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休闲

作品:《早八点

    早上夫人提议外出晚餐,顺带家里要购置牛奶蔬菜牙膏厕纸等用品。回家后,张三整理出门用品,把轮椅、急救药品、尿壶放到车后备箱里,然后把小爷的羽绒服毛线帽围巾棉鞋摆放到沙发上。

    小爷的眼神随着张三移动,明白了要带他外出。

    “吃馆子,你带上伙食费啊”张三逗他。

    “带啥”小爷没转过弯。

    “饭伙钱,没白吃的。”

    “滚犊子有枪我崩了你,扶我上厕所,下午憋了一泡尿。”

    “自个走,要么继续憋着”张三没理他“你走不动咱也别下馆子,我搭饭火不说,还搭油钱。小志不同意带你,怕有闪失感冒,也就我想着你。”

    小志进门,瞪了张三一眼大声道“我可没说不带小爷你别买好行不行怎么还不穿衣服”

    “他憋泡尿怎么穿”张三回夫人,又小声道“让我扶他卫生间,有胳膊有腿,凭啥特么憋一下午,懒的不像话了”

    “小爷,你能走憋着干啥去尿去”小志转身又对张三说“小爷是领导,你说话咋用命令口气,你以为在单位德行”

    “小爷是给我上眼药他要这么懒,等过节小姑来了一瞧,好嘛瘫痪了,小姑还好意思把小爷撂咱家吗别好心当做驴肝肺攒机会多走多锻炼,让大伙看着放心。”

    “是啊小爷,你装也得装出来啊我俩可舍不得你被弄走。”

    “我哪儿都不去就死在你家滚一边,别挡道”小爷骂张三,去卫生间。

    “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爷我就佩服你,一点就通”张三笑。

    “你话可真多”小志烦他。

    “我陪他练脑子。天天除了抽就是睡”张三解疑。

    “把他手杖带着。”小志吩咐。

    车库里,张三撅腚摆弄小爷,嘟囔道“塞个人真费劲,这车太憋屈”

    “像个乌龟王八壳子,他娘的往后给我弄个吉普。”小爷坐的不舒服也急。

    “好说,让三给你买越野,部队用的。”小志安抚。每次小爷外出,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太多。

    “小志,是该换一个。”他对夫人认真道“这老头活不过几年了。”

    “捡点好听的说啊换不换都行,你公司车一样用嘛,再说小爷不是没配车,他不用。”夫人无所谓。

    傍晚,华灯初放,川流不息。透过车窗小爷四处张望,搜寻记忆。自从入冬以来,很久没带他溜达了。也许是张三俩口子担心老人家体质,也许小爷不好意思麻烦开口。今后要沟通,要多逗乐他,多活一年是一年

    “爷,想吃啥”在后座的张三切身,贴着小爷耳朵大声问。

    “凑乎这么近干嘛听得清,我想想。”小爷大声地说。

    这是有备而来,出门自个带上助听器,这准是在家憋疯了。

    “你慢慢想啊爷,银子,孙儿有你随便想啊”张三仰身靠在后背上。城市发展、扩容,日新月异,偶尔张三自己开车都迷路。

    “吃顿毛子饭。”小爷要吃俄餐,上次张三带他来已过快一年了。

    “小爷,你是出门时就想好了”小志点破。

    “是,是啊,喝红菜汤。”小爷不好意思了。

    “真外道,想吃啥就说呗想喝红菜汤,我天天带你来都成。别过节来人时你告状,说我虐待你。”

    “小三,跟小爷好好说话”夫人呵斥“今晚你话太多”

    “我俩事不用你掺和。”小爷反驳小志“小三对我好我心里明镜,还有你丫头。我想起解放后与苏联人一起工作的事,那时我在大连,常互相请吃西餐和中餐。”

    “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嘴”张三接上一句。

    “德性”夫人回嘴,侧脸问小爷“爷,俄语还记得吗”

