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慕青宁听完之后脸色苍白,事情发展的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想都不刚想,独孤城会落到如此田地,那么小薰呢小薰是不是陪在他身边
慕青宁躲在自己的房里,失神地想着。
如今的时局,怎么会这样
随同炎族一起,已经到达昶州,这是个风流地方,炎亦邪捡了这里暂时休息,住进炎族在昶州的豪华别院,千里之外帝都的消息,便要过很久才会传来。
她一天天在胆战心惊的日子里过活,炎族的下人以为她是对战争恐惧才会整日愁眉不展,恍恍惚惚的,连炎亦邪都以为这样,因为她每次见到他,总会问“要打战了吗帝都怎么样了”
炎亦邪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满脸的焦急,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他只以为慕青宁害怕战争,而且担心在帝都的家人。他只能安慰她道“暂时不会打战,你放心。”
“可是七皇子握着兵权,皇上的震北军在边疆啊摄政王又不知道怎么样了”慕青宁慌乱地说着。
“七皇子,应该对皇位无意吧,否则他早就动手了。”炎亦邪有些怅然地说。
慕青宁一怔,想想似乎是,如果七皇子真的想要皇位,那就不会容许独孤城坐到今天,可是他既然不想要皇位,又要握着兵权做什么难道他想效仿天圣帝做摄政王吗
“那皇上会死吗”慕青宁又问,她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一天到晚都问着这些幼稚的问题。
炎亦邪却从来不会烦她,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耐心好的不像话。
“皇上不会死,你放心。”炎亦邪说,“你的家人还在帝都吗要不要把他们都接来。”
慕青宁连忙摇头“不,不用。”哥哥和独孤城会另有打算的,她知道,自己虽然担心,可是最终他们都会没事的。只是她现在不能暴露身份。
在炎亦邪身边,更需要小心隐藏,她悄悄看了炎亦邪一眼,心里暗暗奇怪,为什么那么想隐藏身份呢一点儿都不想让炎亦邪知道,这种复杂的心情,让慕青宁很苦恼。
如果,她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如果七皇子真的篡位,那么她该立刻回到独孤城身边吗
离开炎亦邪,去找独孤城
以前,不是很迫切地想要这样做吗为什么现在却犹豫不决呢
慕青宁垂下头,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为难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而炎亦邪看着她,他始终看不到她的心,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单纯的她,心底却是那么深呢他想看的更清楚一些都不能,因为她从不给他机会。
之后在昶州的生活,逐渐的平静了,因为帝都那里风云消止,摄政王再也没有出现,手握护国军和禁军的七皇子也没有出现,独孤城依旧坐在皇位上。
只是没有半点儿关于小薰的消息。
局势真的平静了吗每一次抬头看天的时候,慕青宁都会深深疑惑,她有很强烈的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因为这以后,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边疆入侵的外族也被挡了下去,震北大军虽然不像禁卫军一般杀气腾腾,可寿王训练出来的军队,又岂会让胡人蛮夷欺负了去
炎族在昶州一切生意都进展得十分顺利,昶州气候宜人,冬季一过,冰雪便渐渐融化,起初最冷的那几天,慕青宁都不敢出门,窝在房间里,和炎夫人作伴说话,炎夫人自从离开京城以后,身体便很不好,一直抱病在床,大夫只说是忧劳成疾,只需要好生调养便可。
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慕青宁知道,如果七皇子不回来的话,恐怕炎夫人的病再也好不起来了。
雪化了以后,春天的气息便从泥土中透出来,似乎只是一夜之间,昶州的土地里,便冒出细小的嫩芽,树梢上翠珠含碧,绣绒轻吐,报春花早早的开了,显出一片春日的生机。
雪潋湖的冰层花开了,湖光碧波,倒影着蓝天,别有一番风情。
慕青宁为了让炎夫人开心,便带着炎夫人从府里出来,坐上画舫,在雪潋湖中荡漾。
炎夫人心情稍好,却还是愁眉惨淡。
“夫人你看你看湖里面有很多鱼呢”慕青宁指着水中来来往往的游鱼欢快地说。
“那是云天,还很小。”炎夫人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少许,看着湖面,“长大后的云天就不会浮上来了,一般只生活在水底。”
“原来这就是云天。”慕青宁好奇地看着那些小鱼儿,在天辰,那些皇室贵族都很喜欢云天呢,特别是女子,把云天当做永葆青春的圣品,太后也是最喜欢吃,所以至今,太后都是一副青春的样子,根本不见老。
说了一会儿话,船便靠岸,到了午饭的时间,慕青宁牵着炎夫人从船上下来,那边一个等了许久的丫鬟跑上来,满脸喜色道“老妇人,小兰怀孕了”
慕青宁满脸的笑容顿时都消失了,像被一个巨大的霹雳砸在头顶上,她怔怔地看着来报喜的丫鬟,连动一下都不能。
小兰怀孕了
是炎亦邪的孩子吧
她忽然很难过,胸口上堵着什么东西,抑郁难解,很想大声喊出来
炎夫人却显出喜色,多日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眉头纾解“太好了快命人准备安胎药,还有,小宁”炎夫人一转头,看见慕青宁站在后面一脸茫然。
小玲碰了慕青宁一下,才把她的神撞回来“夫人叫你呢”
慕青宁连忙答应“夫人有什么吩咐”
所幸炎族上下对她喜欢出神发呆早就习惯了,因此也就不奇怪什么,炎夫人笑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人好,素日里和小兰关系也不错,现在她有孕了,你要费点儿心,让她高高兴兴的,别动了胎气。”
“嗯,好的。”慕青宁木然地答应,心里却本能地升起一种反感,为什么要她却陪伴安慰小兰小兰怀孕,跟她又没有关系
“看来该准备婚礼了。”炎夫人欢喜地走回去,命人打赏了那个来报喜的丫鬟。
慕青宁也慢慢跟上去,她半点儿喜悦的心情都没有。
炎夫人午饭也没吃,便径直来了小兰的院子里,看见一院子的丫鬟仆妇,还有大夫等着,便觉得满意,这好歹是炎族的第一个孙儿,无论如何都该重视。
炎亦邪刚刚从房里出来,正好碰见炎夫人进来,便迎上来,道“娘身体不好,怎么亲自来了”
“我有孙儿了,还不赶着来看”炎夫人笑呵呵地说,像是病一下子好了大半,绕过炎亦邪走进去。
慕青宁也走上来,炎亦邪看见她,有些怔忪,慕青宁笑道“恭喜庄主”她虽然想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可是话里却不知道怎么的带了些酸酸的味道。
“青宁。”炎亦邪更觉得难过,伸手去拉她,却被她闪过了“我要进去看小兰了”一闪身,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炎亦邪有些痛苦地看着她进去了。
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小兰会怀孕,他想都没有想过,那一夜醉酒,他真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炎夫人看过小兰,嘱咐了他许多话,便高高兴兴地出去了,把慕青宁留下来陪小兰说话解闷。
慕青宁坐过去把窗户打开,透着空气进来,背对着小兰说“我听人说,怀孕的女人脾气都会很不好的,所以你有什么事千万不要压在心里,否则对胎儿是不好的”
“你听谁说的”小兰轻柔地笑道,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恍惚的样子。
有了这个孩子,她以后该怎么办呢她还会不会和庄主分开
