转身朝大门外狂奔而去。
怎么可以炎亦邪,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你出事,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也会恨我一辈子的
你不可以让我陷入悲痛的境地,我不要你出事好不容易,我才可以和你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出事
一边跑,泪水一边不听使唤地纷纷落下,一路上洒满了悲伤的泪水,夜风凄冷,那风拂在身上,像刀子割过皮肤,是那样的疼
大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远远的,看见月光照在一片莹莹的水光之上,像是明净的镜面反射着光芒,碧影沉沉。
夜风中隐约传来雪潋湖另一边,昶州烟花之地笙歌不尽,宛如天堂的另一边。
可是她的这一边,是地狱,深深的地狱
当她跑到雪潋湖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一池湖水,静影沉璧,没有一丝声息。
“炎亦邪炎亦邪”她放开声音大叫起来,声音四处乱撞,扩散,回转,“炎亦邪你出来啊我醒过来了,你快回来啊”
她看着一池碧莹莹的湖水,想纵身跳进去,他在哪一头
她小心翼翼地四处看,眼泪害怕得怎么也止不住,哗啦啦就往下流。
“姑娘”身后突然有个人叫她。
慕青宁泪眼汪汪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站在身后,那人虽然肮脏不堪,可是眼神却很清明“你在找人吗”
慕青宁急忙点头,深更半夜,原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她想找个人询问一下都不可能,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她连忙问“先生,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高高的男人”
那人看她一眼,忽然笑起来“原来你要找的是云庄主”
“你见过他”慕青宁吃惊地叫起来,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会知道她要找的人是炎亦邪呢
那人笑道“两天前见过,是老夫告诉他,雪潋湖里有琉璃珠,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慕青宁一怔,头脑里慢慢消化着这个人的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猛地冲过去,揪住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骗他没有什么琉璃珠,根本就找不到你为什么要骗他”
那人只是微笑“你没找过,怎么知道找不到呢”
“怎么可能找到那不过是传说而已”慕青宁大声说,她真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人
都是因为她,炎亦邪没有了办法,才会去找什么琉璃珠
“云庄主已经去了两天,在这雪潋湖里,常人都只敢下去半个时辰而已,他却两天都没有上来。”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感触地说。
慕青宁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刀,疼得滴血“我要杀了你”
“云庄主为你而死,在这么冰冷的雪潋湖里,他的尸首也不知在何方,肯定很可怜。”那人浑然不惧慕青宁的威胁,只是望着湖面微笑。
慕青宁深深一震,泪如雨下“炎亦邪,炎亦邪。”
脑袋里轰隆隆的,远处青楼的歌声,变得好清晰,就像在耳边吟唱一样,慕青宁缓缓地松开那个人的衣领,踉跄地向后退着。
怎么会这样呢
不该这样啊
炎亦邪怎么可以死,他才说过要娶她,说过一生一世的话,怎么可以就此死去呢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他,她还为何要活着
她后退着,不知道已经渐渐临近了湖边,透着寒气的雪潋湖就在身后,她闭上眼睛,炎亦邪,你就在里面是吗
我,我来找你了
那个疯子一样的人静静地看着后退,看她眼睛里的绝望,突然有些触动,想上前去拉她一下,不让她跌下去,可是突然想起公子的吩咐,又生生忍住。
公子不希望这两个人得到幸福,这是公子的部署,他,不可以破坏
可是
公子这样未免太残忍,慕青宁好歹是一国之后,就这样摔下雪潋湖被云天吃掉,太残忍了。
他看着慕青宁泪流不止,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生存的信念,只有绝望地一心求死,狠狠一咬牙,上前去一把扯着慕青宁的手将她扯离湖边。
“你放开我我下去找他我要陪着他去”慕青宁死命地挣扎着,她就是不想活了,没有炎亦邪,这个世界如此可怕
“太后”那人大喝一声,拉着她到围墙的暗处,压低声音道,“云庄主没有死,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慕青宁不相信,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不是说炎亦邪去了两天了吗
那人道“你去映雪楼,找一个叫映雪的女人。”
他是一时心软才说出来的,说出来后不免有些后悔,他是炎部的人,这样做,无疑就是背叛了公子,哎,可是人的感情,怎么可以全部抹杀呢
公子不是照样也有情吗只是对于别人,他真的太无情了。
那人只说完这一句,便转头匆匆离开了。
慕青宁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人说什么呀她还懵懵懂懂的,没有明白过来呢
“喂”她追出去,想叫回那个人仔细问一问,可是黑漆漆的夜色里,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这么快
“你去映雪楼,找一个叫映雪的女人。”
慕青宁转身,就朝雪潋湖另一边飞奔而去,夜晚,湖面上的船只都被锁起来了,她只能绕着巨大的雪潋湖跑了一圈,等到了对岸,听着莺歌燕语,阵阵笙歌时,早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上大汗淋漓。