    “toВАnПoЛkoВhnkЦ3Аh,kААhДАДyЖБА,ВoДkА”小爷说得缓慢,夹带着回忆。

    张三起身,在他面前伸出大拇指“爷,你厉害字正腔圆,标准过完春节你加强锻炼,夏天我出差时带上你,再去苏联走一趟,去红场。”

    “走不动喽”他拍拍自己的腿,清楚是不可能了。

    红菜汤,小块焖牛肉,黄瓜土豆泥,面包,肉饼他带给崽崽,看菜单老爷子点餐,外加张三点的一瓶伏特加,喝剩了带走嘛。餐厅里老军人端坐,一改家里懒散气息,这年岁这气质这门道,一看就练过大阵式,服务生们偷着好奇。

    上菜就餐。

    “小志,你爷爷身体咋样还有你奶我俩通话他总说好,真的好啊”小爷问。

    “真的好。秋天我去x市进修,抽时间去fz市看他们了,现在跟我大伯一家住,照顾的好。”

    “你奶身体不大好,是年轻就病秧子。”小爷自语。

    “奶奶是不挺实。”答。

    “你爷有878了我俩好像差那么56岁。”

    “哦,我一时记不起来了,要不,我现在打电话给你问问。”

    “那倒不用,哪天我自个打。你爷48年参加革命的,我俩一样炮兵科,是把好手。不过反水过来的人都不得烟抽,不大受用。”小爷顿顿,又道“你爷这人命怪啊,他个南蛮子当时不随国民党来东北,最后不是死了就是逃台湾去了。前些年高雄那边我还有几个能联系上的故人,现在都走没了。”

    “在老家养老,爷爷知足。”小志回答。

    “爷啊,你说小志爷爷是反水的,那你算不算”张三问。

    “咋说呢唠实嗑我也算反水的,西北那会东北军想回家打鬼子,什么山头不山头的,国难当头,我们一拨人就投诚了。小志爷爷是吃了败仗,被逼无奈进了死胡同只得反水了。八几年了我这记性当时定级别,我抗战干部他解放干部,级别差不少,工钱就差多了论指挥打仗,小志爷爷厉害,他教官是德国人美国人。”

    “既然敌人装备那么好,怎么就打不过我们小爷你怎么看”

    “当然打不过我们第一我们被穷人,老百姓拥护,第二我们官兵同等,没有贵贱,打起仗来一起上,而国民党当官的怕死、搂钱。比方说小志他爷那会就结婚了,拖家带口的哪有心思打仗”

    “成个家跟打仗有啥关系”张三笑话道“不过,军官怕死,部队早晚搞完蛋,这观点我同意。”

    “小三你别说,成家跟打仗有关系当时我们团职干部,才有资格打报告成家,国民党小小连排长都能带家属。辽沈战役那会我碰到过,列开架势打了小半天僵持,逃跑的国民党突然提出投降。我们抓了一万多俘虏,外带两三千家眷,他们死不起跑不动。”

    “我信了,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张三给小爷夹菜“五十年代授勋,想没想过将军衔”

    “想都没想那得多大的功劳我军炮兵建制晚,家把式不多,出头露脸少,延安炮校朱校长走的早,55年还没衔呢与牺牲的战友比,知足了。”

    “小志爷爷是大校”

    “他是上校我大校。解放前后我们炮兵装备差,都是捡武器修武器凑合用,火炮哪国都有。没有抗美援朝,估计我和小志他爷军衔不会往高了评。这场战打起来,炮兵才算有了用武之地。特别是小志他爷,当国民党兵那会就熟悉美国火炮和战术,他从炮校去朝鲜用上了大排场。”

    “我爷说你派他去的,才有了战功。”小志卖个好。

    听的小爷眉毛笑了“我帮忙说了话。仗刚打起来那会,我忙着接苏联军械,我大哥管铁路用着方便。你爷想去我答应了,好在他没死。”

    “我也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媳妇。”张三拍拍小爷手心“用着挺舒坦。”