慕青宁眨眨眼睛,这些话都是以前太后告诉她的,不过当然不能对小兰这样说,“这是听以前家里人说的。”
小兰抬起头看她“小宁,你家里人都在什么地方”
“在帝都。”慕青宁说,“你呢”
“我已经没家了,往后炎族就是我的家了。”小兰伤感地说。
慕青宁一怔,心底到底有些同情小兰,小兰从小无父无母,比自己可怜多了,她好歹,还有哥哥在,而且所有的人都对她那么好,她要什么就有什么,金枝玉叶,什么苦都没有吃过。
可是小兰的那句话却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说往后炎族就是她的家了。
那么,炎亦邪真的要娶她了吗
臭炎亦邪她有些愤懑地想着,明明要娶的是小兰,还要对她说那些奇怪的话,害得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变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死炎亦邪臭炎亦邪
“小宁,我看你,一定不是出自寻常家里吧”小兰靠在床边的软垫上,小宁的身份是一个谜,所有人都猜不透,甚至炎亦邪也猜不透。
上官这个姓氏在天辰是一个显赫且少见的姓氏,并且多集中在帝都,帝都那几家上官姓氏的,或是达官贵族,或是名门大族,且以上官将军为最。
因为炎夫人猜测小宁是上官将军的女儿,上官将军一家被贬谪,所以对小宁特别怜爱。
可是小兰却不觉得她会是上官将军家的人,从她的性格,行为举止,说话语气,都听得出她是从小娇生惯养,有点儿蛮不讲理,还有些任性胡来,这样的性格,上官将军怎么容的下
倒是听说上官将军有一位最小的女儿,是受尽宠爱的,也是任性妄为,不过那位小姐已经嫁给了南蛮王为妃,便不可能是小宁了。
小兰费尽了心思也猜不到。
慕青宁怔了一下,笑道“就只是普通家里而已。”
“那么,你已经嫁人了吗”小兰也不想把谜团放在心里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小宁到底嫁了什么人她为何要跑到这里来为何不回自己的夫君家里去
慕青宁望着窗外出神,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为何不回家去”小兰小心地问。
慕青宁忽然动怒,像被人踩到痛处的野兽,一下子跳起来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的事,也是你该问的吗”一不小心,就把慕青宁的气势拿出来。
小兰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我,我不是有意的。”
慕青宁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脾气太大了,可能会吓着小兰,她现在有孕在身,听人说,孕妇都是受不得惊吓的,于是又说“没事儿,我吓着你了。”
小兰摇摇头。
“那你休养着,我明天再来和你说话。”慕青宁说着,便往外走。
小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说“小宁,你喜欢庄主吗”
慕青宁被这句话唬了一跳,转过身反应很大地说“谁喜欢他了那种人没良心又缺德,只会欺负我我才不喜欢他呢”
小兰看着她大声说话的样子,微微一怔“是吗”
可是庄主那么喜欢她,喜欢得,不愿意她生下这个孩子
小兰把脸转过去,泪水悄悄地滑下来。
庄主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宁呢一点儿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甚至觉得自己怀了这个孩子,会让小宁伤心难过,可是小宁根本不喜欢庄主啊
她以为怀了孩子就可以拥有庄主了,谁知道,庄主刚才来看她,竟只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满心的欢喜和期待,全都被打破了
她的孩子,庄主他不屑一顾
慕青宁看她转身去睡了,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走出门,呼吸着春日微带寒意的空气,心里抑郁难解。
小兰怎么会问她那样的话她喜欢炎亦邪吗当然不她讨厌炎亦邪,非常非常讨厌
可是刚才听到小兰的问题时,她却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得很快,心里十分窘迫。
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炎亦邪呢
不会吧她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害怕,她喜欢炎亦邪,她怎么会喜欢炎亦邪她喜欢的人应该是独孤城,她从小就喜欢独孤城的没有人可以代替他,绝对没有
“不会的一定不会”慕青宁安慰自己。
“什么不会啊”炎亦邪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慕青宁叫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炎亦邪看着她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什么神”
“哪有出神”慕青宁心虚地说,刚才想到自己喜欢炎亦邪,现在一看到炎亦邪,脸颊竟然像被火燃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连耳根子都烫红了。
炎亦邪有些奇怪,但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觉得那表情煞是可爱,有些情不自禁,把她搂过来,亲吻着她的脸颊和耳垂“脸这么红,你在想什么”
被炎亦邪抱着的感觉也很奇怪,慕青宁皱着眉头,有点儿不安,有点儿害怕,有点儿羞涩
“没想什么”慕青宁嘟囔着想挣开炎亦邪的怀抱,离他远一点儿。
“别动”炎亦邪越发收紧手臂,不让她挣开,下颚爱怜地摩挲着她头顶的发,“青宁,我不想让你受委屈,半点儿都不想。”
“我才没受委屈呢”慕青宁窘迫地反驳,心里竟然不太想挣扎。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真让她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被炎亦邪抱着会有这么幸福的感觉
老天她是不是生病了脑子肯定糊涂了
“那个孩子,我不要,青宁,我只希望我将来的孩子,是你生下来的”炎亦邪紧紧抱着她,毫不顾忌地说出心里的话。
慕青宁只觉得脸上更加滚烫,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如此不知羞耻,她是女子,他却
“炎亦邪你有没有脸谁要替你生孩子了”慕青宁气恼地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
炎亦邪却抬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就吻上去,他抑制了许久,从京城一直来到昶州,他都抑制着自己没有碰她一下,可是天知道,他多么想要抱她,吻她,那种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欲望,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他不能让别人得到她,她是他的人无论他嫁给了谁,他都要把她抢过来
慕青宁惊慌地想推开他,无奈双手被他一只手便牢牢握住了,她挣扎不开,只能任由他霸道肆意地吻着她,让她沦陷。
许久,炎亦邪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青宁,嫁给我好吗我要娶你。”
慕青宁被她问得七荤八素,脑袋里还晕乎乎的,被一团浆糊占满了,可是听到他说要娶她的话,一下子像被什么在心里扎了一下,她想起独孤城的脸,那张冷冷的面孔,深邃的瞳孔。
