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牢笼与枷锁(8)

作品:《与黑心莲互换身体后

    “长公子流了好多血, 您能来给瞧瞧吗”

    小弟子拿着个白布紧捂着少年后腰处的伤口,见人面色苍白,满脸忧虑, 他对着忙碌的几位叫了许久不见应答, 忍不住毛躁起来。

    正在布阵的有位长老被念叨烦了,抬眼睨向他, “你叫宋尧”

    “沈、沈尧。”

    “闭上嘴, 守好他便是。”

    “是。”

    沈尧其实并不是派内正经招收的弟子, 他被抓来帮忙, 实属意外。

    他是附近的村民, 平日在珍味堂打杂赚些灵石贴补家用, 对今日发生的事并不知晓,只知道今日珍味堂里就餐的人少了一多半。

    日头落下时,书院突然实施了宵禁, 珍味堂的几个帮工直接被送进了厢房, 直到半个时辰前,他才被抓去巡逻队凑了人数。

    方才他惦念着家里的老娘,趁着领队不注意, 转弯进了旁院, 却不想正好遇到了倒地不起的江公子。

    他认识江皖, 之前只是听说书院里有这么个有来头有争议的少年, 不过江公子似乎有自己吃饭的地方,不怎么在珍味堂见到, 只最近这段日子, 他才经常出入珍味堂的。

    其实他挺欣赏江公子的,虽然才认识不久,但他知道江公子为人处事与传闻中的描述截然相反, 对方其实是那种连笑都能传递温暖的人,举手投足间的善意,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又怎么会嚣张跋扈呢。

    就拿一件小事来说,平日弟子就餐完毕,没人会管桌上脏净,只有这位和善可亲的江公子会不辞劳苦的收拾碗筷,熟络后,他还钻进后厨帮他刷碗。

    江公子似乎很喜欢吃糖包,有时候下工晚了,沈尧会绕道给他送些做宵夜,本是些顺水人情的事,江公子却每次都会变着法的塞灵石给他。

    沈尧见几位面色凝重,不由得担心起来。

    江公子是不是被冤枉了,他这样善良,不像是会犯下大错的人。

    沈尧瞥向同江皖一同进来的那位弟子,见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就在沈尧纠结的过程中,阵法已经布好,一位长老对他招了招手,“宋尧,把他扛过来。”

    沈尧顾不得纠正,天真地问“长老,这是什么阵法呀是不是给江公子治病的”

    几人相视一笑,催促着,“先把人带进来再说”。

    待沈尧把人背进阵法后,几个长老就不耐烦的把他推出房外。

    他守在门口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唯独身后磅礴的雨声,滴滴答答落在心头,盖不住心中担忧。

    堂门关闭的一刹那,付禹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一时间催动阵法。

    姜菀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方才沈尧没给她放平,躺在那正好压住了身后的刀口,疼得她差点呲牙。

    原身弱也就算了,还对疼痛还特别敏感,她闭着眼翻了个身,调整好角度继续装晕。

    她刚才眯眯着眼仔细看过了,这阵是摄魂阵,属于对她无效的那种。

    虽不清楚他们用这个阵打算做什么,但她也不担心,微调了姿势继续打盹儿。

    那头姜菀轻松闲适,正琢磨着如何脱身,站在阵法外的长老团各个愁眉苦脸,不淡定了。

    如今阵法已然完全催动,可阵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付禹,咱们阵法图是不是看错了”

    有人提出异议,这阵早就被列为禁术,除了像吴长老那种上了年纪的,其他人都不会,付禹也是刚找出禁书跟几人现学的。

    “不可能,”付禹蹙眉,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他一个化神期修为的要是连阵法图都能画错,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可阵法图真没效果啊,难道是被施法者本来就没什么感觉”

    “不会的,即便再没有感觉,神魂也早该被牵引出来了,你看咱们这阵,除了当灯一样亮着,没旁的效果了。”

    “要不去把吴长老请来问问。”

    “不可”付禹打断,“万一引来柳荷就麻烦了,方才他话里话外不让我们对江皖动刑,师徒情谊虽薄,但他是个心肠软的,真听了他指挥,书院早就完蛋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为了书院的前途。”

    “要不我们先换个人试试”有人突然提议,一众的目光旋即落在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任闲身上。