昏睡这么几天,不吃不喝,体力不支,她只想倒在地上。
可是,炎亦邪就在这个地方,她要去把他找回来
一家青楼里有几个妖艳的女子走出来,送走一位醉醺醺地客人,转头看见慕青宁就在门口,连忙笑着过来说“哟这么俊俏的姑娘也会来咱们这种地方,快进来快进来,咱们这儿啊,有比你更俊俏的哥儿呢”
慕青宁有些排斥,本想挣开这些秽乱女子的手,可是一抬头,赫然看见楼上匾额上大书的映雪楼三个字,立刻放弃挣扎,跟着那几个女人进了灯火如昼的青楼里面。
四处看着,那几个女人早就叫来了两个漂亮的少年,一左一右拉着慕青宁说“姑娘是要听曲还是观舞或者直接开始”
慕青宁看看那两个少年,眉眼清秀,倒是很好看,可是和炎亦邪根本是没法比的甩开两个少年的手说“走开别烦我”
两个少年同时一惊“姑娘不喜欢我们吗”
“谁喜欢你了快滚讨厌”她看也没看那两个少年,便径直上了二楼,站在二楼走廊上,俯瞰着底下混乱的场所,大声说“谁是映雪”
她声音一出,所有人同时静了下来,抬头看着她。
刚才拉她进来的几个女人不约而同笑道“不喜欢男人,原来是好这一口的,也是慕我们花魁的名而来,呵呵。”
“姑娘,映雪姑娘价钱很高的,况且,她现在陪的客人可是火炎山庄庄主,你能和云庄主比吗”几个人讥笑起来。
慕青宁一听说映雪在陪炎亦邪,一股怒火就从心底钻了出来,狠狠一拍栏杆,大声道“他在哪里”
那个人说的果然不错,炎亦邪没有死
她那么担心他,可是这个臭男人居然不知检点跑来青楼逍遥快活
炎亦邪
“映雪姑娘岂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几个女子一同围上来,“想闹事的话,劝你还是早走”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是。”后半句话生生咽在喉咙里,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的身份了,哥哥也离开了帝都,她的身份,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是什么东西”那几个女人一起笑起来,讥讽的味道就含在笑声里面。
慕青宁被她们逼得退到角落里,可恶她睡了那么几天,哪里有什么力气这几个女人就算不会武功,合起来也能揍死她了
“等等我找的是炎亦邪,我是他妻子”慕青宁忽然大声说,理直气壮地望着那几个女人。
青楼,原本就是男人偷偷出来快活的地方,多少有妻妾的男人在这里,这些女子平时最怕的就是他们的妻妾找上门来。
可是火炎山庄天下闻名,云庄主至今未婚更是人人皆知的,这个丫头胆敢说自己是云庄主的妻子,还想来招摇撞骗,简直就是找死
“哼你是云庄主的妻子,我们还是皇后呢”几个女人又讥笑起来。
慕青宁眨眨眼睛,她虽然不是当今皇后,也是前任皇后啊,这些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敢冒充她
“我真是他的妻子,不信你让他出来问”
“你少来,识相地就快滚,看你细皮嫩肉,要是把你扔出去,毁了那张脸,到时候你才后悔呢”
慕青宁捂着自己的脸,心里窝火。
死炎亦邪臭炎亦邪好好的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害的姑奶奶也要来这里受气
“几位姐儿这是做什么呢”一个灵秀的小丫鬟走过来,看着这里一群人微笑。
那几个女人顿时散开了,笑着说“这个丫头想要见映雪姐姐呢”
小丫鬟走到慕青宁面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笑道“我是萍儿,是伺候映雪小姐的丫鬟。”
慕青宁点点头,她要见的人是映雪,又不是映雪的丫鬟
萍儿看她不说话,也不恼,微笑说“映雪小姐请你进去一叙。”
慕青宁瞪大了眼睛,她不是听错了吧
围观的一众女子都露出不满的表情“映雪姐姐要见她干什么哼这个丫头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你们才心怀不轨呢”慕青宁有些恼,她对那个映雪是半点儿意思都没有她要见映雪,是因为炎亦邪
“好啦,我们进去吧。”萍儿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去了,留下一众木凳口嗲,忿忿不平地女人。
从另外一把楼梯上下去,穿过小楼,到了幽静的后院,这里一般不允许客人进来,是平时映雪楼姑娘们休息的地方,晚上姑娘都出去陪客,所以静悄悄的。
虽然是青楼,可是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雕梁画栋,修建得倒是精致,没有一点儿庸俗的感觉。
足见主人的品味,绝不是一般青楼女子可比。
慕青宁跟着萍儿走了一阵,便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那琴声美妙,宛如天籁。
萍儿转身笑道“映雪姑娘的琴声,是映雪楼一绝,在天辰,也是赫赫有名的。”
慕青宁扬眉道“你听过夜公子的琴声吗”
夜公子以琴声闻名天下,传说他的琴声,让人听一次,便终身不忘,甚至愿意舍身赴死,只是夜公子太过神秘,从来不肯露面,他的琴声,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听过。
慕青宁也没听过夜公子的琴声,不过却听过当日师从夜公子的梁双儿一曲,真是人间极品
梁双儿只得夜公子点拨一二,便有那样的境界,可见夜公子的琴是何等精绝了
果然,萍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夜公子的声名,她当然是听过的,自家小姐虽然琴艺卓绝,但是和夜公子相比,还是有很巨大的差距。
“如果夜公子出来弹奏一曲,你们姑娘真要羞死了。”慕青宁冷笑,想着那个女人竟然在云间身边卖弄风情,就恨得牙痒痒,加上她从小就不知道要奉承别人,所以说出来的话,让人很尴尬。
萍儿尴尬地笑了笑“可惜夜公子的琴声,也没几个人听过。”
“没几个人听过,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吗物以稀为贵,夜公子可不会像某些人,天天卖弄。”慕青宁酸溜溜地说。
但是忽然又想起夜公子不就是独孤夜那个变态吗她干嘛这么夸奖他,哼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