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拼命摇头“不我不会嫁给你你该娶的人是小兰她已经坏了你的孩子”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要娶的也是你,我只允许你怀我的孩子,其余的人都不配”炎亦邪冷冽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慕青宁一下子就懵了,呆呆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疯了又如何”炎亦邪冷笑,“我是被你弄疯了,你要负责”
“我哪有”慕青宁生气地反驳,“你疯不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让小兰怀了孕,你就要娶她你怎么可以不要他”
明明让小兰怀了孕,明明让小兰把心都付出去了,可是炎亦邪却要抛弃小兰,这样做,和独孤城有什么区别呢娶了她,占了她的心,却又抛弃她
她痛恨这样的人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炎亦邪不客气地说,“我那么喜欢你,可你却半点儿都不在乎我,因为你才造成这一切的”
慕青宁咬着嘴唇,恨声道“我造成的你要抛弃人你还这样说,你为什么要抛弃她,为什么我讨厌你这样的人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给她希望,现在又让她绝望呢”
她像是在为自己质问一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始终都不明白的为什么
明明不喜欢,却偏偏要放出希望的光让她看见,让她觉得终有一天会感动他,可是最后呢,除了绝望和伤心,她还剩下什么
炎亦邪一怔,她为何这么悲痛像是,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讨厌你。”慕青宁说着,嘴巴一瘪,就哭出来,“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群混蛋”
“青宁,”炎亦邪明白了些什么,看着她泪水斑驳的脸,如果可以,他想要这世界上的一切来交换,让她永远不要哭,不要伤心,“是我不好,对不起。”
慕青宁听他这样说,哭的更加大声。
他说对不起为什么要向她说对不起,应该跟她说对不起的人,是独孤城
她付出真心去,他却从来不知道珍惜。
像是看到以前的自己,慕青宁心里对小兰充满同情,小兰仿佛就是另外一个她
“不要抛弃她,炎亦邪,你应该珍惜她,你应该爱她。”慕青宁哽咽着说,说出这种话,她再也不敢看炎亦邪的脸。
炎亦邪把她放开,退了几步,和她面对面站着“你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你本就应该是她的”慕青宁说,“她爱你,你也应该爱她”
“为何”炎亦邪冷声质问她,“那我爱你,你为何又不爱我你都不能给我爱,为什么强求我给她呢”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她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慕青宁大声说。
炎亦邪冷笑一声,那一声,似乎在嘲笑他自己“原来如此,是因为,我已经犯了错,你不会原谅我了吗”
慕青宁低下头,小声咕哝“你既然知道,来问我干什么”
“青宁,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就算只是一点点你喜欢过我吗”炎亦邪忽然沉声问。
慕青宁吃了一惊,从来没有想过炎亦邪会直接问她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怔忪地望着他“我,我不知道。”
炎亦邪什么都不再说,转过身,便走了。
我不知道慕青宁咬着嘴唇,自己的心,像是被一片迷雾包裹着,连她自己都看不清。
她慢慢走着,走到湖边,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出神,心绪紊乱,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慕青宁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留在火炎山庄了,如果继续留下来,她会越来越迷茫,以至于找不到自己的
对了她要离开继续去闯荡世界
正这么想着,心里也觉得有些愉快,忽然后背上一股大力推了她一下,她一时没有注意,也没有防备,向前跌了一步,脚下一空,栽进湖水里。
春寒料峭,湖水才刚刚由冰封溶解开,正冷得不可思议,浸入骨髓。
慕青宁冷得直喊救命,扑腾两下,就觉得浑身冰冷,难以动弹,而这时,头上一块大石砸下来,她拼力向旁边一闪,大石头擦着她的额头过去,砸上她的肩头,压着她直直沉下水去。
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湖水像是无数尖细的针刺入皮肤中,慕青宁双手奋力向上抓着,隐约地从水中,看到一个人影转身离去。
是谁
是谁要害她
她想浮上去看个明白,可是无奈,身体僵硬无力,没等她浮上去,便被冰冷的湖水冻得失去了知觉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湖边几个小丫鬟看见从水底慢慢浮上来的身体,吓得连忙大叫,几个懂水性的家丁跳下水去,把那个人拉起来,抱上岸边,丫鬟们翻过身子一看,吓坏了“呀是小宁姑娘”
顿时,湖边乱作了一团
大喊的大喊,去禀报的禀报,找大夫的找大夫
正好从那边路过的小玲听到喊声跑过来,把人都扒开,一看小宁,也吓得快傻了,忙说“快扛上肩膀倒一倒水”
此时小钊也跑过来,闻言便把慕青宁扛到肩膀上,小玲拍着她的背,颠簸两下,真的吐出几口水来,咳嗽几声。
“谢天谢地”小玲欣喜地说,忙让小钊背着慕青宁去炎夫人院子里。
炎夫人听到动静也忙得出来,看见浑身湿透,不省人事的慕青宁,吓得差点儿晕过去,连忙抬进屋子里,命丫鬟替她换了湿冷的衣服,把火盆熏炉都移过来,让屋子里暖烘烘的。
大夫急忙忙地跑进来,见慕青宁额头上有擦伤,忙包扎了,开了驱寒调理的药方,便回去了。
“怎么会掉到湖里去”炎夫人怒气冲冲,小宁平时虽然有些顽皮,不过身手还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掉到湖里去呢
丫鬟们连忙摇头,那时候湖边没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慕青宁就落水了。
那几个发现她的丫鬟听到湖边有喊声才急忙跑过来看的,她们来时湖边确实没有一个人,只看到水里慢慢有人浮上来,她们才大喊大叫的。
炎夫人看丫鬟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气得快晕倒,忽听外面丫鬟说“庄主来了”
炎夫人抬起头,就见炎亦邪火急火燎地进来,一进门连请安的礼节都顾不上,便直奔慕青宁床边。
“怎么回事”炎亦邪看着昏迷不醒,满脸苍白,额头上有包扎着伤口的慕青宁,便喝问道。
丫鬟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都说不知道。
庄主格外恐怖,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庄主,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炎亦邪怒火中烧,他不过刚刚离开,她就落水了
而且她头上有伤口,断不可能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派人彻查那个时候谁到过湖边找到了带来见我”炎亦邪怒吼。
丫鬟们听了,不敢耽搁,连忙下去传令搜查了。
炎夫人在一旁,看见这么生气的炎亦邪,也觉得吃惊,自己养的儿子,自己一辈子都没见他生过这么大的气,此时竟为了一个小宁