    任闲是个脑瓜灵活的,先前因目睹了刁飞等师兄们的事被抓去关地牢,如今吃一堑长一智,他把头埋在蜷曲的双腿里,自封听识,一眼都不敢看阵法那发生的事,生怕被再次卷进去。

    所以当他被扯起来时,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只等两名长老架着他往阵法走,才回过味,嚎嚎大哭起来。

    这一声声的,比姜菀在地牢里听见的尖锐多了,不过还蛮舒心的。

    她半倚在柱子旁,微微露出个眼缝瞧着那处,不想错过即将上演的现世报应这场精彩好戏。

    “付长老你说过让我引来江皖就算戴罪立功,之前的事过往不究,你现在又是何意”

    付禹眉头一压,唇边挂着抹讥笑,“我是对你之前的事不追究了,但并不代表就让你记得今晚的事,放心,这不是死阵,只是丢掉些记忆罢了。”

    “我不去快放开我我不去”

    任闲大喊着,拼命挣脱,可他哪儿是长老们的对手,正有人打算给任闲击晕时,被付禹喊停,“让他清醒着试试,也许问题就出在这儿。”

    “好。”

    任闲在反抗中被贴上个定身符,而后被推进阵法,他哭丧着脸,眼看着木已成舟,破口大骂起来,整间屋子里回荡的都是问候各位长老祖宗的谩骂声,用词相当粗鄙,听得众人的脸一青一白。

    姜菀在旁边强忍着笑意,暗道精彩。

    付禹迫不及待地催动阵法,此时屋内漫出道刺眼的白光,与姜菀体验过的那次却有不同,站在阵法里的任闲骂人的速度突然放缓,旋即眼神渐渐空洞失神,口中的话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像是嘴里塞满了吃的。

    姜菀见长老团都被阵法中的情况所吸引,没人注意她,索性睁开眼,密切观察任闲的变化。

    少时,僵愣在原地的任闲连哼唧声都没了,一股淡蓝色的光团轻盈的从他头顶冒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付禹见阵法成了有些激动,伸手进去随意捏了下那团光晕,与此同时,任闲的鼻中淌出一道殷红血痕,落了一地。

    “付长老小心,这应该是任闲的神魂,稍有不慎”

    话音未落,付禹又扯了把他的神魂,这一次像是在撕棉花糖,直接扯下来一团。

    瞬时,任闲的身体产生反应,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他猛烈抽搐着,连带着身后的符纸一起颤动。

    在一旁看热闹的姜菀突然笑不出来了,虽然被他捅了两刀,但若是换她下手,必然给对方个痛快,不会用这种泯灭人道的方法施以酷刑。

    随着付禹更深一步的探入,任闲的脸扭曲在一起,像是经历着莫大的痛苦,汗水融血水弄花了脸,看得堂内不少长老忍不住闭上了眼。

    浑身抽搐,七窍流血,面目狰狞,最终在付禹收手时,任闲挣脱开定身符的威力,直接跪了下去。

    一时间,堂内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行的是君子道,心中对世间万物抱有敬畏,如今目睹了这样的惨事,于心不忍。

    两位长老默默地给任闲搀扶起来,随便塞了颗定心丸。

    从阵里出来的任闲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今夜之事,都是为了书院千百年来的基业,在大道面前,总是有人要牺牲的。”

    付禹安抚众人情绪,兀自将微微颤抖着的手蜷缩回袖笼,他有些后怕,方才无上的掌控感让他差点着了魔道,若不是有儒行书院这四字压在心头,他现在恐怕已经

    这个阵法实在邪门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鼓掌声从长老团身后响起,众人回首,见依在柱子上的少年正噙着笑意,拍手鼓掌。

    “妙啊,为了基业,为了大道,真没想到做完堪比子桑临犯下的恶事后,付长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姜菀忍不住讥讽“是不是子桑临从土里爬出来说出这句话一样能获得诸位理解”

    姜菀扶着木柱起身,单手持剑撑住身体,怒火中烧,目不转睛的盯着付禹脑袋顶上冒出的s,与身后的几个a。

    她可真是好运气,再次亲眼目睹了角色黑化。

    虽然之前打定主意尽量感化目标,但此刻眼前这几个目标,她一点都不想感化了。

    只想杀之而后快。

    付禹等人留意到少年眸中不加掩饰的杀意,反讥道“呵呵,江少侠这是准备杀了我们几个不成都说年少轻狂,我看不然。”

