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狐生艰难

作品:《这届反派不好当

    将玄衣剥至后背处,姬容可以看清从琵琶骨晕开的血迹,如同牡丹盛放般艳丽。

    因为顾白衣侧着身子,她只能看见女主瘦削的肩,还有掩藏在雪色中衣下的那道可怖伤口。

    笔直锋利的一道剑痕,应当是从后背贯穿而过,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姬容看着这道伤,不得不说,她怂了。

    而顾白衣转过身,笑意浅淡,未及眼底,轻声问“师姐被吓到了么。”

    姬容沉默不语。

    “师姐是在想,我为何还没死吗”顾白衣眸中含笑,指着胸口那处浸湿的红,“看起来很像一剑穿心吧。”

    一剑穿心

    姬容联想到游戏结局,不由得头皮发麻,女主是在暗示什么吗

    “可惜”

    顾白衣神情自若,拨了拨鬓角的发,笑着说“可惜剑不稳,偏了几寸。”

    当然,前世白玉霜对她如何无微不至,最终大殿之上穿过琵琶骨的那一剑就有多讽刺。

    白玉霜知晓她是天魔血脉,一剑穿心是不会死的,顶多只是有些疼罢了。

    于是白玉霜抽出剑,皱着眉挑断了她的手筋。

    寒水剑坠地的声响十分清脆,让顾白衣想起白玉霜那日指导自己剑法时,破空斩下的那枝落花。

    白玉霜望着断掉的枝桠,还有飘零在地上的重瓣芍药花,笑容分毫未减。

    顾白衣一直知道,白玉霜绝非惜花之人,却不知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关怀也只是施舍和利用罢了。

    前世在大殿之上,白玉霜用鲜血淋漓的指抬起她的下巴,漠然地问“你怎么敢杀她”

    “本座只是让你打败她,你怎么敢杀她”

    顾白衣看着白玉霜眸中的阴戾,嘴角溢出鲜血,轻声对她说“我本不想杀她,但心魔”

    她低头看着再度刺入胸口的一剑,剑身很凉,但喷溅出的鲜血却是温热的。

    白玉霜面容扭曲,脸侧沾染了鲜血,她面露癫狂之态,颤声质问着“她死了,你还有什么用现在你把一切都毁了,本座什么都没了。”

    顾白衣睁大了眼,感受到刺入身体的一剑又一剑,鲜血模糊了视线,身体也感受不到疼痛

    了。

    太好了。

    她置身血泊之中,看见白玉霜在大笑,笑得眼角都渗出泪,她很想问为什么,却只能从喉间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末了,她想自己这一生,本就没什么可问的。

    姬容看着逐渐从顾白衣眸中漫起的赤红,心想不是吧,女主又要发疯了

    她连忙开口,强自镇定地问“药在何处”

    回忆被打断,顾白衣缓过神来,望进姬容的眼。

    姬容的皮相生得极美,艳绝而不媚,眉间一点清寒透出凉意,抬眸时神情淡漠,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肖与她对视一眼,顾白衣便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泼了一瓢凉水,整个人霎时变得清醒许多。

    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顾白衣温和地说“我昨日在闲月阁炼了些药,劳烦师姐帮我拿来即可。”

    姬容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顾白衣。

    总得说声在哪儿吧

    顾白衣会意,指了指花梨木书橱最上面那一格。

    姬容点点头,寻到了那块红木匣子,揭开便能看见里头的药草,还有几卷细布,看样子应当是作包扎用的。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盒子,顾白衣微笑着对她说“多谢师姐。”

    “不必。”

    语罢,顾白衣竟当着姬容的面脱下了外袍,胸口和后背的血迹都清晰可见。

    顾白衣慢条斯理地解开中衣的带子,衣领间的雪色依稀敞露几分,她直勾勾地盯着姬容,问道“师姐还有事么”

    是无事便送客的架势。

    女主的闲月阁她本就不想待,姬容如获大赦,冷着一张脸说“无事。”

    顾白衣温和地说“那白衣就不送师姐了。”

    姬容点点头,转身欲走。

    但女主的伤看起来着实吓人,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在离开之前补了句“师妹好生休息。”

    姬容站在晚棠居门口,仍然惊魂未定。

    原因无他,因为在她转身离开时,女主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仿佛从前那个她所熟悉的傻白甜。

    而游戏里的设定是,女主笑得越甜,杀人越狠。

    更何况就在她拔腿就跑时,还出现了一声地狱般的电子音,差点让她脚下一踉跄。

    嘀恭喜玩家,顾白衣好感度25

    算上万

    药谷上次系统崩溃没有结算的50好感度,目前顾白衣对您的好感度为914,请再接再厉哦

    姬容

    呵呵,还是负数,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而被姬容丢在演武场的小雪狐,此时正目光幽怨地看着她,却发现自家主人面露嘲讽之色,根本就没有想哄自己的意思。