炎夫人看着他拉起慕青宁的手,放在脸颊边替她取暖,满脸焦灼痛心的模样,似乎有些顿悟。
“大夫说没有大碍,只是受了点儿寒,又惊吓了,才会昏迷。”炎夫人柔声说,“你回去歇息,这里有我和小玲照看着。”
炎亦邪抬起头,道“娘,您去休息,我看着她就行。”
那口气不容拒绝,可是炎夫人还是忍不住说“小宁是女孩子,你一个男人家怎好一夜在她房里”
“娘,我以后会把她娶进门,所以请您不要管。”
炎夫人大吃一惊,虽说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稀奇,可是小兰才怀孕了,她也想准备喜事,这个时候炎亦邪忽然说要娶小宁,这
小玲拉拉她的袖子,说“夫人,既然庄主在这里,咱们就回去吧。”
炎夫人点点头,再看看小宁,便跟着小玲一起出来,出来后才问“你怎么拉我出来了”
小玲说“我看庄主夜里和小宁在一起,也不是第一次了,夫人何须介意呢况且夫人刚才也看见了,庄主那个样子,恐怕身上掉了块肉也没这么心疼,夫人不让他留下,他怎么肯呢”
“说的也是。”炎夫人点点头,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
炎亦邪能喜欢小宁是好事,不过小宁那个丫头的脾气,不知道肯不肯和别人共事一夫,若是不肯可就难办了,毕竟小宁的身份来头,应该不会小的。
炎亦邪一夜守在慕青宁床边,大半夜的,慕青宁在昏迷中却不安稳,呢喃地梦呓,开始听不出清楚,后来渐渐说的清楚了
“你既然娶了我,为什么又不珍惜你喜欢别人,还把我娶进门做什么我讨厌你,讨厌你。”
炎亦邪看着她,她摇着头,额上滚下一颗一颗的汗水,慢慢的,眼睛里也流出泪水,她伤心地在梦里哭泣。
炎亦邪伸手为她擦汗,猛然觉得她额头上滚烫得吓人
“青宁”炎亦邪摇摇她,希望把她摇醒,她发烧了,整个人都滚烫无比。
那个该死的大夫,不是说只是受了寒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发烧
“来人”炎亦邪站起来,唤了丫鬟进来,吩咐去找大夫。
丫鬟看他那要吃人的样子,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出去了,不多时带着大夫进来,大夫匆匆忙忙跪在床边,诊了脉,开了退烧的药,失去跟出去抓药。
半盏茶以后便熬好了药进来。
炎亦邪把慕青宁扶起来,小心地喂药,可是她喝进去一口,药味甚苦,便被她任性地一口吐出来,皱着眉轻泣。
“青宁,把药喝了,乖。”他柔声哄她,可是没有半点儿效果,她就是哭哭啼啼不肯喝一口,又醒不过来,只是哭。
炎亦邪只好一口含了药,吻上她的唇,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去,唇不离开,逼得她一口一口喝进去。
慕青宁喝了药,浑身颤抖不已,昏迷中也不知道什么,只觉得炎亦邪怀里很温暖,便轻声哼着往他怀里钻,瑟瑟发抖。
炎亦邪微微一笑,只有昏迷了不省人事,她才会这么主动地靠近他吧,这么乖巧,紧紧抱着他,倒像是跑他会忽然消失了一样。
炎亦邪轻轻拍着她的背,拥着她一起躺到床上,两个人盖上被子,他轻轻吻她的脸,她的耳,她的唇
“青宁,如果今生今世能这样拥着你,我炎亦邪即便下地狱,也绝无怨言”
第二日一早,炎夫人便亲自过来看慕青宁,原想着慕青宁还在昏迷,便悄悄推门进来,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时有些吓住了
再细细一看,那人不是自己的儿子么
而此时炎亦邪正俯下身,用脸颊试探慕青宁的额头,然后紧紧地皱起眉,抬起头来叫人,便看见自己的母亲。
炎夫人呆愣住。
炎亦邪却不慌不忙地说“娘,可否再叫大夫来,青宁一夜高烧都没有退。
炎夫人正尴尬不已,连忙转身出去,命一个侍女去叫大夫来,然后叫过小玲来说“不妙啊那个孩子居然。”
不用炎夫人说明,小玲便已经猜到了,那种情形,她都见过了于是笑道“奴婢说心里话,其实庄主倒是和小宁极配呢庄主喜欢小宁也无可厚非,夫人看火炎山庄里,有那个人相貌比得上小宁的”
炎夫人点点头“确实没有。”
小玲又说“再者,小宁姑娘在夫人身边多时,夫人也清楚,小宁心地善良,单纯可爱,不像有的人装乖卖俏,博取同情”
“你是对小兰有什么偏见”炎夫人说,“小兰那孩子也不坏啊。”
“奴婢倒无那个意思,不过恐怕夫人说的也对,小兰确实不坏,可是和奴婢的性格实在相差太远,奴婢自来都不和她相交。”
小玲不以为然地笑笑,小兰虽然表面上看着好,可是没人的时候,总是一脸死人的表情,平时也不说话,这样的人,最可怕
“那孩子是可怜啊。”炎夫人叹道。
小玲笑道“可怜归可怜,正是因为她的身世,奴婢也觉得配不上庄主”
小玲说的十分不客气,炎夫人不禁诧异地看着她,小玲不惧,说道“夫人不在乎门第,这是好的,奴婢当然也没资格在乎了,只是小兰实在差强人意,半个字都不识,又胆小怯懦,性格孤僻,这样的人日后成了庄主夫人,来了客人,怎么出去应酬且不说炎族是大门大户,只说那些小家小户,这样的女主人,也上不了台面。”
炎夫人仔细一想,果然有这个后顾之忧,炎族财势极大,与皇族贵胄都有来往,日后小兰能不能胜任呢
小玲又笑道“小宁就不同了她虽不卖弄,可是琴棋书画,跟她说哪一样,她都懂。否则夫人靠我们几个没见识的丫鬟陪着,还不得闷死了”
炎夫人想了想,笑道“这确实是。”小宁在她跟前,她说起琴她也会弹两首,要下棋,小宁也能下几场,书画就更不用说,就连她私自收藏的那些名家之作,打扫时拿出来,小宁也能说上两句。
“平时陪着夫人出去见人,那些个大人物,我们几个都紧张,小宁可是一点儿惧色都没有,奴婢看着她就像咱们的庄主夫人一样”。
炎夫人听的眉开眼笑,倒把小兰给放到一边去,越想,越觉得小宁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做庄主夫人的最佳人选
小玲最后又说道“最重要的,是庄主喜欢你瞧瞧昨天说起小兰怀孕了,庄主可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让奴婢也觉得吃惊,到底说是第一次做父亲啊。”
炎夫人叹道“哎,我现在也不知道简儿心里再想什么了。”
这时,大夫又匆匆忙忙赶来,向炎夫人请了安,便急急进屋去看病。
炎夫人和小玲也跟进去。
大夫一边诊脉,一边擦汗道“烧已经退了不少,只是看小姐的脉象,实在不稳,请问小姐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
小玲道“不会有伤口的,若有,昨天丫鬟们换衣时就该发现。”
大夫点点头“那便再多吃两服药。”说着,出去开药。
炎亦邪把被子拉起来,盖着慕青宁,自己坐在床边望着。
炎夫人和小玲对看一眼,正要出去,忽听见慕青宁又呓语说“疼,哥哥,青宁好疼啊,好疼啊。”
炎亦邪瞳孔一缩,把慕青宁抱起来,不由分说,便一下子拉开她的衣服。
炎夫人和小玲都吓了一跳,炎夫人忙说“简儿不可无礼”
“夫人”小玲也说,“您看小宁肩上”
炎夫人看过去,只见慕青宁细白的肩膀上,赫然有一大块紫红色的淤血,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砸上,隔着厚实衣服没有外伤,可是却淤了好多血
昨日换衣服是淤血还没有出来,她浑身冻得通红,丫鬟们只赶快把她衣服换好,不让她受寒,所以竟都没有注意到
今日淤血更多了
炎亦邪看着那伤口,气得浑身发抖“谁敢这样对她我抓到她定要她的命”
“啊小姐”
帘外有丫鬟呼唤的声音,小玲忙出去看,一看竟是小兰,两个丫鬟刚扶着她,她脸上很苍白。
“这是怎么了”小玲平日虽不喜欢小兰,可是如今她怀了庄主的孩子,又快做庄主夫人了,看见她病体孱弱的,也不好对她置之不理,因此关切地问。
小兰的丫鬟道“才陪着小姐进来,小姐就忽然不舒服,差点儿摔倒了”
“既然小兰小姐身子不舒服,就不用来这里了,小宁已经没事了。”小玲笑着宽慰她。
小兰苍白着脸说“听说小宁昏迷了,醒过来了么”
“发了烧,还醒不过来呢。”小玲说。
小兰点点头,隔着纱帘朝里面望了望,她知道炎亦邪在里面,刚才也听到他的声音了
“那我回去了,小宁醒来,烦请小玲姐姐替我问声好。”
“好的,请小姐回去吧。”小玲笑道。
两个丫鬟便扶着小兰走了,小玲转身进来,面色凝重地说“庄主,这么多淤血,是不是要把皮肉割开,把血放出来呢”