    “你俩口子好不吵架,不像我们年轻那会总吵。”小爷表扬。

    “小爷,因为你和我们住,小三他不敢嘚瑟”小志接话“我也不敢惹你生气的话,你一句话大姐就找上门来。”

    “你的坏话我一句没说过说啥咋说小三我叨咕,有点张扬”小爷表态。

    张三看小爷一眼“小爷,听你口气,你对小志有坏话呀,只不过没说呗”

    小爷听着不解“小三,你说什么没说”

    张三懒得解释,90多岁老人,这智商不错了。

    小志清楚张三的挑拨,小声笑道“老家伙我这么伺候他还有想法。”

    “他有助听器。”张三提醒“要不给他找个伴,找个身体健康670岁小老太太”张三突发奇想。

    小志瞪大眼睛,随后用手指敲敲张三脑壳“你发神经了我一个都够够的了,再来个60岁小老太太差辈分懂不懂”

    “万一我爷愿意呢找个伴也许能多活十年二十年,这都说不准啊”

    “想一出是一出估计家里没一个人同意,特别是小姑得骂死你。”

    “借着酒劲,我问问小爷。”张三不待小志反对,问道“小爷,我给你找个伴咋样陪你说话聊天的”

    “土埋半截了,没想法。”小爷又看看小志“你俩嘀嘀咕咕,原来就商量这事我告诉你俩啊,后搭伙的没过的好的要找我早找了”

    “我给你找个年轻的,六十上下。你跟我说实话,想不想”

    “滚犊子你找十八的我也不要,你俩真是吃饱了撑的”

    “爷,是我自个吃饱了撑的你孙媳妇可没这想法,也不让我问你。”张三拍拍小爷手臂,道“不过,小爷,我问问你也没错我不想你在我家过的憋屈,你有啥不便说,我只能直拨楞问了,是你也知道我心里装不住啥。”

    小爷盯着张三,良久用手摸摸他的脸,道“我可没生气我明镜你俩口子真心对我好这女人,其实我心里挺膈应,你小奶害死了我大哥,你小姑第三者插足,我这辈子看她娘俩够够的小志呢我喜欢,看在她爷的面上她对我也好。所以你俩不用看我脸色,给我点烟抽,给我点酒喝。我就知足”

    “小爷,小三觉得白天把你扔家里孤单。”小志接话道“我们局八楼有老干部活动室,我带你下棋。”

    “你单位我去省老干部中心熟人多,去了添麻烦。”小爷又说“明天去,我就打电话叫车。”

    “不用叫车。明早你跟我一起上班,还有保姆。”小志答应。

    “不叫保姆,跟着我丢人”小爷反对。

    “那不行你病刚好我不放心”

    “那不去,在家”小爷不高兴。

    “那就在家,反正小爷你也走不动道”张三迎合媳妇。

    “我能走就是想不想。”小爷反驳“就去半天,不叫保姆。”

    “好我让保姆下午来。中午你跟我在单位吃完回家。”小志同意了“不过,小爷你说实话,最近几个月,你是不是偷着买”

    “我,看电视宣传,试试。”小爷面露窘色。

    张三突然想起谭院长的嘱托“莲花酒不要让他喝敢叫药酒国内没几家。”

    张三近身凑过来,问道“爷,你还偷着喝”

    小爷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买这东西,一则有酒瘾,二则觉得保健。

    “谭院长说,这种来历不明的,弄不好要出人命,我劝你几次还不听。你要想长寿,就得听我俩听大夫的。所以剩下的半箱酒我送人,今后不能买三子稀里糊涂没注意,如果出事我要担责任。”小志冷肃道“前天你警告保姆不要乱讲话,难道你每天小半包烟还不让人家讲啊病好了就得锻炼原先多好,雷打不动坚持一看就军人”

    小爷挂不住脸,道“好酒都扔掉烟我少抽”

    “佩服我爷会威胁人了”张三感慨道“既然小爷知错,不揭伤疤到此为止小志,你记住今后不要给小爷打掩护,凡事向我汇报。”

