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秋宴

作品:《意难裘

    元鎏热衷于举办各种宴会,正值丰收的秋天,所以有秋宴。

    秋宴到,文武百官及其女眷将齐聚小邙山,吃新米,共祈来年风调雨顺,百姓粮食丰收。

    这又是他博美名的套路。

    这小邙山在京都城郊,要出城。

    是很早以前,修来专供皇帝登高望远的宫殿。

    因为秋天一到,黄叶飘落的美景令人沉醉,元鎏便将秋日宴安排这处行宫里。

    三伏天早已过去,秋风瑟瑟而吹,让人不免添上两件厚衣裳。

    上山的路很是平坦,马车可至行宫门前。

    这怕是城郊外最好的一条路。

    “元鎏的人在暗中监视你,等会儿进入殿内,我势必会跟你分开走,只要你别乱走,蕊儿和樾潼会护着你。”马车里,元褚嘱咐道。

    裘纤表现得很是镇定,“我知道。”

    “其实你可以称病不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元鎏刺杀我若是失败,短时间内他就不会再出手,届时我称病躲在府中,也算是师出有名。”

    这番能说会道,像极了那只调皮的白猫

    元褚扯动袖子,遮盖住白皙手背上的一道抓痕。

    “这里是元鎏的地盘,我不好多派人护你,你自己小心。”

    裘纤表现出颇有压力的样子,“我会小心的”末了,她沉默良久,满眼倾覆,“若王爷成就霸业,可否替我严惩灭族仇人”

    “好,我应你。”元褚随口应下。

    裘纤见元褚信了,缓缓低下头,勾起一抹笑意。

    两人并肩入殿门。

    一如既往地不受欢迎。

    有关系的已经偷听到消息,陛下遏制八皇子与林侧妃来往,已被送进太学禁足,大家摸清了陛下的心思,更不可能与元褚交好,往火坑上撞。

    而此时,却有三位礼部同僚与元褚搭话。

    在这种时候,身为女眷都是要回避的。

    男人们谈事,岂有女人在场旁听的规矩

    实际上,裘纤还不屑听

    “娘娘,我们就坐这儿吧。”闲亭不算偏僻,只是暴露在湖边,那风吹动湖面,卷起淡淡湿意,平添几分寒气。

    旁的女子是不愿来这阴僻之地的。

    裘纤落座后,一直旁若无人地观景。

    湖边曲径两侧,垂柳依依,延绵往上的山,树叶开始泛黄,但也有些许树木郁郁葱葱,还结出累累果实。

    偶有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十分动听。

    她一直是喜静的,向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份寂静很快就被过路人的指指点点打破。

    经历过上次八皇子生日宴一事,这些上流圈子的官眷们都懒得再针对裘纤。

    对方只守不攻,打压起来着实无趣,也就时不时搬出来损两句。

    裘纤懒得理,反正她小本本上人都记满了。

    天光大亮时,天子与皇后驾临,文武百官携眷齐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鎏并未直接喊起,先是接受了满朝文武的朝拜,而后放眼望去,见堂下皆是臣服之人,才龙心大悦地抬抬手,道“众卿平身。”

    数以千计的人群骤然起身,场面浩荡。

    团团簇簇地围在一起,面向天子。

    元鎏一抬手,左相主持秋宴,右相则亲自给每位官员下发新米,至于其他家眷皆是由六部出人代劳。

    尤贤礼还在禁足中,秋宴盛行十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缺席。

    每人只得一碟白米,食用前,需心诚则灵的用三秒钟时间感念万物,待皇帝言动,才能用手抓着米吃。

    这米是半生不熟的,寓意是让百官们知道农民种地不易。

    要裘纤说,全是惺惺作态。

    想要体会农民种田不易,让文武百官去秋收岂不更直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京官官威何其大

    可这种形式主义谁更受用百姓。

    之后,就是观看庆收舞。

    反正就是一大群人,脸上涂得大红大绿,然后身着稻草编制而成的服饰,又吼又叫地来回蹦跶。

    每年如此,没有新意。

    但裘纤却看得出神。

    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舞台剧。

    虽没有唱词,却将农民丰收前、中、后的形态全然表现了出来。

    还是挺有感染力的。

    元褚在偷看裘纤,令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喜欢这么乏味的舞蹈。

    紧接着,又瞧她眉间突然纠结起来。

    “怎么了”元褚问。

    裘纤捂着肚子,假装出有一阵洪流呼之欲出的窘迫感。

    她低声道“我肚子疼。”

    缓了口气,接着道“要去如厕。”

    元褚看向蕊儿,蕊儿郑重点头。

    元褚看向她俩说“注意安全。”

    元鎏已经出手了。

    这是今日必然会发生的事,他不能派出大量的人手营救,一切全凭裘纤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蕊儿和樾寰的协助。

    不知为何,元褚突然心慌起来。

    看着蕊儿搀扶裘纤离开,他有一种想要伸手将人抓回身边的冲动。

    话说蕊儿带着裘纤来到茅房。

    裘纤直奔而去

    干蹲一刻钟,裘纤腿都麻了,

    颤颤巍巍地扶着老腰出来,裘纤觉得自己更像是表演专业的。

    蕊儿就守在门外。

    如果不是裘纤锁门太利索,她是准备寸步不离的。

    “怎么样”蕊儿担忧地问。

    裘纤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米有问题,我还好。”

    蕊儿突然蹲下身,“我背你吧。”

    “不用了。”裘纤拒绝道“蕊儿,我觉得这次我可能跑不了了。”

    蕊儿大惊,“别这么说”

    这些时日的相处,蕊儿从不曾交付自己的真心,但裘纤的不同还是让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蕊儿不知,这是一种叫友谊的东西。

    就算知道又如何,死士的友谊能有多深。

    “我本来想,元鎏若是直接派人刺杀,我还能跑,可没想到他那么狠,竟然在我食用的新米里下药。

    我跑不动,且身边只有你和樾寰,樾寰还不能出现在人前

    蕊儿,你快跑吧”

    你跑了,我好跑。

    蕊儿却坚定摇头,“王爷说让我用命护你,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

    裘纤心里狂笑,面上苦涩,“晚了,你我都跑不了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