炎亦邪低头不语。
把淤血放出来她才会好,否则不知道会不会伤了里面。
“还是请大夫来吧。”炎夫人说。
“不必了。”炎亦邪冷冷地说,“小玲,你去找大夫开些消炎止血的药,拿些麻药来。”
小玲瞪大了眼睛“庄主难道要自己。”忽然接触到炎亦邪射过来如刀子一样冷冷的目光,小玲立刻闭嘴,然后去取药了。
不多时,小玲已经抱着药品进来,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炎夫人一眼,希望她阻止。
炎夫人也无可奈何,炎亦邪虽然是她生的,但是性格脾气却执拗得和他爹一模一样,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小玲只能把药品交给炎亦邪。
“娘,帮我按着她。”炎亦邪拿起刀具和麻药。
他话语平淡,但是小玲和炎夫人都观察到他拿刀的手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炎夫人一时心痛,流下泪来,她连忙擦去,上前按住慕青宁的双手,小玲按住她的双脚。
锋利的刀从火光中闪过,慕青宁肩膀上的淤血怵目惊心,炎亦邪在淤血旁用了一些麻药。
而这时,一直昏迷的慕青宁却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着炎亦邪,看着炎亦邪手里的亮晃晃的刀,她有些迷糊,声音嘶哑“你,你做什么”
炎亦邪好不容易下的狠心在看到慕青宁一双明眸的时候,忽然间烟消云散,无法下手。
“好疼。”慕青宁动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被按住了,一时有些慌乱,“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别动,青宁”炎亦邪忽然出声,眸子又重新变得坚定,“忍一忍就不会痛了”
慕青宁看着炎亦邪手里的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惊恐慌乱,可是这个时候,偏偏麻药的药力发作,全身乏力,她挣扎也挣扎不动
“炎亦邪炎亦邪你要干什么”她只能出声大叫,然后惊恐地望着头顶的炎夫人,“夫人,救救我。”
她发烧烧糊涂了,一心想着炎亦邪要杀了她,竟然害怕得哭出来。
炎亦邪迟疑了一下,还是手脚利索地割开慕青宁肩膀上大块的淤血,双手按着,那紫色的血便流出来,染红了被单。
身上虽然用了麻药,割肉流血的痛楚还是那么明显慕青宁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炎夫人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可是看着淤血被放出来,还是放下了一颗心。
慕青宁大声的哭,哭得累了,身上还是疼,头昏脑胀,只看着炎亦邪的脸,模模糊糊的氤氲在泪水中,那轮廓也看不清,只觉得他下颚紧紧绷着,像在隐忍着什么。
她心里有些平静了,感觉肩膀上像是什么松了一样。
放出淤血后,又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一切完成后,炎亦邪已经是满头大汗,倒像是他被割肉放血一样。
他俯身把慕青宁抱起来,口气中带着些庆幸的味道“你要是再哭,我就不忍心下手了。”
慕青宁经过这样的剧痛,虚软无力,昏昏沉沉又要睡过去,听到他的话,不禁拧着眉说“你这个混蛋,我要是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炎夫人和小玲听到这话便笑起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好的差不多了。
炎亦邪也笑起来,也不怕炎夫人和小玲在场,便说“你一辈子都不放过我才好。”
“哼”慕青宁用力一哼,闭上眼睛。
小玲急忙说“小宁,是谁推你下水的”
炎亦邪抬手制止,只把慕青宁的被子拉好,便和炎夫人小玲一起出来。
“庄主为何阻止”小玲不解地问。
“她还没好,暂且不要问她,让她伤神。”
炎夫人却道“简儿,这件事以后便不要追究了。”
“为何”小玲沉不住气,问出来,炎亦邪却眯起一双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些事,传出去总归不好。”炎夫人草草地说,然后便叫了小玲,一起出去了。
炎亦邪看着炎夫人要走出院门时,才说“娘,只要有人伤害她,我便不会放过那个人,无论她是谁”
炎夫人一震,没有回头,快步出去了。
床上的慕青宁半睁着眼,听到外面的对话,心里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咬了一下。
炎亦邪,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夫人”小玲追上炎夫人,不平地说,“夫人为何不追究了,任那逞凶的人逍遥法外去不成”
炎夫人悠然一叹“不能为了小宁,置炎族的骨肉不管啊。”
小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夫人难道怀疑是小兰吗”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总之,我不希望这件事扩大,否则小兰以后何以在炎族立身”
“可是夫人”小玲急道,“这次您若是不管,下次她要是真把小宁害死了怎么办”
“经过这一事,我相信她以后再也不敢了。”炎夫人眼光深沉。
“可她不知好歹怎么办”小玲想冷笑,可是在炎夫人面前,又不敢放肆。
小兰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果然没有猜错,炎夫人虽然只是怀疑,可是却不无道理,小兰她聪明,但是她忘了,只要小宁没死,她就不会逍遥
“我只是怀疑,又没说她就是凶手。”炎夫人说。
“夫人只是怀疑,就更应该查清楚了,否则以后指不定什么人被害呢说不定连夫人。”小玲到嘴边的话又连忙咽下去,这种不敬的话她还是不能说出口来。
“走吧。”炎夫人不准备说什么,这件事既平息了,就不希望任何人提起。
可是小玲心里却忿忿不平,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里隐隐约约的,开始对小兰起了种种猜测和防范。
果然炎夫人回去,便下令火炎山庄所有人都不准对小宁落水的事情有任何议论,小宁只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底下的丫鬟侍女们虽然怀疑,但是既然夫人下了令,便没有人敢妄加议论。
小玲下午便随着炎夫人一同去看望小兰,她怀了孕身子越发娇贵,派了几个侍女服侍着,炎族好吃的好玩的都先送到她这里来,炎夫人把怀有炎族骨肉的小兰看成现今最重要的人。
小兰卧在床上,看见炎夫人来,便忙着下来行礼,炎夫人上前扶起她,说“你有孕在身,以后不用行礼,当心伤了胎气。”
小玲在一旁带些尖酸地笑道“是啊,小兰小姐现今是炎族最珍贵的人了,可不能到处乱跑了”
小兰笑笑,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多谢小玲姐姐关心。”
“小姐的谢,奴婢可担不起”
“小玲”炎夫人道,“你出去一趟,给我买些桂花糕回来。”
小玲知道炎夫人是有意支开她,可是夫人的命令不得不从,只能不平地走了。
炎夫人顺便也屏退了小兰的其他侍女,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夫人请坐。”屋子里没人,小兰稍有些不安。
炎夫人笑道“你有了身孕,往后安心养胎就是,其余事情都不用你管,可是我们炎族规矩也甚严,你年纪轻不懂事,做了什么错事我也不会怪你,往后学学就好。”
“是,谢夫人教诲。”小兰像被人打了一闷棍,额头上冷汗淋漓,忐忑不安,一颗心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脸上苍白无色,袖子底下的手都在颤抖。
炎夫人点点头,说了些养胎的闲话便回去了。
看见炎夫人出去,小兰才像是浑身骨头都散了一样,倒在床上,身子蜷缩起来。