    小志白了张三一眼,握住小爷的手,道“小爷,我这么护着你,你要给我面子。大姐说,你是张家一面红旗,有你在就有家就有凝聚力。小三傻啦唧忙工作,家里我操持提心吊胆,哪能一天半包烟,是不是啊”

    小爷望望孙媳妇,领情点头“吃饭军人服从命令”

    “爷,咱俩碰一杯”张三接过话“再给我讲讲朝鲜战场,比方说,我们和美国战斗力谁强”

    “当然是我们一对一美国熊包。但他们家把什好,我们牺牲的人多。营团级战斗,打的炮弹超我们一个军口粮。所以我们胜是胜了,代价高啊新中国一成立,打美国的几十个国家联军,你说谁厉害”

    “咱们厉害”张三迎合老人“去朝鲜后你和小志爷爷在哪支部队”

    “我俩没在一起。他是二次还是三次战役上去的,在参谋部;我在苏家屯负责军备接收和培训,后来总算赶上了五次战役尾巴,没想几个月又调回来。”小爷略感丧气“小志,我提神抽袋烟好”张三给他点支烟递过去,小爷猛吸一口“搞后勤,领导用顺手压箱底了,白瞎了我炮兵科专业。论军功小志爷爷高,志愿军授予他一块勋章,朝鲜人给他一块。他的毛病参加革命晚,没法提拨。”

    “学非所用是揪心啊,小爷”张三同情。

    “可不学习没啥用,你俩用不着逼崽崽,人最后不知道干啥呢”

    “也对,往后给他松快点。爷,你杀过美国人吗”

    “炮兵不近身,炸死敌人肯定的。我们也不清楚自个啥时候死,唠着嗑抽袋烟功夫,一发炮弹嗖一声过来,就他娘端锅了,关键要隐蔽”

    “爷你谦虚了在口述历史里,你可口口声声说杀了无数鬼子和敌人。”

    “革命教育嘛部队没血性那怎么行”小爷瞪张三一眼“打仗就得睁眼说瞎话,瞪眼说大话。知道嘛,好兵都是糊弄出来的”

    “那你到底杀没杀过敌人我小时候听你讲,死在你刀枪下的有百八十号。”

    “你当爹也老大不小了,自个琢磨我亲手杀过两个日本鬼子,其中一个是少佐,那还是江桥狙击战,剩下的都放炮,没法算。”

    “杀鬼子过瘾”

    “杀红眼了没啥瘾不瘾。论单打独斗,小日本厉害,可那会东北军也不赖。想当年,东北军的武备全中国最好,弹药足,平时士兵天天练把式。”小爷感慨“说起东北军,来,再给我支烟”

    “小爷,不早了,该去乐佰超市买东西。”小志插嘴,再抽三支了。

    “丫头,嗑没唠完你急啥”老爷子不过瘾。

    “爷,回家再讲,要么你重孙放学进不了家门啊”小志哄他。

    “哦,那走马上走,这个崽子我给忘了。”

    老人,谈起革命就来电。

    超市购物时李四来电话,跑到张三家吃了闭门羹。

    “三,家里没人,小爷又出毛病了”李四焦急,这些年张三家从早到晚有人。

    “你这嘴我们吃完西餐,推着小爷乐佰购物呢,找我有事”

    “吓我一身汗多亏打个电话,否则我直奔医院了。宴请刚结束,讨了幅书法,顺道给你送家去。”

    “你留着每年公司赞助五万活动经费,就讨回张纸啊”

    “懂个屁今年我赚回一万。条幅十个字,一字据说一千。”李四发动车“超市见,我顺带看看小爷。三儿,人脉这东西钱买不来,政协主席题字惜墨如金,不是谁都赏脸,你真贪财,请人家写整整两句。”

    “条幅我不要。古代除了王羲之,近代除了启功,别的字不收看小爷就快来,不看你回家睡觉。”

    “等我,还有点事商量。”