    “是愚蠢无知”

    付禹话锋一转,眉宇间凝出道邪魅的戾气,方才施阵时压抑住的欲念汹涌反扑,势不可挡的占据了他的意识。

    周身气势大作,嘭地掀起一股气浪,将周围的长老弹了出去。

    “不好付禹堕魔了”

    有人惊呼着,却见付禹已甩出一连串的符,逼向少年

    就在这个瞬间,房顶轰然猛颤,碎石瓦砾夹卷着火光扑簌落下,将飞在空中的符纸横着拦下,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而后随着一声刺耳的鸣叫,房顶轰然崩落,破开了个大洞。

    怒意尚且停留在面容来不及收敛,只见脑袋顶上一股金光刺眼夺目,一只偌大的鸟头探了进来,巨爪抓着的房檐有些不稳,碎石时不时地滚落,覆住地上的阵法。

    巨鸟杏黄色的眼中立着道乌黑细缝,恶狠狠地扫过众人,尖喙边挂抹火光,有种随时要喷火的架势。

    姜菀怔愣在那,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滔天杀意被突如其来的巨鸟直接浇灭。

    她脚底一软,手中的剑都要握不住了。

    完蛋,她遇到克星了

    该死的,她怕鸟啊

    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鸟

    倏地,身前一道红影掠过,带来一阵混合着玫瑰与干草的甜腻香气,她被人抵着倒退了两步,靠回木柱。

    后腰的伤口猛然碰到木柱,疼得她倒吸口气,旋即眼前落入个熟悉的面孔。

    两人贴的很近,近到她的睫毛都要扫到他眉宇上了,黑心莲浑身湿漉漉的,周身泛着难掩的寒意,冰冷的气息将她团团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她抬眼,见对方清澈的墨丸闪过的复杂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心突然莫名狂跳。

    江皖茫然,感受到紧贴着的地方心跳紊乱,不由得蹙起眉头。

    姜菀被突如其来的侵略姿势搞得有点发懵,她抬手顺了下对方贴在额间的碎发,小声问“外面雨那么大,你怎么不打伞呀”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姜菀有些没底气,等着系统报告黑化值上升。

    她从来没见黑心莲这么不体面的出现过,历次出场,他都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唯独这次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可见他一定很生气

    都是她不好,没料到会有人叛变,生生让他的腰子挨了两刀,他们现在感官相连,一定是感觉到这事杀回来了。

    年纪轻轻就少了个腰子,放谁身上也生气啊,这多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

    姜菀越想越内疚,这种情况下

    她只能不要脸的来一套伏低做小,主动认错,装可怜三连击了。

    “是我不好,没能守住你的身子,”姜菀垂着头,小声说着“腰子被人扎坏了不怕,其实有很多姿势不需要男人费力的,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

    这女人都在疯言疯语些什么

    打伞

    还有什么姿势

    江皖被她气的发出声冷笑,方才数百米外,他在空中正寻找她的位置,忽而泛起的杀意让他紧张不已,只好迫使凤鸟一连串儿的砸碎好几间厅堂才寻到人,却不想刚要落地,那股子杀意突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搞得他落地时,都忍不住腿软害怕,差点当着外人摔下一跤。

    腰身传来刺痛,有些烦躁的贴了张止血符,而后对上她迷茫的眼,脑海顿时一片混沌。

    他是想发火的,可不知怎么,话说不出口。

    姜菀见他不语,再加上心底泛起些不属于自己的怒意,有点慌,抬手用衣袖为他擦干脸颊上的雨水,试图安抚,“别生气别生气,我其实没什么事,幸亏你及时赶到,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江皖听罢,想起方才进来时见到的一幕。

    堂内当中布下的是摄魂阵,任闲被施以酷刑丢在一旁,而姜菀,一届剑仙,被吓得连路都走不动道,沙砾堆里还掩埋着符纸的残存。

    他松开姜菀,扭身扫过众人,话语中的寒意迫使几人不自知的打了个冷颤。

    “谁人伤她”

    作者有话要说  菀菀小时候去海边被海鸥袭击过,所以不管大鸟小鸟都怕。

    见到就走不动道,浑身发抖的那种。

    至于某些鸟估计也是害怕的吧。

    思想正经的作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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