因为慕青宁在炎族的地位穆棱两可,加上这次落水引起骚动很大,炎亦邪怕她再遭什么意外,便派了几个侍女过去伺候她,可是派去的丫鬟统统被慕青宁赶了出来。
她在床上大喊大叫“我又不是来这里作威作福当大小姐的本姑娘是出来闯荡世界的”
弄得炎亦邪哭笑不得,最后好说歹说,才同意留下一个秋月,并且还不许秋月侍奉她,只是陪她说话解闷而已。
秋月原本是跟在独孤夜身边伺候的人,现在独孤夜离开了,她便没了去处,不过此时跟了慕青宁,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她心事重重,在屋子里都恍恍惚惚的,像是忍着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晚上没有人,慕青宁便把她叫过来问。
“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心里都烦”
秋月低了头,嗫嚅着说“夫人已经下了严令,奴婢不敢说的。”
慕青宁脑筋一转,便猜到些,问“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秋月惊恐地抬起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慕青宁咧开嘴笑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也看到了。”
秋月惊讶不已“既然小姐看到了,为何不说”
“为我一个人,怎么能置炎族骨肉不管呢我说出去,又不讨好,没用的。”慕青宁闷闷地说。
“小姐宅心仁厚,小兰实在是太狠毒了”秋月低头说,“那日我看到她推小姐落水后便匆匆跑了,奴婢就赶紧喊人。”
慕青宁坐直了身子,有些恍惚。
其实那天她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是谁推她小水,她也不知道,可是她那天听到炎夫人在外面说的话,便也有些怀疑小兰,想想落水之时,确实看到一个背影很熟悉
现在听秋月提起,她便拿出炎夫人说的话,让秋月说出口。
想不到真的是小兰
她哪里得罪小兰了以前还觉得她是好人,想不到竟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她为何要推我呢我没得罪她呀”
秋月笑道“小姐是当局者迷呢,就算奴婢没看到,外人这几天也都能猜到是她了”看了慕青宁一眼,有些羞涩,“虽然小兰怀了庄主的孩子,可是庄主并不喜欢她啊,对于她腹中胎儿,庄主也不重视呢。反过来,小姐落水这几天,庄主天天衣不解陪着小姐,端水喂药,庄主都不允许经别人之手呢可见庄主对小姐的重视有多深了。”
慕青宁听着听着,脸颊越来越红,不好意思地说“他,他怎么会对我好”
脑海中马上跳出炎亦邪的脸来,那一天他帮她割肉放血的时候,她看到他眼中,似乎有泪意是为什么
“所以才说小姐当局者迷嘛”秋月笑着说。
“难道小兰就因为这个要害我吗她都快要做庄主夫人了”慕青宁想了想,又说,“况且,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平常,我以为你们火炎山庄的人更懂这一点呢”
秋月想了想说“说的是,小兰想独占庄主,未免太贪心了”
“是啊是啊,炎亦邪是火炎山庄庄主,将来身边肯定是美女如云,恐怕比起皇帝都不逊色”慕青宁说完便笑起来,笑了两声,一抬头,看见炎亦邪就站在帘子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她。
慕青宁吓了一跳“你什么来的”
糟了他刚才有没有听到她和秋月的对话
如果听到的话,那他岂不是知道是小兰
他知道的话,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就不要小兰呢
秋月看见炎亦邪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你出去吧。”炎亦邪走进来,让秋月退下,径直来到慕青宁床边坐着,“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慕青宁连忙摇头,闭着嘴巴,她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就算小兰推她下水,手段狠毒,差点儿害死了她,但是,她不想小兰成为第二个自己,纵使她心里对小兰有恨意,她就是做不到看着小兰被炎亦邪抛弃,然后悲痛欲绝。
她觉得那种痛苦,是人世间最残忍的了,甚至比死亡更让人觉得可怕
况且小兰推她下水,不正是因为她爱炎亦邪,爱得很深,才会这样的吧。
她当时,有没有恨过小薰,想让她死去呢
似乎有时候也这样想过吧
炎亦邪看着她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泪水盈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最怕的事情便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这让他觉得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遥不可及。
“你在想什么”炎亦邪终于忍无可忍,扳住她的脸看着。
“没什么”慕青宁摇着头,“炎亦邪,你,你会不会娶小兰”
“你不是说,我不能抛弃她吗”炎亦邪反问。
慕青宁啊了一声,有些失望,她期待中的答案,是不是炎亦邪会说不呢可是他没说。
“那就是说你会娶她了”慕青宁呐呐地问,突然之间心情就很不好了,不过还是装出一脸的高兴说,“那太好了你们两个都会幸福的”
炎亦邪看她一脸的强颜欢笑,明明她的心里也不愿他娶小兰吧,明明她也动心了,却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把他推给别人
这个丫头为什么要这么伪装自己的心呢
难道因为,她心里的另外一个他吗
炎亦邪心里很不好受,便说“青宁,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动心,只是你太懦弱不敢承认而已。”
“胡说我才没对你动心”慕青宁急切地说,面红耳赤,心虚不已。
真的没动心吗真的吗
炎亦邪淡淡一笑,道“你希望我娶小兰,我便娶她,可是我告诉你”他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我娶了她之后,今后无论我怎样爱你,或者你怎样爱我,我们两个都不可能”
慕青宁张大了嘴巴,忽然觉得心如刀绞,忽然觉得炎亦邪和小兰成亲,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捂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望着炎亦邪,不说话。
“我愿意等你,直到我和小兰成亲那一天”炎亦邪附身吻了她的嘴唇,然后站起来,再也不留恋地离开。
是该下定决心了,他不愿意再等下去,这个丫头根本就不能明白他的心,一味的等,只会越拖越长,永远都没有尽头,那时候,会把他的一切都毁灭的
所以青宁,你自己的心,你应该好好的看一看了
慕青宁看着炎亦邪出去之后,忽然之间泪水便滚落下来,很快脸颊便湿了,她急忙抬手擦着,嘴巴里却不服气地说“臭炎亦邪你爱娶谁就娶谁关我什么事儿啊”
他要娶小兰,就让他娶好了
她才不爱他,更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可是当朝的皇后,他炎亦邪凭什么让她爱他
慕青宁怒气冲冲地想着,擦干了眼泪,倒在床上,望着素雅的帐幔。
“我娶了她之后,今后无论我怎样爱你,或者你怎样爱我,我们两个都不可能”
脑海中纷纷乱乱地响着他刚才说过的话,慕青宁眼眶一热,泪水又不受限制地流下来。
她第一次有种恐慌的感觉,想到炎亦邪再也不可能在她身边,今生今世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她便觉得五内俱焚,痛得不可思议。