    张三幼时顽劣,属于上房揭瓦之流,幼儿园,小学均被开除过。知耻而后勇,奋发图强是他母亲去世继母入门之时,导致他的知识功底不牢靠。初中开始,觉得没人爱没人管了才发力,最后连滚带爬上了大学。在知识结构中存在断档后遗症,比方说字迹,像鸡爪子刨地,委实拿不出手。

    所以看到有书法功力的,他往死了羡慕每每儿子作业需家长签字,张三就心痛,似乎是在原罪

    超市两人碰头,聊了两件事1、政府工程回款后,返还香港公司的数额2、宜君房地产公司借款一百五十万,赖账两年的处置方案张三说第一件事你定,第二件我来。

    回到家,安顿老人休息后,他陪儿子在书房学习,夫人贴着白花花的面膜像个妖精,进进出出洗晾衣物。

    张三扪心自问,宜君赖账不是没有道理,确有不妥。同城同业,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不亲近,但也曾惺惺相惜。为块地皮,那点苍蝇小利闹掰,太冒进太辛辣。

    一句话,张三对人家缺乏尊重,做事粗暴。

    也许家族的遗传,也许小爷离休后有大把的闲情讲述家族史,张三对土地概念深刻。跑马占地,占山为王,日不落帝国,说的都是资源都是土地。家族闯关东谋生,也是以垦荒、买地为主。建筑设计,张三现在也不懂也不学,看图纸哼哼哈哈的点头装明白,但他知道买土地,有地才能盖房子,有地才能什么时候想盖房子就盖房子。祖宗三代刨地出身的他,改不了传统观念的劣根。

    实践证明,有时他买地赚的不比卖房子少。房子是商品,明码实价,土地是珍品,用一块少一块,土地涨价谁受益,地方经济,所以不涨价才怪这种预判不需要多少智慧。

    几年前,宜君房产开发碰到资金周转问题,市里建筑企业有个行业协会,有二三十家企业入会,有时间大家吃饭打牌,交流互助。有人笑言,民企好比二房的孩子总被边缘化,有钱时银行争抢把他们当储户当大爷,没钱凉快去要自谋生路。当年宜君一时窘困,通过协会会长协调,四家同行给他凑了六百万,期限1年,年息10。

    时至今日,就差张三的账没还,因为两家结了梁子,张三自惭形秽,故没太追款。

    当时,建设公司成片开发住宅,临近规划路口处有家汽修厂,地皮面积不到两万平方米,是宜君公司的资产。当时张三想买过来,开了胁迫价如果不与张三搞联合,宜君单独开发利润大打折扣,对方不同意,希望联合开发,或委托张三开发然后直接抵顶房子,但胃口又大。

    一念之下,是张三贪财,还是他觉得对方贪财,还是双方都贪财他就把自个的楼盘盖得有模有样,然后隔了道围墙,围墙外侧就是宜君破旧的汽修厂。

    这好似宣战早晚你宜君得卖给我规划时关总工一再劝他与人家合作。

    封盘售楼后,张三开始觉得不妥。不说别的,隔道墙的汽修厂都影响自己的售楼价格。

    这件事情上,张三觉得自己不仅斗气还特么没眼光,同时实打实把宜君得罪了,人家也尥蹶子顶牛了。原本汽修厂是块香饽饽,现在成了窝窝头。

    于是宜君赖账不还。我看你张三能怎么着财大气粗怎么滴我特么不尿你

    欠款如何处理,张三从没想过法律诉讼程序,执行难,铁棒磨成针得猴年马月。

    为此,在董事会上,康总就直言不讳批评过张三,“又犯驴劲了”

    张三想了又想,方案一、他是否要拿出诚意来,示好人家方案二、他是否要拿出愤怒来,威胁人家

    这两种选择他都干得出。动物的喜怒哀乐捉摸不定。人动物,达尔文学说,为人类的恶行找足理由,说真的,这还算个事吗

    “怎么解决我张三就大气点”他决定。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