    雪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姬容却只是淡然地揉了揉它的头,随意说了句“一边儿玩去。”

    它震惊了,悲愤地看着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姬容,决定封闭自我,一天不理会这个该死的主人。

    也就在小雪狐走出晚棠居,卧在潭石上感慨着狐生艰难时,蓦地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了。

    它直觉有危险,下意识转过身,杀气腾腾地瞪着来人。

    来者一袭素衣,风华绝代。

    梅鹤对它笑了笑“明明是西山的狐妖无厌,却冒充成天山雪狐有何居心”

    糟糕,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无厌面露惊色,霎时化了形,忙不迭想逃,却被梅鹤一句淡然的“停”给定在了原地。

    言出法随,只有无极境的强者才能做到。

    “说说看吧,你跟着长琴想做什么。”

    梅鹤解了咒,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颇为平静。

    无厌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梅鹤摇摇头“梅某与白玉霜不同,她一直是疯的,梅某只是偶尔疯一下,但梅某疯起来,你也未必承受得住。”

    “我不能说”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无厌呼吸一滞,她望着扼住她喉咙的梅鹤,面露惊恐之色。

    此时的梅鹤不似平素那般温雅亲和,只见她额间一点莲华印越发浓重,甚至隐隐透出几分血红。

    她语调平和,轻声威胁着无厌“死,还是说”

    无厌身体悬空,感受到梅鹤是真想杀她,不由得呜咽着喘息“说,我说。”

    “说吧。”

    梅鹤面色淡然,放下掐住无厌脖子的手。

    “主人,主人是在找赤霄剑。”

    “她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无厌哑然“梅掌门不是明知故问吗”

    梅鹤似笑非笑地说“想来白师妹也该明白那天她盗的是假剑,不过她也真不了解梅某,把赤霄剑放在凌霄阁里,并不

    像梅某能做出的事。”

    “但那又如何”梅鹤抚了抚无厌的头顶,低声说,“现在天下皆知她白玉霜拿到了赤霄剑,纵使没拿到,她也百口莫辩。”

    无厌自从那日见到梅鹤,便发自内心地生出畏惧,此时被她抚摸着头顶,不由得冷汗直流。

    “别怕。”梅鹤颇为怜惜地看着无厌,“只要你告诉梅某,你昨日都给白玉霜说了些什么,梅某便不会杀你。”

    无厌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件事便是死,我亦无可奉告。”

    昨日之事牵扯太多,无厌绝不能把白玉霜的计划告诉梅鹤,不然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白费了。

    “你确定,你不怕死”

    无厌想起这些天在万剑宗吃喝玩乐的日子,那个不靠谱的主人,还有给她顺毛的天魔种。

    作为一只土生土长养在西山的狐,她见到了太多兄弟姊妹们没见过的东西,狐生已经圆满了。

    所以她幽幽地说“清蒸还是红烧,梅掌门请自便。死就死吧,本狐无所谓了。”

    梅鹤忍俊不禁“你这痴儿倒还有些意思,如此不识趣,真是可惜了。”

    语罢,梅鹤在掌中凝聚起一团汹涌的灵力,她看着无厌在威压下牙关打颤,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掌打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霸道的真气渗入经脉,无厌头一回感受到神魂剥离的痛楚。

    无厌双目紧闭,即便到了临死之际还在埋怨姬容如若不是遇见了这么个倒霉主人,她何至于此。

    一阵天旋地转,她失重般跌倒在地。

    这种感觉,想来她已魂归黄泉。

    无厌长舒一口气,看来死也并没有多可怕,一点儿都不痛。

    但她当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对她笑的梅鹤时,觉得可怕极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跟我跟到地狱来了”

    梅鹤掩唇而笑“痴儿,方才梅某不过再试探你罢了,看你对白师妹如此忠心,我倒还放心你跟着长琴。”

    “那刚刚”

    “梅某方才只是用灵力消除了你身上的妖族印记,从此以后,你的主人只有长琴,你没了印记,也再不可能联系上白玉霜。”

    无厌没想到梅鹤会这么说,目瞪口呆地问“那我若是全盘托出呢”

    “若你说出来,梅某当然会杀了你,替白师妹,也替长琴。”

    梅鹤轻描淡写地说出此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仁慈。

    无厌后背发凉,随后狐疑地问“那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事了吗”

    “当然不想。”

    梅鹤笑了笑,温声道“因为关于天魔种,梅某比白玉霜更清楚。”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