让他娶小兰有什么错他凭什么不娶小兰,是他让小兰怀孕,小兰肚子里有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呢
可是心里无数个可是闪过,慕青宁又坐起来,想来想去,都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小宁你这是怎么了”小玲从门走进来,看到她抓着头发乱扯的模样,便笑起来。
慕青宁看到小玲,心中一喜,连忙把她叫过来,坐在床边,急切地问“小玲,你说庄主应该娶小兰吗”
小玲皱起眉“怎么这么问”
“你先别问快回答我”慕青宁急不可耐,拉着小玲的手摇来摇去。
“当然不应该娶”小玲想也没想就说,“在我心里,庄主应该娶的人是你啊小兰他充其量能做庄主的侍妾,那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没有那个孩子,她就只是个丫鬟而已”
慕青宁一呆,怔怔地看着小玲,她是这样想的吗
“炎亦邪让她怀了孩子,他应该负责的啊”
小玲呵呵笑起来,轻轻在慕青宁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啊你是从哪个古代来的竟然这么迂腐”
慕青宁瞪大眼睛,竟然说她迂腐她可是堂堂皇后而且她心胸多么宽广,把独孤城都让给小薰了,她知道不该强人所爱,应该让自己爱的人去寻找幸福
她这么开明,小玲居然说她迂腐
小玲看见她吹胡子瞪眼睛的,笑得更加大声“我说小宁,你知不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小兰若是不愿意,任庄主是洪水猛兽,她也可以说不的,可是你看她,明明就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她就巴不得做庄主夫人,说不定会怀上庄主的孩子,还是她使的诡计呢”
“你瞎说,小兰怎么会是那种人况且炎亦邪那种人,哪里那么轻易就让小兰。”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脸颊悄悄的红了。
“所以啊,我们庄主是何等的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大富人家的恶习,对于男女之事,更是慎之又慎,所以一直以来才让老夫人担心子嗣问题,现在忽然说要娶小兰,小兰又怀孕了府里的人虽表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可是种种猜测都有的”
慕青宁听得张大了嘴巴“那这么说来,倒是小兰把炎亦邪给非礼了”想起小兰恶扑到炎亦邪床上,炎亦邪拉着被子哭着喊不要,不要,不要的样子,慕青宁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小玲本想让慕青宁清楚的认识到她在庄主心中的地位,让她想方设法拴住庄主的心,不让庄主娶小兰,谁知道说的那么严肃,她居然像是听笑话一样的哈哈大笑起来。
弄得小玲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慕青宁笑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泪,一边擦着,一边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说“我只是想,炎亦邪太可怜了。”
“是啊”小玲十分同意这句话,“让庄主娶小兰,庄主真是太可怜了”
慕青宁咬着嘴唇,细细想想刚才小玲说过的话,炎亦邪是说喜欢她的,那么他娶小兰,真的有点儿奇怪和仓促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小兰既然怀孕,那就是炎亦邪的错了,说什么都不能怪到小兰头上去,一个巴掌拍不响,炎亦邪和小兰,两个人都有责任的
不过因为她自己是女人,所以对小兰比较偏心一点儿,还是觉得炎亦邪娶小兰才是正确的,否则,小兰真的太可怜了。
这个时代,未婚便怀孕的女子就很少了,未婚怀孕还不能嫁出去的女人,恐怕以后都要毁了。
她自己夹在中间,才是罪大恶极。
就像那个时候,夹在独孤城和小薰之间
为什么她每次都遇到这种事情呢
难不成,还让她再逃跑一次吗
可是这一次,心里却没有当时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强烈和坚决,她小心地犹豫着,彷徨着
接下来几天,慕青宁干脆闭门不出,一来怕出去看见小兰觉得尴尬,二来怕遇见炎亦邪,现在这两个人,像是她的瘟神一样,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幸好秋月不是个寡言少语的,平时也能和她说说话,秋月口中聊的最多的人,便是独孤夜了,一说起二公子,秋月便一副怀春少女的羞涩模样说“二公子真是太好了哎,好想念二公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每次听到秋月这样说,慕青宁都会觉得心中一阵难受,火炎山庄上上下下都在期盼的二公子,不知道此时再做什么呢
如今的天辰,那是一片风平浪静,不闻厮杀,不闻争斗,皇帝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一切如常,而七皇子和摄政王,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儿消息。
知道独孤城没事,慕青宁心里也就安稳了,现在她想起独孤城的时间越来越少,连自己都觉得奇怪,以往总是被独孤城占满的脑袋,现在忽然像是被清理过一遍一样。
可是清理了独孤城,却又换了另一张脸。
炎亦邪倒是时时跑出来骚扰她。
她不想想起炎亦邪,所以只能拉着秋月不停说话,秋月的话里又三句离不开独孤夜,把独孤夜说的那么好,真是有眼无珠
还好小玲有空便过来陪陪她,她才没有被秋月给烦死
可是一天天过去,炎亦邪却从来都没有来看过她,听小玲说,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忙于炎族大大小小的事物,忙的不可开交,很少露面,就连炎夫人要见他一面都很难。
慕青宁觉得心里很深很深的失落感,像是一直备受宠爱的孩子,忽然被众人抛弃了一样,她又惶恐,又无助。
肩膀上的伤口慢慢好了,她也可以活动自如了,不过经常的活动范围也只仅仅限于自己所住的院子里而已。
炎夫人有时候过来,看到她也是长吁短叹,不说什么话,就是满脸愁容。
“夫人是怎么了为何整天愁眉苦脸的谁惹夫人不高兴了吗”慕青宁关切地问,不知道是否炎夫人又想起独孤夜。
炎夫人摇摇头,叹息不语。
慕青宁咬着唇道“夫人可是想二公子了,他。”
她差点儿就把独孤夜的一切都说出口了,可是到嘴边的话,又被炎夫人打断“不是墨儿,是简儿。”
听到炎夫人说起炎亦邪,慕青宁连忙闭上嘴巴,什么都不敢说。
炎夫人抬起头来看她,语重心长地道“简儿最近忙的没有睡觉的时间。”
“火炎山庄这么大,庄主忙也是无可奈何的。”慕青宁笑笑说,迫切希望炎夫人能把话题转开。
炎夫人却摇摇头说“倒不是炎族事务繁忙,以往更忙的时候,他都可以从容应付,他是故意让自己这么忙的。”
慕青宁脸上发热,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接话了。
“我做娘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宁,你说我该怎么办”炎夫人却开口问她。
“那个。”慕青宁心虚不已,“小宁也不知道。”
炎夫人又开始叹气“简儿和小兰的婚礼,我做主,等小兰生下孩子后再举行,你觉得这样可好。”
“好”慕青宁立刻说,这样子,就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够她思前想后考虑很多事情的,炎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太了解她了
炎夫人看见她露出笑容,更加叹息不已“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明白我的话呢”
慕青宁眨眨眼睛,明白什么她都明白啊婚礼延期,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可是明明白白的
“简儿跟你说的话,那天我都听到了”炎夫人重重地叹息一声,“我把他养大,竟从来不知道他的心我明知他喜欢你,还要逼着他娶小兰,简儿他从小最痛恨的便是别人逼迫他,可我。”
慕青宁一时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像被什么割了一下,竟然很疼很疼
炎亦邪痛恨别人逼迫他吗可是她竟然毫无所知一次又一次逼迫他他没有生气,却都顺着她的意。
他何必要这样他发发脾气就可以,看到他生气,她以后是绝对不敢再逼迫他的
“我硬着心肠把婚礼延期,看到他那种绝望的样子,我,我真是。”炎夫人一边说,一边热泪盈眶,轻声地哭着,“我只想着要孙子,都没有顾虑他的感受。”
“夫人。”慕青宁也跟着自责不已,她自己,不是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炎亦邪的感受吗
“小宁,我如今不想逼他了,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你可愿意做我炎族的儿媳妇。”炎夫人充满期待地看着慕青宁。
慕青宁低下头,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
就算她想,也是不可能的
她是慕青宁,是当今皇后,况且她心里一直留着独孤城,他的影子一直都不曾退却,她还是爱着独孤城的。
她的心不是完整的,不可能交给炎亦邪。
炎夫人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慢慢地凉了,那种失望,让她看起来顿时像老了几十岁一样“简儿他故意让自己这么忙,才不会想着你啊。”
泪水从慕青宁眼中汹涌出来,她一转身,跑进房里,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心迷失了,到底在何方
夜深露重,四下安静。
慕青宁哭了一场睡着后,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秋月都已经睡下了,可是她半点儿睡意都没有,起来倒了一杯茶,茶水冰凉,勉强喝了下去,头有些疼,坐下来出神片刻,听见外面更鼓敲过了三更。
三更了
慕青宁站起来,走到窗子边,看着外面月朗星稀,夜色如墨。
炎亦邪
忽然之间想起他来,这么不期然地,仿佛自然而然一样,脑海中便出现他的脸。
慕青宁握了握自己的手,突然翻身从窗户里跳出去,院子里无人,她悄悄便跑出去,顺着墙角的阴影,一直走。
通往炎亦邪书房的道路,她竟然觉得这么熟悉,完全都不用思考,脚下便行动如飞。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炎亦邪书房里干什么,也许是因为炎夫人白天说的话,让她心里始终抑郁难解,所以一定要去看看他,才会安心。
一边想,一边已经看到书房里通亮的灯光了,慕青宁一怔,停下脚步来,抬头望着那灯火。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吗
慢慢地走过去,书房外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桃花,开春季节,树梢上已经开出了几朵小花,月色下花瓣微微收拢,似乎在安眠。
夜深花睡去,为何人还不睡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花,一直出神,却不敢上前去敲响书房的门。
如果看见炎亦邪,应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心里无话可说,但是既然来了,又不见炎亦邪,她又十分不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会因为炎亦邪而矛盾重重呢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春寒料峭,她衣服单薄,冷得站不住,只好蜷缩起身子,靠着桃花树坐下来,触碰到树干,桃花便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如同小雪一般,片片飞舞,落在发梢上,衣服上。
慕青宁懒得去一一拂开,只是抱着双膝,看着炎亦邪窗前的灯光。
他此时在做什么
忽然,书房的门打开,慕青宁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转身逃走,可是目光却因为瞥见门口那一抹消瘦的人影时而停住,她没有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兰。
然后,炎亦邪也跟在小兰身后走出来。
心里像被什么人狠狠刺穿了,疼得像在流血一样。
慕青宁用力靠着桃树,才能让自己虚软的腿支撑自己的身体,让她没有倒下去。
眼前阵阵发黑。
炎亦邪和小兰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吗
他明明说过不喜欢小兰的,可是深夜里,小兰却孤身在他书房里。
慕青宁忽然低声笑了出来,果然,上天都注定她和炎亦邪是不可能的,她应当安分守己,守着自己尊贵的身份
即使有名无实,她也是天辰皇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青宁”炎亦邪出门的那一刻看到慕青宁,心里就无端涌起一股慌乱,看到她低下头发笑时,更觉得一生之中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慕青宁靠着那棵桃花树,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炎亦邪,忽然喝道“不要过来”
不要再也不要了
不要再靠近她,不要再迷惑她了
她现在才知道,她和炎亦邪之间,竟是有一道永远都不能跨越的鸿沟,那是天与地的距离
她不想,再也不想因为炎亦邪而迷乱了心,使自己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该的,她不该忘,从她小时候第一次看见独孤城,第一次把心交给他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想过要收回来。
覆水难收,她是收不回来的
慕青宁大哭出来,摇着头步步后退“不要靠近我,不要过来。”
炎亦邪只站在她三步之外,听到她哭得绝望,口中只说让他不要靠近的话,他心如刀绞“青宁,你听我说”
“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慕青宁哽咽着说,“是我不对,我明白了,是我不对”
炎亦邪被她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可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应该解释清楚,否则,他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小兰也被慕青宁的举动吓坏了,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动。
可是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真的很高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慕青宁回来,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无意间造成了这样一种局面。
炎亦邪叫她来,只是想告诉她,她可以拥有无数金银财宝,只要她愿意离开火炎山庄。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